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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自难忘

作者:时有落花至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5-14 18:00:02

  看着夜空中高悬的明月,白景齐的嘴角缓缓翘起,眉目间多了几分温情。没了白日里的清冷,有的只是舒畅期待。
  期待着见面,期待着白郁会重新接纳自己,期待着白郁会像从前那般喜欢自己;展望着白郁重新接受自己后的日子,展望着和她一起面对朝堂上的风波,展望着和她明月依旧度余生。
  明月轩外的许侍卫和冯姑姑,以及其余宫人正静声着急地站在原地等着皇上出来。
  往常,皇上进去后大约不过一个时辰便会出来。可今日,皇上进去已经快要两个时辰了,仍未出来。
  见里面没有传来任何动静,许侍卫遂走到冯姑姑身前,低声问道:“皇上今日怎么在里面这么久还不出来?刚才林美人,不对,眼下应该改口叫惠妃,惠妃宫里派人去了皇上寝宫,大约是以为因着册封一事,皇上今日会去惠妃宫中。可是,皇上在里面都这么久了,只怕是不会再去惠妃宫中了。”
  冯姑姑听完,看了看身后,然后低声对着许侍卫问道:“底下人没说皇上在这里吧?”
  许侍卫:“那是自然。”
  冯姑姑想了想,说道:“许是皇上今日难得高兴,所以才在里面多留一阵。惠妃之事,皇上自有打算,你只管交代好底下的人,不该说的别说。”
  许侍卫自幼便跟在皇上身边,对皇上的心事自认比寻常人更要了解三分,加上皇上几乎算是由冯姑姑照看着长大,于是便在冯姑姑身旁问道:“皇上在里面,应该是在想一位故人吧?这位故人,便是郡主,姑姑说对不对?”
  许侍卫见冯姑姑一脸探究的看着自己,于是接着说道:“姑姑您也别这样看着我,这里面,皇上没让任何人进去过。这么久了,我只见郡主一人进去过。所以,皇上每次来这里,其实是因为他想郡主了,对吧,姑姑?”
  冯姑姑:“你自己知道就好,别说出去。”
  许侍卫立马一脸严肃道:“姑姑放心,我这张嘴严实得很。不过,皇上倒也是痴情得很。我这一大男人都快被皇上感动得不行了,怎么郡主就偏偏不领情呢?之前皇上曾在里面对郡主说,想把她调回朝中,结果郡主愣是不领情,把皇上给拒绝了。姑姑您是不知,为了这事,皇上可是想了好几日才想了一个合适的理由出来,好堵住朝堂上那些大臣们的悠悠之口。结果呢?郡主愣是毫不领情,当面就把皇上给拒绝了。看得我啊,都忍不住替皇上心疼难过。”
  冯姑姑叹了叹气,说道:“都是冤家儿女。郡主非是你我二人,她对皇上这些年背后里的筹谋和计划丝毫不了解。有些事情,皇上并没有说给她听,所以郡主她从头到尾并不知情,难免心中对皇上存有误会。你也莫要在私底下自个儿说郡主的不是。怪只怪这世间总有人太过用情至深,总有人太过干净,总是有一些机缘巧合,也总是有一些避也避不掉的命运玩弄罢了。”

  明月故人来

  
  景和二年冬,永兴城西街,沉寂了两年的端王府再次热闹了起来,门前再次挂上了灯笼。
  因着宫里规矩,灵霜和尼亚并未能随侍在白郁身旁,遂留在了宫外等候。白郁兄妹二人则是跟着端王和王妃,奉旨进宫。
  只是不巧,在宫门处遇上了同样入宫参加宫宴的长公主和驸马聂学士。
  印象中那个高贵端庄的长公主不过两年未见,白郁感觉长公主的面容似乎沧桑了几分,同时,她周身的气场也比从前凌厉了许多。倒是她身旁的聂学士,一如从前那般儒雅持重,见着父亲母亲时,微笑颔首。
  本是寻常,但白郁总觉得长公主自面前走过时,眼里充满了对自己的憎恨和讨厌,连带着,长公主脚下的步子也比之前快了一些。从白郁身前走过时,长公主头上的珠钗步摇泠泠作响,既
  昭示着她的尊贵,也显示出了她心中的着急……或许是怒意。
  本就无甚交集,加上久而未见,白郁暗自在心中猜测,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不知怎的,这一路上,白郁总觉得自己近来有些多愁善感了。
  长公主作为当今皇上唯一的姑母,又住在皇城,自是年年参加宫宴。
