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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自难忘

作者:时有落花至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5-14 18:00:02

  白郁听他这么一说,不知为何,突然就想到了小时候,这人一天到晚也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那些个青蛙、蛇之类的。原来,这人还真是从来都静不下来,也坐不住,天生好动。
  白郁想起这事,心中难免有些抵触,尤其是小时候这人特别顽劣讨厌,居然捉蛇来吓自己,于是便借故推脱,然后说道:“王爷说的是。不过,这长平虽是湖光山色怡人,但若是打猎,倒有些束手束脚了。王爷若不嫌西北风沙,倒是可以来雍州。西北辽阔,飞禽走兽亦是不少。而且,若说打猎,定是要猎物够强,才更有意思不是?王爷若来西北,可与将士们去山里猎上几头野狼。一来筋骨得了活动,二来,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闻言,邕王心头一喜,以为白郁是在邀请自己去西北雍州,便借势问道:“不知郡主这几年在西北过得可还好?”
  白郁正准备回答,便见尼亚手里拿着一本书走了过来。
  先是对着自己躬身行礼,然后再把书递过来。
  白郁点头接过后,尼亚随即走到了白郁身后。
  邕王的话被尼亚的突然出现给打断了于是便打量起这男子。
  只见这突然出现的男子身形高挑,虽是样貌算是眉清目秀,但自己总觉得此人有些不大简单,尤其是从他刚才走进来的样子,一看便知是个身手不错的。
  白郁也不知为何,这尼亚离开这么一会儿,再见时,总感觉这人似乎情绪不佳,浑身上下像是写满了‘不高兴’。尤其是他站在自己身后,总感觉后面像是放了一坨冰,怪冷的。
  白郁把书放在手边,然后看着邕王,回答道:“有劳王爷了,一切都好。”
  邕王虽是觉得白郁身后之人并不普通,但也没过多在意,于是看向白郁,接着问道:“那年西北大军奉旨征讨康訾,当时当时我也是准备来雍州上一次战场,出一次力的。只可惜当时父皇病重,我又不能常常见到父皇,便失了那个机会。后来听闻你们打了胜仗,白珣还亲手斩下了那康訾国王的头颅。你不知道,本王当时心里可真是又羡慕又后悔。你说,若是本王当时也在,说不定那份军功可就要换人了。”
  说完,邕王笑着看向白郁,但总觉得有一道寒光正死死的射向自己,很是破坏自己的兴致,更是破坏此这好不容易才渐入佳境的气氛。
  白郁笑着摇摇头,说道:“王爷你有所不知,当年攻打康訾,一路上可并不容易。大家只知道我们打了胜仗,但却不知道这胜仗背后死伤了多少将士,折损了多少兵力。而且当年之所以能斩杀康訾国王,也并非我哥哥一人功劳,其中……其中……”
  说到这里,白郁不由得便想到了那延烈:其中,他的功劳最大。
  也只有他,才会不辞奔波筹谋,从乌弥尔赶来康訾,暗暗给自己和哥哥提点。
  不知他……自那日离开后,是不是寒了心?
  毕竟错不在他,但他却不得不承受。
  或许他会认为自己绝情,觉得自己冷血。可是,若不早日让他放下,只会耽误了他。他的人生,不应该再浪费在自己身上。
  他在乌弥尔,应该更有一番作为,而不是整日把心放在一个远在千里之外、此生与他再无可能之人身上。
  邕王见白郁说着说着就止了声,神色也有些不大好,于是看着白郁,问道:“郡主怎么了?你刚说其中什么?”
  白郁回过神来,看着邕王,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着说着便走了神,于是道:“哦,没什么,我就是想说,其中……其中还有其他不少能人异士相助。”
  说完,白郁不免在心中疑惑:这是怎么了?怎么自己这两年来总是走神?莫不是因为之前在耐宛受伤的原因,身体留下了什么毛病?才会说着说着就跑了神。还是说是因为昨晚没睡好,所以才精神有些恍惚?从前自己可并不会这般在与人说话时说着说着就走神的。
  邕王也注意到了白郁面上的微妙神情,看着白郁,问道:“我见郡主今日气色不佳,可是因为昨日在……昨日没休息好吗?”
