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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自难忘

作者:时有落花至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5-14 18:00:02

  意识到了这一点,白珣心中除了好奇,便只剩下诧异。
  思来想去,也理不出个头绪。
  妹妹她,似乎身边并没有这种人!
  若当真是有,自己怎会不知呢?
  可是,这信又分明在她手上,会是谁呢?
  虽然信纸上写的是中土字,但唯一能想到的,好像也不太可能。
  白景齐的字迹自己是知道的,绝不是手中这张纸上的样子。
  而且,若当真是他白景齐,姑且先解释为他这么做是为了讨欢心,可既是讨到了欢心,怎会一直让妹妹留在雍州呢?好不容易二人的关系有了缓和,还不趁热打铁?非得这一来一回传书信?他是要彰显他的诚意还是怎样?既是要彰显诚意,怎会在之前就有了惠妃?
  所以,这写信之人绝不会是白景齐。至少,若是换了自己是妹妹,是绝不会的!
  可这信纸背后究竟是个何方奇人,把字写得这么可爱而又不失工整的?
  难不成是最近刚时兴的新字体,自己还不知道?
  罢了,真是头都想掉了也想不出来。
  既然毫无头绪,白珣便将自己的目光放在了手边的那个木匣子上面。
  从前未曾在她屋里见过这个木匣子,瞧着像是用香樟木制成的,小巧而精致,花纹雕刻处处透着心思。
  白珣正准备将它打开,看一看里面还装了些什么,就听见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听这脚步声,应该是妹妹回来了。
  白珣赶紧将信纸折好,原封不动地压在那个木匣子底下,然后走到窗边。
  白郁一进来就看见窗边站着的白珣。
  倒是白珣关上窗户后转身过来,看着白郁问道:“你去哪儿了?找你有事!”
  白郁看了看白珣,旋即又看了看铜镜前摆放的木匣子,想来应该是没有被人发现。
  白郁神色如常地问道:“哥哥找我什么事?”
  白珣看了看他身后,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刚刚进来的时候,见你屋里窗户开着,天还有些冷,所以就替你关上了。对了,西卫府设立也有一年了,前几日,听说敬王还派人送了贺礼前去。”
  白郁问道:“是吗?”
  白珣看了看白郁,觉得这丫头看着还和从前一样,有些冷冰冰的,一时间很难想象出那个给她写信的人是谁。
  白珣继续说道:“听说朝廷会在后面有不少的奖赏送去西卫府,一来是奖励在西卫府的官员;二来,应该也是趁热打铁,和西土各国都打好关系。父亲的意思是,让我到时带兵护送。我就是来问问你,你……想去西卫府吗?说不定,能……能……”
  白郁转身看着白珣,问道:“能什么?”
  白珣看着白郁,试探道:“或许有机会见到他。”
  白郁知道白珣话里说的‘他’是谁,自然也是想见他的。只不过,去西卫府的途中,随行的定是从皇城派来的人。这万一要是被人看出来发现了,然后再让皇上知道了,难保不会徒生事端。
  眼下已经顺顺利利过了快六年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算了。再说了,即便是见了面,也不好和他说上话,倒不如这书信往来来得自由。
  想到这里,白郁的目光便停留在了白珣不远处的木匣子上,眼中带着温柔,轻轻说了一句: “不必了,我就留在雍州。”
  白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也好,那我先走了。”
  白珣虽然离开了,但他却没有将那书信一事抛诸脑后。
  后来,白珣留意了白郁以及白郁身边的人许久,才知道,那个写信的人是谁。
  倒不是白珣自己亲眼见到,而是那负责送信的人,正是尼亚。而每次传信来的,又恰好是一只鹰。
  要说能写出那么‘一板一眼’的文字,又能动用鹰而非是信鸽来传递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文字,还能让尼亚这般小心谨慎的,加上对自己妹妹又这么熟悉了解以及关心的,除了那个人,这世上,怕是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看来,他们之间的缘分还不止于此。
  既然妹妹心中已经有了打算,做哥哥,便就帮她一把!