  聂学士原是当年新科状元,后进入翰林,成了翰林学士,继而成为了驸马。
  先帝在时,聂学士常得他召见。
  据说,聂学士此人在翰林院中颇负盛名,又是青年才俊,能时常参与机要。加上又得先帝赏识,能常常陪在先帝身边,以备咨询。
  看似这位聂学士不过主管文翰,实则四两拨千斤,可三言两语间不动声色的直接参与权力的最高层。
  加上聂学士此人为人低调,儒雅持重,未有树敌,后来又有了驸马这一身份。
  所以,他看似不过只是一翰林学士,其实地位直逼丞相俞连。
  于是乎,在私底下,大家都暗暗称他为‘内相’。有人认为,聂学士迟早会升为翰林承旨,然后终有一日成为下一个俞连。
  也不知后来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翰林承旨不是聂学士,丞相却仍旧是俞连。
  ……
  宫宴上,白郁第一次见到皇帝身旁的惠妃。
  她果如传闻那样,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美而不妖,柔而不媚,人如其名,确是聪慧有礼。确实是白景齐心中所喜欢的样子。
  两年未见,对面坐着的邕王还是一如从前,心思全留在了歌舞美酒之上。长平太后因着身体不适,刚才便离开了大殿。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白郁并无心思欣赏眼前的歌舞,也不爱饮酒。殿中除了自己母亲,也没有别的女眷可以交谈,白郁遂起身,准备出去透透气。
  殿中的酒香太过浓郁,人影重重,待久了,便让人觉得有些头疼。
  身后宫人见白郁起身,遂跟在她身后。
  出来外面吹吹冷风,整个人瞬间感觉清醒了许多。
  没了丝竹管弦之声,四周的安静与殿中的歌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倒更显得此刻的静谧更像是一种难能可贵的奢侈。
  白郁享受着此时的静谧,并沉浸其中。沿着殿后树下朦胧的宫灯,踏上了一条细细的石径。脚下石子崎岖不平,自鞋底触到脚下,有些微微刺痛,倒是让人不由得放松了下来。
  不知不觉间,白郁就走完了这条石径,才发现原来这石径的尽头便是这花园的凉亭。
  见身后的宫人一直跟着自己,此刻除了她二人,并无其她。
  白郁心想,这宫女若是回去,定也是要在殿中忙活着斟酒和服侍,倒不如就让她跟着自己在外面多留一会儿,自己舒服,她也轻松,大家都自在。
  想到这里,白郁便继续朝着凉亭走去。
  夜色中虽有宫灯提亮,但眼前的景物比不得白日里那般真实清楚,倒是听觉和嗅觉在此时变得更加灵敏。
  空气中似乎夹杂着淡淡的梅香,时而飘渺,时而真切,感觉像是就在不远处。
  回想起这一路过来,似乎未见梅花,或许是被这园中一路的假山掩映,又或许是因为这夜色昏暗,所以自己刚才并未瞧见。
  白郁站在亭中,背对着身后的宫人,负手而立。她像是在细细感受着朦胧的夜色和淡淡的梅香,与此时的寂静融为了一体。
  微风拂过,带着冬日独有的凉寒,吹动了院中的树梢,只听见四周传来一阵沙沙作响之声,那是树叶在对风的问候。
  来人脚步很轻,直到已经走到了白郁身后五步时,白郁才听见了脚步声,感觉到了自己身后有人靠近。
  白郁睁开双眼,看着眼前朦胧的夜色,并未回头,而是在心中猜测身后之人是谁。
  若是那宫人,自会出声请自己回去,应该不会像现在这样默默靠近。
  而且,身后这人脚步虽轻,但仔细一听,便知并非女子。加上他此时刻意停下脚步,显然应该是认识自己。
  想来想去,白郁心中只想到了自己父亲和哥哥。
  只不过,母亲此时正陪在父亲身边,会出来寻自己的,那便只会是哥哥。
  想来,应该是哥哥见自己出来久了,所以出来找自己了。
  白郁嘴角轻笑,正准备回头问问白珣怎么也和自己一样出来了。
  结果白郁转身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身后这人,哪里是哥哥白珣,居然是……白……景……齐!
  白郁见他一手负在身后,一手垂在身侧,正看着自己。
  夜色朦胧,亭中视线不好,白郁看不清此时他脸上的表情,于是立即严肃了面目,拱手躬身道:“皇上!”