  白郁看向邕王,干笑了一声,道:“没,没有。”
  邕王还准备问一句,但由于那道目光总是时不时地看向自己这里,本不打算理会,但这次是真的不能再忽视了,于是准备瞪一眼那道目光的主人,让他好生收敛一下:简直是目无尊卑,不过一侍卫而已,居然敢瞪自己。
  结果邕王目光一移到白郁身后那人身上,就见那人此时也是满眼疑惑地看着白郁。
  邕王觉得自己定是昨日饮酒饮得有些多了,到现在还没完全清醒过来,才会眼睛有些花了,竟会觉得白郁身后那侍卫的眼中除了疑惑,还多出了许多超乎常人的关心。
  他此刻看向白郁的双眼,可不单单像是一个正常侍卫应该有的关心。
  邕王觉得今日有这侍卫在,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再像刚才那样心平气和地坐在这里了,于是只好起身告辞。
  许是因为坐久了的缘故,白郁起身之时突然觉得有些头晕,一时未站稳,身后的尼亚倒是眼明手快,立即上前去扶住了她。
  只不过,在他扶着白郁的时候,邕王的神色变得有些晦暗不明,一旁的灵霜则是在暗自偷笑。
  而白郁在看见那只手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狐疑,继而故意往尼亚身后退了一步,离他近一些,鼻息间隐隐约约的熟悉味道更是让白郁心中骇然,接着变了脸色。
  白郁立即推开尼亚的手,然后与他拉开了一些距离,然后送邕王出府。
  等到邕王离开之后,白郁转身便只叫了尼亚一人进屋。
  第一次单独见尼亚,没有让灵霜跟在一旁,全程更是没有抬头看一眼他二人。
  瞧着,像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不过,倒更像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因为白郁此刻的表情十分凝重。

  冰消雪融

  
  进屋后,白郁并未转身,只是背对着身后的‘尼亚’说了句‘把门关上’。
  ‘尼亚’刚一把门关上,转身之时没料到白郁会突然靠近自己然后伸手摘他帽子。闪躲不及,就这么眨眼功夫,‘尼亚’就被白郁这么轻而易举地将他头上戴着的帽子摘掉了。
  白郁看着他帽子摘下后散落的卷发,以及额前失踪的那颗星星坠子,心里已是十分的确定了:眼前这人根本就不是尼亚,而是……那延烈!
  ‘尼亚’还不明所以呆呆地站在原地。
  白郁将他的帽子扔还给他,然后围着他慢慢走了一圈,边走边打量:这尼亚还真是一手绝活练得出神入化!若不是今日看到眼前这人的手,还真是没发现这看似一模一样的尼亚,居然会是假的。
  不过啊,也难怪,他二人身形相差无几,加上这冬日里大家又都穿得厚,帽子把头发一遮,还真是不容易发现。但是,百密终有一疏。即便是他二人身形相似,可这手却是明显不同。
  尼亚虽是男子,可他的手指纤细绵长,单看他的手,更像是一双女子才会有的纤纤细指。而那延烈的手,手掌比尼亚的宽大,手指瘦削细长,手掌宽大有力。二人的手,一看便知不同。
  今日若不是自己发现了,还不知身边的‘尼亚’竟是假的。
  他二人究竟想干什么?
  监视我吗?
  这样做很有意思吗?
  好玩儿吗?
  ‘尼亚’被白郁眼前之举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白郁眼前此举意欲何为。
  她为什么突然把自己帽子摘了?
  难道是……她怀疑自己是假的了?不可能,这张脸就连灵霜都能骗过,白郁又不是灵霜,她与尼亚的接触并无灵霜多,应该是看不出来的。
  先别慌,别自乱阵脚!
  白郁见眼前这‘尼亚’端的是一脸镇定、一身泰然,于是镇静下来,看着他的眼睛,问道:“你额前的坠子呢?”
  ‘尼亚’一听,有意避开她的双眼,心想:她突然问这个干什么?她怎么突然关心起尼亚来了?连他额前的坠子不见了也要关心?尼亚之前并没有向自己提到这事啊?
  ‘尼亚’眼神躲闪,眼中更是闪过一丝慌乱,紧接着便回想起从前尼亚在自己身边时的样子,于是认认真真地胡乱比划了一通。
  但愿白郁看不懂,然后别问了。
  白郁是真没看懂这个‘尼亚’在那里比划的什么,于是故意点了点头,假装自己明白了。
  ‘尼亚’见白郁点头,以为她应该是没有怀疑自己,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只不过,白郁回过头之后,却是抬起头来看着‘尼亚’,像是在认认真真地端详着面前这张脸,又像是在努力看穿这张脸的背后。
  白郁左右上下来来回回仔仔细细的看了看‘尼亚’这张脸,突然,白郁将目光停留在了‘尼亚’这张脸的下颚处,然后笑着盯着看了许久。
  ‘尼亚’被白郁这样目不转睛地盯着看这张脸看得心里有些发毛,隐约觉得白郁好像不是在看这张脸,而是像在透过这张脸洞视自己,心中的慌张全都昭示在了鼻息之间。
  过了一会儿,白郁眼珠一动,旋即抬起手来,放到‘尼亚’左脸下颚处。
  指尖冰凉,白郁的手指在‘尼亚’的下颚处轻轻摸了摸,像是在故意试探他,又像是在认真找什么东西或者说是‘破绽’才对。
  紧接着,她好像是摸到了什么,顺着方向轻轻一撕,一张假面就这么从‘尼亚’脸上被揭开,然后掉落在了二人脚边。
  撕完后,白郁双手环在身前,就这么看着眼前这人,面上之意便是:说吧?这是怎么回事?