  千里赴相思

  
  在困难的环境里,最容易孕育希望的种子,种子一旦发芽,便会不遗余力地破土而出,然后更加迅猛地生长。
  景和三年的秋天,秋风染黄了整个西北,更是将四散的相思团聚,带去了远方。
  自从那延烈被派往了后且,与白郁的书信往来更是频繁了许多。
  西卫府设立已是一年有余,这一年来,西土各国相安无事,西卫府也渐渐成了中土与西土之间一个起承转合的重要纽带。
  前不久,在离羌王城都货罗举办的萨摩哲盛典上,白珣得知那延烈因为触怒了乌弥尔国王,未能前来参加,甚至还被派到了乌弥尔边境的后且。
  想着他二人兜兜转转这么多年,走过了这么的曲折坎坷,遂当即来了主意。
  那延烈既然在后且,若是能找个机会让他二人见上一面,也是好的。
  于是,待到桑落霜华之季,白珣借着前往西卫府的差事,趁机拉上了白郁同行。
  白郁起初并不知道白珣的主意,等到了西卫府,白珣将手中的信纸递给白郁时,白郁才明白过来,为何这几日那延烈突然没了书信。
  原来,哥哥一早就发现了,还借机安排他们见面。
  信中说,后且城外的那片胡杨林,如今到了秋季,叶片金黄,煞是好看,想与她一同看日沉西、星满天,想与她把四季拼凑。
  白郁看着信封中那片金黄的树叶:叶片上带着细细的黄沙,像是一粒粒相思,更像是细碎的繁星,跨越茫茫沙漠,淌过日月星河,来到了自己面前,交到了自己手中。
  嘴角浮现明媚的笑意,在这西土的狂风中,在夕阳的注视下,直达心底。
  白郁抬头看着白珣,兄妹二人眼中的皆是写满了万千话语。不需要任何言语,便可清楚地知道对方的心意。
  白珣看着白郁,对着她点了点头,然后上前拍了拍她的右肩,笑着道:“去吧!去见一见他!哥哥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了。”
  白郁看着白珣,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按耐不住,瞬间冲向了喉间,继而上延到了鼻腔,然后爬上了眼底,化作一团雾气,氤氲着双眼。
  哥哥永远是最心疼自己的,他永远是毫不犹豫站在自己这边的,也永远是这世上最好的哥哥。就像当年因为他不在崇文馆的那日,听说五皇子拿蛇来吓自己,结果第二日就带着自己去把那五皇子揍了一顿。
  哥哥还和从前一样,一点儿未变,最顾及自己了!
  看似这一路走来尝遍了酸甜苦辣,所拥有的也是聚散无期,飘忽不定。但是,往日失去的,在今年,似乎都慢慢回来了。它们回到了自己身边,也回到了自己心里。
  少年时期,曾经那场灿烂早夭的爱情回来了。原来,它不过是被命运暂时冰封。如今,迎来了春日,冰面悄然出现了裂缝,继而一日千里,被底下早已苏醒的河水冲击着、翻涌着,成了块块碎冰,再也无法抵挡河水的奔流。
  白郁点头,接过白珣手中的缰绳,然后说道:“谢谢哥哥!”
  白珣扶着白郁上马,然后站在一旁说道:“为了不引人怀疑,这次就只带灵霜和尼亚与你一同前往,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免得我担心。这次来这里本是公事,时间不会太久。他二人在城外等你,自己路上小心!去吧!”
  白郁驾马出城,在渐渐西沉的暖阳陪伴下,在晚霞的护送中,去一场相思。
  和七年前白郁初到后且时不同,那时,正值春末夏初,后且城外的这片树林才刚长出绿叶,正是一片盎然的春意。而此时已是秋季,这片树林更是散发着浓浓的秋意,绿色的树叶被染成了金黄,似金一般耀眼,更如光一般温暖。驱逐了心中的相思,冲淡了胸中的寂寥。
  金色的胡杨林间,时隔大半年,白郁和那延烈终于见到了彼此。
  林间枝干粗壮的的胡杨们纷纷裹上了秋意,好似林立的穿着金甲的战士一般,守护着后且。暖洋洋的阳光自林间缝隙洒下,映在二人的头顶,散落在二人的发间和身后,浑身上下犹如散发着金色光芒一般。
  那延烈一如当年,负手而立,站在林中,站在白郁一眼便可看见的地方。听着越来越近的马蹄声,看到越来越近的白郁,那延烈的嘴角和眼中,俱是欣喜。白郁下马,那延烈则是向她伸出手来,目光追随着她,直到将她的手执于掌心,才移开了双眼。
  那延烈抬头看了看天空,突然觉得这后且城外的天,似乎格外的蓝,蓝得清明,蓝得纯净,天空中没有一朵白云,上空没有一只飞鸟。
  只有风声自林间而过,引得树叶沙沙作响,就如自己此时的心情,是久盼而来的欣喜,然后小心翼翼的守护。正午的阳光很好,恰到好处的温暖让人也跟着渐渐柔和了许多。
  白郁的心中又何尝不是如此?
