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书网

搜索被攻击,晚上将关闭搜索功能

首页 > 古代架空
 收藏   反馈   评论 

故人自难忘

作者:时有落花至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5-14 18:00:02

  都说西北苦寒,但是,对于白郁而言,外人口中的‘苦寒’,其实是一种熟悉的心安。西北的冬季很长、很冷,朔气寒光、茫茫一片,但正是这个地方,最能让自己静下心来。
  帐外呼啸的西风裹挟着片片雪花自空中飘落,大地间只剩下风声一片。四野安静的时候,心,也就不知不觉间跟着静了。
  只有静下来,方知何为心安。
  所谓的苦,不过是‘心苦’!
  只要心里得了平静,心中得了祥和,心底没了忧愁痛苦,哪里不是生活,哪里没有净土呢?人心方寸,却也是万里乾坤!
  最近并无战事,加上新设立的西卫府又分去了西北的一部分的军务,所以,白郁夜宿军中的时间并不是很多。
  只不过,每逢值守之夜,白郁几乎都能听见帐外的笛声。
  笛声不知从何处飘来,悠扬空灵,在寂静的夜里与帐外的西风相随,最是能勾起人心中的回忆。
  每次听见笛声,白郁总是会不由自主的想起从前,尤其是……想到当年那延烈离开雍州时落寞的背影。
  有好几次,白郁自己甚至还会觉得,当年那背影仿佛就出现在自己面前,或者就离自己不远。但是,自己想要抓却怎么也抓不住,想要找,却怎么也找不见。
  笛声离这里有些远,吹笛之人却仿佛能感知到白郁的一举一动。有好几次白郁想要走出帐外去看一看究竟是何人在吹笛时,可每次刚一起身走出帐外,那笛声就渐渐消失了。
  就好像是那吹笛之人故意躲着人一样,又或者是害怕被其他士兵吵骂,影响大家休息。
  笛声很寻常,曲子换来换去不过也都是那三首。只不过,听的人不同,心中被勾起的情绪也就不同了。
  白郁后来曾问过灵霜,有没有听见军营外的笛声。
  灵霜说她自己偶尔也听见过,觉得那笛声悠扬婉转,因在军中难得听见,只觉得听了让人心情愉悦。
  白郁听灵霜这么一说,不由得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心太过荒芜了。总觉得那笛声听着有些伤心哀怨,就好像那吹笛之人是在借着笛声倾诉他心中的悲凉。
  笛声传到耳边,进而留在了脑海,走进了心间。
  这里是军营,或许是某个士兵夜晚想家了,所以就偷偷跑到外面去吹笛吧!
  白郁在心中是这样想的。
  景和二年的春日来得有些迟了,军营后面的山上,长了几颗桃树。
  等到了快四月了,才见那几棵桃树的树枝上慢慢开出来几朵粉粉的小花。
  骑马回城的路上,白郁看着路边山坡上孤零零的几枝桃花,突然间就想到了从前在崇文馆里学的那句诗。
  ‘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
  江南江北,倒还真是……天壤之别。
  此时,江南的花儿怕是都谢完了,而这西北,才刚迎来了春天,有了第一缕春的气息。
  一地,处处皆是春;一地,一枝才知春。
  春来春去,花开叶落,不管是江南还是江北,最终,不过都是飘落泥土,回归大地罢了。
  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
  不过就是平平无常的十个字,经由诗人这么一番编排,读了之后,还真是……有了别样的心境。想到这里,白郁兀自笑了笑,旋即夹紧马腹,感受着耳边寒凉的春风,将马蹄印留在身后,自林间而过,赶在天黑之前快马回城,为母亲庆生。
  西北的春,虽然有些迟,但终究还是会来的!
  ……
  就在全府上上下下为王妃庆生时,突然传来了一道圣旨。
  原来,是皇上特意让人送了礼物前来雍州,替王妃祝寿,顺便嘉奖端王统领西北大军有方。还借着此次机会,格外开恩,准许端王及其家眷,回宫参加岁末的宫宴。
  一时间,大家心里都拿不定主意这道圣旨的背后是否有何深意!
  事情虽然已经过去了,但皇上如今这般不远万里传旨到雍州,当真是嘉奖整个端王府吗?那为何又要将西北的军务分了部分去西卫府?
  端王想不出头绪,于是和王妃交换了眼神,二人接着便起身来领旨谢恩。
  听闻圣旨传来,白郁心里想的却是别的。
  白郁猜想,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加上听闻后宫中最近新添了几位美人,还都是写名门高官之后,想来应该是白景齐他新帝继位,大权未稳,想要笼络朝中大臣以及这些皇叔们的势力。
  白郁一直都是站在平西校尉的身份上来考量圣意,揣测白景齐的心思,遂将那年宫中明月轩一事抛诸脑后,未曾往其它方面想过。

  相思相见知何日?

