真是下得一盘好棋,让人不得不佩服他的心思。 可是,也不得不让人害怕他的心机! 从前的白景齐,不过只是一个不喜喧闹,温文有礼的少年。怎么就变成了如今这般心机深沉,城府颇深,让人害怕的君王了? 难道,每一个登上皇位的人,其实早就亲自动手杀了从前的自己吗? 皇位,真的就那么重要吗?吸引人不择手段也要得到它?让人逐渐迷失了本心,只为坐上那个位置? 与其说那是一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倒不如说,那是一个乱人灵魂的考验。有的人,心思不纯,在路上走火入魔;有的人,不忘初心,砥砺前行,始终保持着一颗心怀苍生的君心。 人生的每一条路,都要自己披荆斩棘地去开创。有的人,凭的是自己的坚持和毅力;有的人,却是得了外界助力,到头来却知恩忘报,悄悄抹去那些不堪的过往。正如成王败寇,历史,不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吗? 少年的成长本就不易。可是,即便是前方有千难万险,若是能正视自己的野心,脚踏实地地去克服,即便是要耗费很长的时日,要留下无数的血泪,但至少,回首走过的路时,自己心中也能坦坦荡荡,不用担心会有人来与你争夺胜利的荣耀。因为,你靠的是你自己,凭的,也是你自己!你可以选择自己独享这份荣耀。当然了,也可以选择和别人一起分享。至少,如此得来的,你可以任意选择! 可是,从前的那个白景齐好像在时间里走散了,消失了!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个陌生的君王。但他还要守着那副被他摘下的面具,希望能回到从前,挽回那些他从前抛下的的包袱! 可是,他忘了,即便是太阳每日依旧升起,但天上的白云也已非昨日。更何况,天有阴晴,太阳难免会被一方的浮云遮掩,转而将阳光自另一片天空撒向大地。 时光很残忍,它会扼杀掉青春,扼杀掉容颜,更会扼杀掉从前的少年。既然大家避无可避,为何不干脆选择直面现实呢? 不破不立!既然昨日之日不可留,那便放下过去,重新过好眼前,展望未来好了。 他如今已然坐拥了天下,还执着于想要回到过去,一心想要变回从前的少年,甚至还期待着让别人也与他所想的那样,这不是在自欺欺人吗? 人不怕犯错,但自己好歹要有自己的底线,清楚哪些错能犯,哪些错不能犯。犯过的错,要想办法弥补,改过,而不是一味的去抹掉,轻视! 他利用完了长公主,便借机将人一脚踹开,自己得了自由。但他却不曾想过,人家一家人要承受骨肉分离之痛。 聂小姐从皇城嫁去弥都,离家万里,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对着一些陌生的面孔,听着他们说一些自己完全听不懂的陌生语言,会是多么的无助想家。 即便是他想要毁约,大可不必将事情做得这般绝。当时本就没了合适人选,大可另选良人。即便聂小姐的母亲是长公主,但长公主已然出嫁多年,又何必非要借着长公主这个身份去约束她的女儿呢? 从前的白景齐,仁慈善良,每次自己与那五皇子发生争执,他都总是在一旁好言相劝,争做和事佬,仿佛就像三月春风,柔而不燥。可是,悄悄的,他就变了,变得有心事,开始藏了秘密,藏了心思。 这人心啊,其实就像窗户纸一样,一旦生了心眼,就如那破了的窗户纸,即便是补上,也与从前不一样了。每个人只有一颗心,不像那窗户纸,破了后还能换上新的。 不过,正如那句话说的一样,‘隔岸看花花美,静流观水水清。’到底是自己看到了混浊的一面,所以,即便是后来的花是真的美,水也是真的清,便也觉得无趣了。 正如外面那些士兵私下里说的那样。至少,如今表面看来,这位新帝确实不错,他展现给大家的每一面都无可挑剔。 也许,君王就该有他这样的谋略和心思,才能洞察到每一个躲在背后的阴暗,才能深谙攻心之计,才能获得稳定的民心。 每个人,都像河水一般,注定无法永远停留,都要随着时光向前,无法回头! 白郁不再是从前的白郁,白景齐也不再是从前的白景齐。若是他能放下过去,坦然面对未来,不再执着于过往,或许,君臣之间的关系也能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好转,继而变得纯粹。 