  白景齐因为比白郁高一些的缘故,倒是将白郁面上的表情尽收眼底。
  看着此时白郁这一副君臣之礼,只觉得生疏而淡漠,于是便站在原地,微微抬手道:“不必多礼。”
  白郁:“谢皇上。”
  亭外夜空中,一轮明月在星星的围绕下,静静的洒下皎洁的月光,给大地披上了一层温柔的光芒。
  白郁看向他身后,才发现亭外台阶处等候的宫人早已不知了去处,原是眼前这人让那宫人离开的。
  二人此时的距离相隔不过五步,但白景齐的心中却觉得这五步就像是那被错过的五年一般遥远。
  从前,白郁会主动走向他。她会笑意盈盈地主动向他走来,然后喊着‘七哥’。可是现在,五步之外的白郁,却只会一直站在五步之外,淡漠地叫着‘皇上’。
  她的脸上没有笑容,嘴里更没有过多的言语,就好像,他们已经成了陌生人一样。就连和她坐下来好好说说话,也成了一种回忆,一种奢侈。
  好在,五步也不算太远,五年也不算太久。
  既然她一直站在原地,那这次就换自己走向她好了。
  就像这沉默的五年一样,这一次,换自己来开口,换自己来主动。
  想到这里,白景齐不由得弯起嘴角,提了提气,心里突然有了些紧张。
  白景齐上前向白郁走去,正准备开口叫一声‘阿郁’,就只见白郁神色有些慌张地向身后退了一小步。
  不过就是这小小的一步,或许就连半步还不到,让白景齐面上的表情僵住了,不知该如何收放才对。
  白景齐的心中突然一窒,站在原地停顿了片刻,然后双眼无奈地看着眼前之人,语气一如往日那般柔和地说了句:“后面便是台阶,莫要再退了。”
  白郁闻言,回头看了身后一眼,才知自己果然已经退到了台阶处。若是再退一点,脚下便会踩空。
  白郁只道:“多谢皇上。”
  皇帝侧身走向一旁,背对着白郁,看着亭外的月光,侧头说道:“今晚的月亮不似从前那般明亮,你……在雍州,一切可好?”
  白郁转身,看着他的背影,回答道:“回皇上,臣一切都好。”
  白郁说完,借着亭外的月色,在抬头之时突然看见了他嘴角的浅笑。
  紧接着,白景齐却突然侧过头去,然后看向亭外,问道:“若是当年在雍州,我走到了你面前,你的心中会不会因为我的出现,而有一瞬的开心和惊喜?”
  白郁久久无言,虽然知道白景齐说的是什么,指的又是什么,但是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没有遇见那延烈之前,白郁的心中确实是只有白景齐一人。因为他是七哥,是时时刻刻都站在自己身边的七哥,是整个皇城里,除了哥哥以外,唯一一个对自己最好的七哥。
  可是,后来那延烈出现了,那是一个和白景齐截然不同的人。只因为他的出现,让白郁渐渐忘记了当年离开永兴时的那种被人背叛抛弃的无助,让白郁体会到了何为悸动,何为不舍,何为绝望,何为相思。
  若是那延烈从来都没有出现在白郁的生命中过,或许,在雍州见到白景齐的那一瞬间,白郁会湿了眼眶,会有那么一刻的开心和惊喜,然后便会冷下脸来质问他为什么。
  为什么要常常和聂小姐在一起?
  为什么不来找自己了?
  为什么当时离开永兴的时候没来送自己?
  为什么这么久了都没有写信来雍州?他究竟是喜欢聂小姐那般善解人意、温柔端庄的姑娘,还是像自己这样的?……
  或许,如果真是那样,白郁会问他很多问题,更会很急切地想要亲耳听见他的回答,甚至会对之前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甚至会好长一段时间都不理他。
  但是,没有如果,这些也永远不会变成现实,早也都不重要了!
  那延烈他就是这么毫无征兆地出现了,出现在了去往都货罗的路上。
  他走进了白郁的人生,闯入了白郁的心里,然后从此就住在了白郁的心中,再也走不出去了。
  白郁神情黯然,不知道要如何回答,更多的,或许是不想回答。
  因为就是在这一刻,白郁才清楚地知道,那延烈的出现不仅治愈了她年少时的伤疤,更是为她谱写了一段绚烂的时光。
  白郁心中很害怕,害怕那延烈在她的人生中缺席,害怕如果没有遇见那延烈,自己该是如何的失意和难以释怀,会错过这小半生里可供回味的时光。
  白景齐见白郁始终未曾开口,想到自己已经放任这份感情五年了,并且还因为自己的放任,让这份感情在中途生了变故,横生枝节,险些让人捷足先登。
  五年的患得患失,五年的思之若狂,五年的遥遥相望,五年的孤军奋战……这五年里发生了太多,像是有一团又一团的迷雾,在等着他去拨开。
  他原本以为迷雾的背后会是白郁在等他,却没想到,早在自己一入迷雾之时,白郁就和自己走散了。
  既是如此,那这一次,就决不能再松开她的手。
  因为这一次,不能再把她弄丢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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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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