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忘了江汶琛在这道观是给他们添堵的,现在瘟神走了,可不高兴吗? “人倒是多。” “多是一些狐朋狗友,至于那些难民......”小道士难得说了句赞美的话,“宋娘子知道吧,先前这些难民得了她的照顾,想回报,便是那人出的主意。” 宋月稚微微睁眼,一时间哑然。 怪不得当日那些来送东西的难民那般井然有序,原来是他…… “多谢告知。” 等到了院落里,宋月稚没有先一步去见他,而是在石凳坐下,看着来人与他说话,静静等候着。 虽然她没有去打扰他,但他却是很快发现有人提前到来。 宋月稚正叫铃可去讨要一杯茶水,却发现那些前来送他的人接连离去,一时间院落里的人越来越少,直到那人坐到了她身侧,垂眸看她。 接着头顶的幂篱被摘了下来,宋月稚才发现人都走完了。 她道:“结束了?” “为何不来找我?” 江汶琛将东西放在一侧,看样子像是情绪不高,就是不笑了,看着总有些不适应。 宋月稚顿了一下再道:“我在......等。” 她想着等他寒暄完再去见他也不迟,而且什么‘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不就是离别的状态么? 她手帕都准备好了。 “我也在等。”江汶琛轻叹气,“可你不找我。” 宋月稚控制不住弯唇笑,她凑近了些道:“所以下次我要早点到你身边来么?” 那人‘嗯’了一声。 “我其实只想见你。” 好像窗户纸破了,他就一点都不遮掩了,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宋月稚飞快的撇开视线,不和他说这个,“我准备了些东西,路上带上有些用处。” “嗯。” 他还在看她,听语气似乎不如往常那般轻松。 赵趁在外边喊道:“公子,都准备好了,该出发了。” 这么快? 宋月稚忽然抬眼,有些难以接受,她其实已经来的早了,没想他这么快就要走。 一时间胸口有些闷沉,抬起手想去拉他的袖口,却顷刻泄气。 没曾想那人却握住了她欲要缩回的手,被宽大衣袖遮掩下,温度烫人。 他轻声应,“知道了。” 城北距离往京城的南门有很长的距离,但不知怎么,这段路却异常的快,还不待宋月稚缓过神,马车便停了。 她也是时候和他道别。 依旧是来往匆匆的行人,她借着他的力要下来,却忽然失去支点,扑入他的怀中。 梅影深深,雪伴随吹动的缎带落到鞋尖,她整个人陷入他宽阔的怀里,衣裙如扇面轻展,尘雾四溢。 他搂着她的腰,不轻不重,却带来一阵酥麻。 温热的呼吸洒在她耳边,“抱一会吧。” 小姑娘便乖乖的埋在他怀里了,她似乎也贪恋他的气息,亲密无间的贴合着。 鼻尖都是她的气息,如梨香般清清静静,又夹杂着微微的甜,江汶琛不敢抱她太紧,怕让她难受便很快松了手。 但依旧牵着她手,眼含热意,却都没开口。 忽然宋月稚从腰间取出一块手帕,干干净净没有什么花样,右下角绣着小巧的‘晚’字,接着便不动了,似乎在等候什么。 江汶琛奇怪,“嗯?” 她解释道:“我怕我会哭。” 江汶琛失笑,“不应该准备一块,我也会哭。” 你一个大男人? 宋月稚眨眼睛看他,接着觉得好像有几分道理,将手帕递入他手里,道:“那你哭吧,我忍着。” 江汶琛一征,心底哭笑不得却配合的做出难过的模样,说一不二就要掉眼泪。那苦涩的表情让宋月稚有些心疼,她没想到这人这么脆弱。 她其实心里会有些舍不得,但面上却不会表现出来。 江汶琛其实是想逗她笑,不想见她真的落泪。 可还未真的掉眼泪,小姑娘便踮起脚尖,极其轻柔的在他侧脸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第55章 赴京 金榜题名,为她赎身 马车逐渐远离溱安。 赵趁赶了一段路后停在驿站边, 才去唤自家公子,江汶琛将手帕放入怀中,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心情愉悦, 就连目光都含着微弱的光。 这人呢, 一陷入感情里,就带着几分傻气。 