  白郁这么突然之举,‘尼亚’起初倒还有些心猿意马。后来发现情况不对,还没来及制止,就感到面上一阵微微刺痛,接着便像是被闷了许久突然得了呼吸一般的轻松,正准备捂着脸,才发现已经迟了,白郁她已经发现了。
  既然被发现了,那还是想想要怎么解释才是。
  那延烈见白郁此时正打量着自己面上的表情,于是干脆直接坐了下来,不看她,然后干笑一声,自言自语道:“哈!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你发现了,看来尼亚这易容之术还需得勤加练习,多多改进才是,你说,是不是?”
  白郁转身,任由眼前这人在那里努力掩饰他面上的不安与慌张,站在原地,看着他,问道:“王子这么闲?有空来这里?”
  那延烈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喝完之后,说道:“这冬日天寒,没什么事,不忙!”
  白郁想到身边的尼亚不知在何时变成了那延烈,心中难免有些愤怒,平静地语气中带着怒意,淡淡地问道:“好玩儿吗?”
  那延烈装作不明白,问道:“什么?”
  白郁只好大声了些,问道:“有意思吗?这样监视我的一举一动,我问你觉得有意思吗?”
  那延烈浑身一僵,听出了白郁语气里的生气。
  屋里的空气似乎也被凝滞了一般,没有声音,安静得有些可怕。
  过了许久,才听见了茶杯轻轻放在桌上的声音,紧接着,便是那延烈起身的动静。
  他走到白郁面前,低头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有意思。”
  白郁转身,不看他。
  那延烈看着白郁的背影,说道:“哪怕只是在你身边默不作声,只是看着你的背影,我也觉得心安,我也觉得有意思。”
  白郁听他这么一说,眼皮动了动。
  原本还算平静地双眸隐隐像是要翻起波澜,心中像是被利器刺了一下,觉得有些泛疼。
  白郁想要借着眼前的视野来分散那延烈带给自己的影响,然后眼睛一转,就看向了窗边。
  那延烈继续说道:“那年在耐宛,你命在旦夕的那一刻我才知道,我此生所求便是你,若是你出了事,我会心痛难忍,恨不得替你挨了伤痛,恨不得和你一起离开。那时我才明白,即便是真的不能和你永远在一起,但只要你平安,只要能偶尔见到你,听你说说话,看一看你是不是过得开心,就够了。”
  说到这里,白郁的心中只觉得像是憋着好大一团气,憋得自己有些呼吸不畅,憋得自己喉间刺痛,憋得自己眼眶温热,只好紧紧皱着眉,想要借此来缓解。
  那延烈见白郁始终不理会自己,想到那年在耐宛,她重伤醒来后对自己的冷漠和决绝,以及
  最近她时而发呆的样子,便说道:“我并不是要监视你,我……只是……当年在耐宛一事,让我每次想起来总是会忍不住后怕。我怕你还会像当时那样,不顾安危、不顾性命;我怕你会对周围的一切心灰意冷;我……怕你一心求死。所以,我才想要找机会留在你身边。我其实不过就是想看着你好好活下去,看着你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说到这里,那延烈叹了气,过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语气十分诚恳:“这件事,是我不对,我不求你原谅,只希望你能好好活着。那年在耐宛时,我就说过的,不管是十年还是更久,我都不在乎。但前提是,我们都要好好活着。”
  任凭窗外的冷风将自己的双眼冰封、降下眼眶的红热,白郁咽了咽喉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然后看着窗外,不曾回头,说道:“过去之事,当年在耐宛,我想我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了。我乃平西校尉,王子与我之间,不应再有交集,还……还请王子莫要为难。”
  冷风自窗边吹向屋里,寂静无声。
  过了一会儿,那延烈才开口问道:“五年,五年之后,你就不是了。是不是只要再过五年,你就会愿意见我了?”
  白郁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五年!是啊,时间有时候过得真快!都已经五年了!五年了,他还没有放下,自己又何尝放下过呢?可是,自己居然毫不知情地就这么耽搁了他五年。从前是自己不知,可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了,就不能再耽搁他,哪怕是一年,一个月,一天,一个时辰也不行!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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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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