少年不再是少年,彼此换了身份,就该奔赴各自的战场和朝堂,总是回头的人,是走不远的! 人生之于天地,不过如同蜉蝣一生那般短暂。既然放弃了,就不必过多怀念。不然,到头来,不过是徒增伤悲罢了!有些话,有些情,困扰的不过是一直执着的那个人。 既然无法阻挡时间的潮水将大家冲散,那为何不选择迎风而上,去开拓另一片天地呢?或许,会遇到更蓝的天,更白的云,更温暖的太阳,更绚丽的彩虹。 当年之事,的确因他而起,乱了四人的余生。可是,时间已经过了三年,明知不可挽回,又何必执意如此?单向的执着,感动的只有自己。记忆中的少年已经消失,自己也不再是从前的白郁,很多事情,会随着时间逐渐看淡。 大浪淘沙,剩下的,便是各自留在自己的地方,做好该做的事情,不要辜负了自己的身份便是了。浪已走,潮已退,或许每个人的去留,冥冥之中,其实早有注定。有的,不过是短暂交集。缘来缘去,就像外面的风一样,是留不住的。 西北的春末,风寒料峭,总能让人时刻清醒。
设西卫
先帝驾崩,新帝登基。 宁国外无战事,内无乱臣,举国上下仍与往常一样,稳定康泰。 只不过,对于康訾国一事,自去年西北大军凯旋以来,因着先帝病故的原因,一直迟迟未有定论。 康訾在西土境内也算是一大国,被灭之后,一直被周边别的国家觊觎,想要瓜分,但是在暗地里又十分畏惧宁国的势力。 毕竟有康訾这个前车之鉴,况且西土境内如今仅有的大国乌弥尔又与宁国结为姻亲,再加上耐宛城中一直留有一宁国士兵驻守。若是贸然行动,且不论乌弥尔国是否会有所行动,单论宁国的数十万西北大军,他们明里也不敢有任何的行动。 所以,康訾一事,如果还不捉紧时间处理,以稳定西土各国的野心,彰显宁国的大国威严,难保不会再引起一股轩然大波。 朝中的各位大臣们,有人提议直接派兵占领了康訾,将它纳入宁国国土,划归西北,统一管理。 但是,也有大臣对此表示反对:康訾余孽未除尽,加上中土与西土之间本就存在着语言文化上的区别,若是到时候治理不当,很容易出问题,甚至可能被有心之人借题发挥,引起整个西土二十余国对我宁国的不满。 面对朝堂之上两方大臣各执一词、句句在理的两难局面,皇帝心中不由得想起了当时白珣传回的奏折。 尽管自己心中并不是十分乐意,但是,作为堂堂宁国的皇帝,泱泱大国又何须在乎那一份功劳呢?当务之急,是要尽快相处一个妥善解决之法。 不然,眼下局势瞬息万变,这个大好的机会很可能会变成一个累赘,甚至是宁国的一颗暗雷和毒瘤。 想来想去,思量再三,白景齐想到了一个折中之法。 毕竟,适当的‘舍’也许会换来自己如愿的‘得’。 皇帝最后提出:在攻打康訾一事上,乌弥尔国也出了不少的计谋,暗中对宁国的士兵做出了不少的帮助。又加上前有西原公主嫁往乌弥尔,两国如今算是姻亲。不如,就由两国各自派人,设立一个‘西卫府’,由宁国和西土大国乌弥尔两国共同管理,以方便中土和西土往来的商旅。 朝堂之上,有些大臣听闻后,仍是觉得此举略有不妥。 西土二十八国中,当属乌弥尔与康訾二国国土最广,实力最强。如今康訾既灭,那乌弥尔理所当然便成了西土二十七国中最强大的那一个。若是我们再给了它权力,难保它不会生出异心。 再说了,即便如今两国算是姻亲,谁又能保证哪一天这关系不会改变呢? 再者,西原公主嫁去乌弥尔已三年有余,仍未曾听闻生下孩子。想必,公主在乌弥尔也并不是十分受宠。 如此,也就不得不让人怀疑乌弥尔当年主动提出与宁国和亲一事,是不是别有用心了。 皇帝听闻后,自是得知和亲一事背后的真正原因,奈何却无法道出背后之事。个中原委只有自己明白,自是不便与人说明。 一时间,白景齐的面色甚是微妙。 就这样,康訾一事迟迟未有定论。 …… 直到半年后,豫章太守林复因政绩有嘉,被调回皇城,在朝堂上提出‘共治’一说,才顺利将康訾一事写上了一个看似圆满的结局。 他提出,既然大家担心乌弥尔居心不良,日后难免生出野心,加上本朝对于治理康訾一事略有束缚。不如,干脆我们把康訾这块大饼全部划出去。但是,该怎么划,得由我们宁国自己来决定。 既然康訾领土较大,恰好西土国家众多,他们彼此又文化相同,何不借力使力,物尽其用,干脆将‘西卫府’扩大,由西土各国都派出人手来充实这个‘西卫府’? 各国共同治理,各国之间互相督促、相互制衡。 