  远远的就看见了林间的那延烈,恍惚间,似乎又回到了从前,回到了那个风卷黄沙,迷了双眼、醉了情丝的后且。
  风沙没有将他们吹散,不过是吹走了他们脸上的青涩,留下的,便是身后这片胡杨一般坚定不移的心。
  白郁将自己的手心覆在他的手中,想象着和他就这么站在原地,就这么看着对方,融入这片胡杨,然后变成一幅画。
  一片树叶随风而落,停在了白郁的发间。那延烈抬手将那片树叶轻轻摘下,然后牵着白郁,转身走向身后。
  二人执手,踩上脚下铺着的金黄的树叶,心中的万千情思在见到对方的那一刹那就突然被林中的静谧所沉淀,忘了言语。只想就这么,像此时这样,牵着对方的手,静静地走在林间,任凭耳畔的秋风将心中积攒的烦恼洗净,然后只留下一颗最干净最纯澈的心,来享受这难得的时光。
  林外是荒原,不远处便是沙漠,如此,便显得这片胡杨林和这一湾静静的湖水让人心清神明,充满了希望。
  蓝天在上空,金沙在脚下,林间有秋风携胡杨翩翩起舞,舞步烈烈作响,身旁,便是心中之人。
  时而看看前方,时而看看脚下,时而捏一捏彼此的手指,时而轻笑着看一看身旁的容颜。
  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与流云相伴,让时光凝结,只愿能与身旁之人就这么携手一直走下去。就这么走到天荒地老、走到沧海桑田,走到海枯石烂、走到星辰无光,与时光同生同死,和岁月朝来暮往。
  愿作林间两颗胡杨,彼此枝叶缠绕,不离不舍,相伴相生,年复一年,生生不息。
  胡杨是西土大漠中的神树,更是一种坚强不屈、百折不挠的精神。它扎根于荒凉贫瘠之地,于风沙中挺立,不惧艰难,向死而生。生而不死一千年,死而不倒一千年,倒而不朽一千年。千年相依,万年相伴,没了掣肘与束缚,只有携手的朝朝暮暮。
  一棵胡杨树正倒在湖中休息,享受着另一段生命的旅程。
  湖水清澈见底,倒映着二人的身影。
  相聚的时光总是十分的短暂,似流水一般飞逝。
  暮色四合,旷野低垂,二人坐在这棵胡杨树树干上,静静的感受着夜幕的降临。白郁将后背靠在那延烈身前,把头倚靠在他肩上,默默数着天上渐渐显露出来的星星。
  自见到他的那一刻,白郁嘴角的笑意便未曾停下,心中更是慢慢的幸福和充实。不知不觉间,天上的星星越来越多,白这片夜空点缀得如梦似幻。白郁忍不住伸出手来,想要将这片布满了繁星的夜空捕入手中,放进心里。
  自二人初识到今日,已是八年有余。看似时间不短,只不过,二人独处的时间并不多,除去当年那延烈有意将白郁留在后且、继而带去弥都的那段时间,以及后来扮作尼亚偶尔跟在白郁身边默不作声的日子,二人能像今日这般敞开心扉的时间,几乎是屈指可数。
  那延烈伸出手来,将手心覆在白郁手背上,继而穿过她的指尖与她十指相扣,将她的手缓缓放下,然后在白玉手中放入一物。
  白郁感到手心处一阵冰凉,把目光自天际收回,然后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
  此刻,只见自己的掌心处正发出淡淡的光亮,似明月般皎洁。手心里静静躺着的,正是那年他赶来雍州见自己时,自己没有勇气出来见他,只好让哥哥还他的那颗夜明珠。
  白郁侧头,看着那延烈的下巴,问道:“你……?”
  白郁只见他下巴舒展,嘴角微微上扬,继而感到身后的胸腔振动。
  那延烈的声音自白郁上方传来,说道:“眼下我被父王派到这里,看似是因为触怒了父王,其实,父王他并没有真的生气。当年公主到了弥都后,父王瞧着我的反应,以及听我身边的人提到过事情的原委,便也理解我心中的苦闷。所以,父王并未将这些收回。”
  说到这里,那延烈的手中突然拿出一块玉佩,然后放在白郁掌心的那颗夜明珠旁边。
  玉佩中间的镂空大小正好可以放入旁边的这颗夜明珠。这玉佩像是和这颗夜明珠出自一处,竟也会手心这颗夜明珠一样,此时正发出淡淡的光亮。
  那延烈在白郁身后说道:“这是夜光璧,与你手中的夜明珠本是合在一处的。这是乌弥尔王室的一种规矩,每位王子出生后,都会得此二物,且每位王子得到的也并不是一样的,它们会略有不同。长大后以夜明珠为聘礼,寓意合二为一。”
  白郁看着手中的夜光璧和夜明珠,看着它们在夜色下的光芒渐渐明亮,看着它们此刻静静地躺在自己的手心,心中也像是被它们照亮了一般,明亮而通透。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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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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