  
  得知端王领旨谢恩,皇帝的嘴角久久才勾勒出一丝微笑。
  想着今年岁末便可见到白郁,他的睫毛微微颤动,眼底泛出喜悦,连带着声音也染了几分温度,不似往日那般清冷。
  等到人已经退下了,侍立在一旁的冯姑姑估摸着皇上此时心情不错,便借着给皇帝杯中续茶的机会,在一旁说道:“王爷既已领旨谢恩,想必岁末时,便会带着郡主一同进宫。上次见着郡主,还是……都是前年了。陛下何不趁着这次郡主回宫,与她好好解释一番?郡主虽然性子是急了些,但也是心思单纯、爱憎分明之人。想来,郡主会理解陛下的。”
  皇帝的嘴唇刚一触及茶水,便将手中的茶盏放下,眼中带着明灭的光芒,话语中带着几分怅惘,对冯姑姑道:“只怕是早就迟了。再说了,我既是想着她、念着她、心中欢喜着她,自是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我只希望她也是和从前一样,对我是真的喜欢,而不是参杂着别的情绪。更何况,我自是心甘情愿,便不想让她得知后心里有负担。”
  闻言,一旁的冯姑姑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了心疼和惋惜。
  皇帝突然问道:“后宫中那几名女子近来可有何异常?”
  冯姑姑低首回答道:“回皇上,那几位美人自从进了宫,都还算安分,并未生事。”
  皇帝放下手中奏折,想了想,问道:“其中可是有一位林美人?”
  冯姑姑听闻,回答道:“正是,据宗正处载录,确有一位林美人,而且这林美人还是前豫章太守林大人之女,在入宫的几名美人中,样貌最是出众。”
  皇帝的语气已经变得一如往日那般清冷,说道:“既是如此,便晋封这位林美人为‘惠妃’,这就吩咐下去。”
  冯姑姑不解,心中困惑:皇上心中既是念着郡主,况且皇上分明就未曾见过那林美人,怎的这么快就封了‘惠妃’了?难道就不怕郡主知道后,心中对皇上的误会越来越深?
  即便是冯姑姑心中疑惑,也不敢违命。
  下午,册封的旨意便传到了那位林美人宫中。
  原以为皇上既已下旨封了那林美人‘惠妃’,今日便会去她宫里。却不想,皇上仍是和之前一样,处理完政事就转身去了离他寝宫最近的明月轩。
  自登基后,皇上时常会来这明月轩。
  每次来明月轩,他都只让随行的宫人留在外面,即便是身边最亲近信任的许侍卫和冯姑姑,也从未能踏进过这明月轩半步。
  以前这里,其实并不叫‘明月轩’。叫‘明月轩’,都是后来的事儿了。
  大约是是皇上登基那会儿,又或者是当年皇上刚成为太子不久,才让人把这里重新修葺,改叫‘明月轩’的。
  前前后后不过也才几年光景,就连冯姑姑这位宫里的老人,也就不请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了,只记得,皇上他心里的人从来都没变过。就如这明月轩,叫什么名字并不重要,只要还有人愿意记起、愿意回来,就最好了!
  皇上小时候,也就是白珣兄妹二人刚入宫的那几年,那时的五皇子调皮顽劣,总爱捉弄白郁,时常趁着白珣不在,就往白郁的案桌上、或者是凳子下放些小青蛙、小老鼠一类的来吓唬她。
  后来五皇子这些没什么用,他自己甚至还因此被白郁暴打了一顿,就一直咽不下这口气,憋着大招来捉弄白郁。
  有一次,五皇子不知道从哪里捉了一条小蛇来,把它偷偷放到了白郁的脚边,想要试一试她究竟有什么是怕的。
  等到白郁发现不对劲儿的时候,便只见那条小蛇已经缠着她的脚腕,正张牙舞爪地朝着她吐杏子。
  一直以来都天不怕地不怕的白郁,当时直接被吓哭了。哭声之大,几乎是响彻了整个崇文馆。就连当时缠在她脚腕的那条小蛇,仿佛都像是被她那哭声给吓着了,原本还很安静,此刻已被吓得开始乱动。
  它这一动,更是让白郁越发害怕,连带着哭声不止不说,还越来越大。
  当时白珣因为生病的缘故,没有来崇文馆,而是留在王府养病。
  崇文馆力的其他人又大多因着五皇子的关系,不敢和白郁走得太近。见她一小姑娘像是真的被吓得不轻,哭声这么大,大家只是围着,都不曾出手帮忙。
  于是只有白景齐一人过去,抓住了缠在她脚腕的那条小蛇,从她腿上拿开,然后干净利落地扔向了窗外的草丛。
  蛇被捉走之后,白郁的哭声才渐渐变小,一双大大的泪眼看着白景齐,一边啜泣一边对着白景齐说道:“你……以后要是……要是被人欺负了,我……我……也会帮你的!”
  小孩子的眼中自是纯真烂漫:你帮了我,那就是站在我这边的,自然就是朋友了。你以后要是被人欺负了,我也会帮你。