赵趁不忍心破坏他的好心情, 和他说了时辰和路程, 而常疏辞却是神情板正,像是满腹的心事要说,但见他到江汶琛示意的目光后还是闭上了嘴。 他和赵趁不一样,赵趁是十三州的人,是和江汶琛一起刀尖舔血、金戈铁马的兄弟, 他向来性子粗俗, 不知其中的弯弯绕绕,认为只要自家公子高兴, 什么都是对的, 什么都可以做到。 而他自小就跟着江汶琛,他明白江汶琛的为人,这趟入京说是应了那位的命令, 倒不如说是江汶琛想给宋娘子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可这终究是私情, 怎么和国家大义相比。 他心底感激那位宋娘子,若不是她, 公子不会那么快决定回京,但他又同样觉得为她不值,说来好笑,一国储君违抗上令的意志被一个小小的艺娘掰正,这算什么呢? 江汶琛下了马车, 从他手中接过雨伞,看了眼阴晴不定的天空,“歇息片刻吧。” 几人进了驿站休整,赵趁提到临走时宋月稚的丫头递来的东西,江汶琛好奇她为他准备了什么,便提前看了看。 细看是几件御寒的衣物,以及一些书本吃食、常用之物,都是些小物件不占地方,但用处不小。 江汶琛摸着那衣衫的布料,直接披在身上,她准备的很精细,比他们平日里穿的好些。 赵趁欢呼道:“这尺寸应当是为我们准备的吧?宋娘子真贴心!常疏辞这件你的。” 常疏辞接到手里,那衣物干干净净的,整洁无比的折叠好,且显然是早就准备妥当,熏了好闻的草木香气,不会显得腻味,反而极为清新清爽。 就是那吃食都是三份,摆放的极为精美。 他一时间哽了哽,捏紧了手里的衣物。 江汶琛不知他心里如何想,正想去翻她给他带的书本,却忽觉衣衫内侧的口袋有些异样,他神情一动,抬手摸去,待抓到其中的一角,接着拿了出来。 那是个月白色的荷包,面上绣着仙鹤,尾端坠着赤珠红穗,光是握在手里都觉得沉甸甸的。 江汶琛神情微凝,赵趁却先一步探囊,看见里头晃人眼球的雪花白银。 他张大了嘴,“这少说有数百两吧?” 这可不是作假,都是眼睛看得到的真金白银,倒不是说这数目有多让人震惊,而是对宋月稚一个花楼女子来说,实在是不可思议。 “她是将身家都交与公子了么?” 宋月稚年纪并不大,她就算再有才艺再受重视也不会有太多积蓄,先前买书时便见她为了几百两愤愤不平,显然家底浅薄。 可现如今,她眼睛都不眨一下便将这么多现银送到他面前...... 江汶琛微眯起眼,将荷包放回到口袋里,拿起案上的书便要走,可那触感却让他指尖一顿,他停了脚步,打开了书本,见夹层中有一封信。 他沉着气展开,见几行清秀的字—— ‘我猜你定是发现那荷包了,我绣工实是不行,若你欢喜便用,京都人情世故多,我担忧于心,你也让我安心可好? 我等梅花凋零,你来接我回家。’ 她字里行间都没有提到那银钱的事,但江汶琛却明白了她的意思。 金榜题名,为她赎身。 可她要赎身,何至于需要自己?光是她存的这些积蓄便已经够了不是吗? 常疏辞上前拉江汶琛,“这姑娘把赌注都下在你身上了,她无依无靠又无银钱傍身,怎么过下来的日子,走……” 江汶琛却忽然笑:“去哪?” 常疏辞大声道:“回去为她赎身!带她去京都!” 虽说以江汶琛的品行定不会负她,可她这样做有没有想过自己的处境? 江汶琛摩挲着信纸,在他急躁的神情下摇了摇首,眼底是一片柔和的涟漪。 “现在不行。” 适才他也准备回去,和她说——他现在就可以带她回家。 可现在他却清醒了。 他想在高台之上牵她的手,然后三书六礼,明媒正娶。 他想要她风光无限,笑颜如画。 —— 京都,浣莲阁 当有大内太监到了艿绣面前时,她还觉得有些如同处在梦中,见那老太监圆润白嫩又笑眯眯的脸,她猜测这位应当就是宋月稚说的那位周公公了。 她赶忙换了衣物,跟随着进了大内。 外边还好,但到了坤宁宫外,心就像是被压了一层阴霾,几乎叫她呼吸不过来。 “这边请吧,妙韵娘子。” 艿绣生怕自己规矩不到位犯了里头那尊贵的人,手心都出了汗。 接着提着一口气,抬脚跨过旷阔的门槛。 低着头走了许久,才终于到了主殿内,执莲的侍女端庄站立在一旁,双目柔和如水,光是侍女便这般有气质,那丝帘内的那位呢…… 不过好在现如今在场的,不止她一人。 一男子跪在地上,但他脊背挺直,气势逼人。 