这样,既方便了宁国对康訾这块大饼的治理和掌控,又避免了某一国暗自滋生的野心。如此,皇上只需派几名信得过的大臣前去统领管辖,确保咱们宁国能牢牢掌握西卫府的最终大权,不就好了吗?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皇帝听了,觉得此提议确实有几分道理。 只不过,若是让其余各国都派人去‘西卫府’,此举,未免会造成局面混乱。 但一想到此举是目前能解决康訾这一难题的唯一看似可行之法,加上底下诸位大臣对此也并无异议,于是,只好先这样办了。 康訾一事不可继续拖下去,要尽管处理。眼下只能先这样,日后若是出现什么问题,再说。至少,眼下要确保再无第二个康訾冒出来的可能! 但是,为了方便掌控,皇帝最后还是决定将一些刚从地方调回宫中的大臣调去了‘西卫府’,接手了将近一半的重要官职。 听闻了眼前这位前豫章太守的一席话,皇帝才意识到:或许一些地上官员相比久居朝堂的官员,更适合被派往‘西卫府’。 至于皇帝为何没有派这位提议的前豫章太守,自然是有他自己的考量。 听他一番话,便知此人心思缜密,谋略过人。若是将他派去,恐若遭人利用,反过来,可就是对宁国而言的一个巨大隐患了。像他这样的才智,还是留在朝堂上,留在自己眼皮底下,比较稳妥。 …… 景和二年春末,圣上下旨,于旧康訾皇城耐宛,设‘西卫府’。由离羌,宁国及乌弥尔三国各派大臣先行前去接管,处理中土与西土各国见往来通商事宜,以及代为调解各国纠纷和争端,维护安宁。 西土二十八国中,离羌距离宁国最近,又一直与宁国保持良好关系,加上离羌本就是一个夹在乌弥尔与宁国之间的一个小国。所以,在‘西卫府’这件事情上,见乌弥尔与宁国之间已经达成了共识,便也主动参与。 以前的西土二十八国,以乌弥尔和康訾二国国土面积最大,实力最强。如今,康訾被灭,加上乌弥尔又与宁国和亲。于是,整个‘西卫府’,乌弥尔和宁国派去的人便占了将近一半,剩下的一半,便是由其余各国派来的。 只不过,宁国并不是就近从西北抽调人手前去‘西卫府’,而是从朝中的官员里面选了不少从地方新上任的官员前去。 按理说,白郁既是平西校尉,理当被派往‘西卫府’才是,可是,并未有旨意传来。至于这背后的深意,想必,皇上和诸位大臣们,必是有他们自己的考量。 …… 从出兵康訾,到如今‘西卫府’设立,已经过去了两年。 不知不觉间,时间竟是过得这般快! 自从康訾被灭,西土局势渐渐稳定了不少。沙盗似乎也收敛了许多,最近这一年多以来,未曾发生沙盗劫货伤人之事。 转眼间,西土仿佛又回到了从前人们记忆里的那般模样。 往来商旅渐渐多了起来,大漠中的驼铃声也渐渐出现,胡杨林间又多了一些歇脚的商人…… 去年,白郁还和从前一样没有回宫。 自然,白景齐也没有见到她。 白郁如今已是平西校尉,即便依旧是王府郡主,也当以大事为重。 既是平西校尉,理当留在西北,守护西北的安平。 况且,如今是新帝登基,按着从前规矩,有资格参加宫宴的,应该是皇帝的那些兄弟姊妹们及其家眷,父亲端王和先帝本也不是至亲兄弟,所以,如今这宫宴自然也就没有参加的必要了。 当年父亲之所以每年都要进宫参加宫宴,无非就是因为父亲被封了‘端王’,加上祖辈们的关系,还有父亲身后的西北大军,所以端王府的人才有了参加宫宴的资格。 新帝登基已有一年多,去年,不仅自己没有回宫参加宫宴,就连父亲母亲、还有哥哥,也都没回去。 人,总要有学会审时度势,多一些必要的自知之明。 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 若是稍微有一点逾矩之处,便容易被人寻了话柄,进而酝酿演变成一场疾风骤雨。 雍州虽不及永兴花繁锦簇,但却是让人心安之所。或许,这是因为自己出生在这里,又或许更是因为在这雍州城里有自己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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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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