  白景齐当时并没有把这话当真,不过是见她被五皇子吓哭了,加上他自己也不大喜欢五皇子。至于为什么不喜欢五皇子,可能主要是因为五皇子那骄纵任性小霸王一样的存在。而且这白郁兄妹二人也没招惹过自己,所以就帮了。
  小孩子的心思比较单纯,做事情之前不会像大人一样有许多的考量。所以,只要自己愿意,帮了就帮了,没有太多的原因和理由。
  经此一事,心思单纯的白郁,自然而然就把白景齐当成了自己的朋友,并且经常从宫外带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给他。
  在小白郁眼中,认为白景齐和自己、和哥哥一样,自然是喜欢那些东西的。
  白景齐一开始对那些个小玩意儿并不感兴趣,也不大喜欢。但想到这白郁也是真心拿自己当朋友,再加上父皇母后似乎对自己也不大在意,心中只有自己那样样都出类拔萃的太子哥哥,渐渐的,也觉得有白郁兄妹二人这么真心相待的朋友也不错,遂渐渐开始接受了,并开始和他们走得越来越近。
  中秋那日,白珣兄妹被皇帝留在了宫中,与后宫众人一同赏月用膳。
  宴席间,白郁递了一盏小花灯给白景齐,并在他耳边说道:“这是我昨日回府后见府中挂着的,上面还画着嫦娥和玉兔,挂在廊上就如天上的月亮一般。我和哥哥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花灯,心中欢喜极了。想着七哥你也会喜欢,所以今日进宫时便给你带来了。”
  白景齐低头看着白郁手中提着的小花灯,果然,上面画着一仙女,怀中还抱着一只胖胖的兔子。白景齐接过她手里提着的花灯,谦逊有礼地说道:“谢谢!”
  其实,更漂亮的花灯白景齐也见过。只不过,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送自己礼物,即便是一盏寻常的花灯,也显得别样珍贵。
  晚膳之后便是赏月,等赏完月,已是夜深。
  皇帝当时念在白珣兄妹二人都是小孩儿,出宫回王府还有一段路程,便让宫人带他兄妹二人住在了宫里的听风楼。
  第二日在崇文馆的时候,白郁满脸开心的拉着白景齐,语气中充满了幸福和羡慕,她说听风楼上的月亮又大又圆,那里就像是嫦娥仙子住的广寒宫一样,夜里满是月光,亮如白昼,一点儿也不黑。
  ……
  那盏花灯一直挂在白景齐的宫中,只是这听风楼因为后来太子的缘故,成了宫中的一处禁地。直到后来白景齐当上了太子,先帝病重,太子监国期间,才命工匠修缮重置,这才有了后来的‘明月轩’。
  自那日白郁从明月轩中离去后,白景齐时常独自一人走进明月轩。什么也不做,就这么静静地坐在院子里喝酒,然后看着天上的明月。
  其中缘由,白景齐他自己也说不清。
  究竟是想来看一看白郁小时候口中说的、眼里看见的那一轮又圆又大的月亮,还是因为只有在这个时候,即便二人天涯各一方,也能共享一轮明月,就好像他们并没有隔得那么远,至少一抬头就能看见同一轮明月。
  当时明月在,故人不复回!
  夜色无声,浅酒一杯,明月一轮,相思一人。
  日复日往,月月更替;花开燕回,叶落雁归;明月依旧,相思不减,相见难期。
  若不是相思之苦太过浓烈,浓烈到烈酒一杯也难以浇灭,白景齐断不会找了这么个由头,让人不远千里到雍州去。
  或许,当年之事做得确实是有些欠妥,才让误会酿就了现在这杯苦酒。
  可是,若不能竭尽全力去保护自己心爱之人,眼睁睁看着她陷入危险,那样的后果将是抱恨终身,远比眼前的苦酒更让人惆怅难解。
  无论误会多深,只要大家还在,总还是有化解的那一日。
  即便是被眼前的乌云一时遮蔽,但也会守得云开见月明;即便是圆缺有时,但总会等来月圆的那一刻;即便是她心中对自己存有埋怨,但还有时间来见证自己的真心;即便是她的心曾经离开了这里,但至少心中还是留有一点位置。
  正如缺月也会有圆满的一晚,那一点的位置总是有机会再次填满她的一颗心。
  想到端王既已接旨谢恩,岁末便可见到白郁,到时便可寻机向她表明自己从未变过的心意,白景齐心中一喜,举杯一饮而尽。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是黑粉我有话说,去评论一下>>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全是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呦!
来顶一下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夜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