是三皇子,艿绣认得他,先前同宋月稚在一处时经常见他,但这人与自己的关系说不上好,这些高官世家的公子王孙眼光高得很。 艿绣心里门清,这人心里应当一直觉得,是自己与宋月稚厮混才带坏了她的名声,只是面上不好说罢了。 这些乱七八糟的这时候她也不敢多想,规规矩矩的和里边的人行了礼。 里边那位声音懒散,但听着便让人忍不住臣服下跪。 “母后不瞒你,人我带来了,当面对质,她若是认可你自会如实地说。” 言罢,就好像看戏一般的轻笑一声。 艿绣心头一紧,她知道这场鸿门宴是什么菜样,先前她去了一趟溱安,怕就是再隐蔽也无济于事,江虔文已经知道宋月稚必然不在京都了。 这是要严刑逼供啊! 她正咬紧了牙关,没想三皇子侧目,眼底一片淤青,看样子是说不出的颓态,可眼底满是坚韧。 这幅模样倒是让她颇为吃惊,这是经历了什么事变化才如此之大?她记得三皇子往日可是如高岭之花一般的存在啊…… “艿绣姑娘。”他声音低沉又沙哑,语气甚至有些卑微,“你知她去向,若能让我见她一面,怎么都行......”
第56章 归来 父亲要回来啦 苏女官和周公公对视了几眼, 他们虽然知道三皇子对寻找宋月稚的下落似乎是分看重,但没想他能做到如此。 他们都知道艿绣是宋月稚在宫外的密友,但她毕竟身份特殊, 比起高门大户的小姐自然落了不少档次。 说是攀上枝头也不为过了。 可是现如今三皇子对她尚且这般低声下气, 倒是和往日大相径庭。 艿绣也是被他的态度惊讶到了,再是鄙夷这人, 她万不敢承受他的低姿态。 她当即跪下了身, 诚惶诚恐道:“民女怎敢为难三殿下!” 她虽然不知这两个神仙卖的是什么关子,但很显然,怕是三皇子早知自己偷偷去看了宋月稚,她再隐瞒便是欺君了。 江虔文让她起身,声音低的沙哑, “不是我为难你, 我又怎会......” 他怎么会再对她在乎的人做出压迫,若是自己亲近她了解她, 又怎会在她最心寒的时候狠狠插上一刀, 叫她失望至极。 就是连离开也不曾与他留个讯息。 明明是自小在一起的情感……他甚至比不上一个艺娘。 他只觉内心五味杂陈,就是面对艿绣都觉得脸上挂不住。 “娘娘,大公主来了!”殿外忽然走进一个宫娥。 轻飘飘的声音传来, “不是让她禁足么?” “说是已满一月了。”那宫娥语调奇怪了些, “来求见国公小姐。” 又来一个神仙,艿绣握紧了衣裙, 心说真是见了鬼了,往日宋月稚在京都的时候怎么从未见你们这般殷勤。 那宫娥也是一头的汗。 坤宁宫谁人不知,宋月稚根本没在大内,但皇后娘娘偏下了命令,谁将这事始末抖落出去一个字, 便去慎行司伺候那些婆子太监。 这般严令下,她们是一个字也不敢说啊。 皇后似乎觉得有些头疼,虚虚的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吩咐道:“本宫乏了,听闻妙韵娘子一手琴技绝佳。” 艿绣赶忙答,“皇后娘娘谬赞了。” “本宫不过好奇。”那声音带了些笑意,接着不经意的吩咐下人,“送两位殿下出宫吧。” “母后......”江虔文抬起眼皮,可见眼底的焦急,“儿臣深知自己往日做的错事,才想与她言歉意,再说她一人在外许受诸多苦楚,但求母后开恩......” 他并不知宋月稚的具体位置,更何况皇后压着,他根本不敢有所动作,今日违反自己母妃平日的命令到了皇后跟前,就是他豁了出去。 他还没有得到她的首肯,他怎么甘心是这个结果。 没曾想,屏风内的声音忽然寒凉了些。 “膝盖跪多就不疼了,也不稀奇了。” — 优美的琴声后,艿绣道:“民女献丑了。” “和安国的风格很不一样。” 艿绣没想皇后居然和她闲谈,一时间提起的心放下了些,“民女素日同她水火不容。” 想起那个整日与她攀比的女人,艿绣语气轻快了些。 皇后轻笑,“你们这些各凭本事的女儿家,都是好的。” 若不是先前那骇人的气势还有些余震,艿绣觉得这位皇后定然是个温和的主。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6 首页 上一页 3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