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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凉东陵

作者:小怪兽煮酒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5-19 15:00:02

  不再灵活的身子陷在软垫里,双臂环着她的小孙女,朝她慈眉善目的笑,眉眼处的皱纹连成一片,用略显苍老的声音轻轻念叨,得意又不失嫌弃:“你母亲啊,当年又聪明又乖巧,就和你一样……”
  “儿臣参见母亲。”
  祁清巫走完了五道长阶,登上太和殿,朝国主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她没来由的长长的松了口气,感觉将沉积在身体里多年的浊气都呼了出来,卸了千斤重担。她偏头望去,红眸莹莹,似在怀念又更像是在告别,那满负仇恨、不堪入目的前半生终是被她永久的留在了一节节一步步的长阶上。
  “起来吧。”
  没人发现祁林君的心思,她的声线还是同往常一样,严厉又高高在上,她现在又是大国主了。
  国主使臣从两方而来,正使授册,副使授宝,祁清巫又在御杖前行三跪九叩礼,到国主面前跪拜谢恩,受了使臣拜礼,使臣将御杖交还至国主面前并报庆典完成后这一略显繁琐的册封仪式才算结束。
  接下来两日她还得完成少国主夫的册封仪式,若不是为了什么礼尊先祖、顺应天意,她巴不得关上门来和苏与洱随便办场宴了事,有这功夫,还不如让她自己乐呵,她和苏与洱的关系完全可以借此再往上升一升啊。
  可惜事情完全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本以为册封结束后,她就有醉心私情的闲工夫了,就算不醉心,也得给点时间腻乎一下吧,再这样下去,她怕苏与洱受不了冷落跑了。
  可是陆远之告诉她,从即日起,她要开始学习如何处理政务,国主特意拨了小半的折子给她供她参考,她呆愣愣的张着嘴巴看堆满了奏章的桌子,再三确认。
  “陆总管,你确定这是一小半,不是全部?”
  “老臣岂敢欺瞒,国主那边还等着老臣,老臣就先回去了,晚饭时分,还请殿下带着折子进宫同国主一起用膳。”
  祁清巫人还怔怔的,脑子却已转的飞起。现在是辰时末,晚膳是申时中,那还剩……三个时辰多一点,再抛去午膳……她还是别用午膳了吧。
  她朝陆远之勉强笑笑,僵硬的拿起笔,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多,谢,陆,总,管,陆,总,管,一,路,小,心。”
  陆远之行了礼轻手轻脚的出去了,他前脚刚离开,苏与洱后脚就进了清海堂,据说还是受少国主召。
  “你不是还有折子要看吗?”
  苏与洱拦着她,不让她动。祁清巫嬉皮笑脸的逗他,还贼兮兮的扒拉他的衣服,不过三言两语又将他诓骗了。
  “这么多折子!不得劳逸结合一下?你说呢?苏少主~”
  前半段,她话多,他正义凛然誓死不从;后半段,他话多,她爱答不理生无可恋。
  晚膳时,祁清巫带着阅过的折子进了宫。苏与洱自己用饭,俞白在侧侍候,却无意间瞥见他家主子衣襟下出了些小红点,还以为他生了病,一时急的不行,苏与洱夹了筷水煮青菜,放入口中细细的嚼,顺带拢了拢衣服,凉凉开口:“你若还想全须全尾的回东陵去,就安安静静的布菜,少说话。”

  商议

  
  虽然嘴上说着不情愿,但祁清巫还是一丝不苟的看完每日国主拨下来的折子并趁着晚膳的功夫向国主讨教。她很聪明又虚心,学习的比国主预想的还要快,不过几日,就有了自己的一套方法,也不必再日日进宫用膳了。
  她得了空就粘着苏与洱,像个八爪章鱼似的盘在苏与洱身上,她心里斟酌着两国贸易的事,倒没察觉出什么不对。苏与洱却意外的拘谨,手不是手、脚不是脚的,憋的耳垂通红,这姿势和他们第一夜有些像,他忍不住胡思乱想。
  “苏耳朵,你给我讲讲你们东陵的事呗。”
  “你能不能……先下来。”
  “下来?那不成,这宫里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又召我了,为了防止你耐不住寂寞跑了,我彻夜不眠研究出来的,爱的抱抱,你难道感受不到我怀里充斥着炙热的爱意吗?好好感受一下……哎对,你就不觉得难受了。”
  “……”
  反正怎么说都是祁清巫有理,她那张嘴能将黑的掰成白得,对的掰成错的,苏与洱叹了口气,手臂箍着她的腰把她往上提了提。
  他说不过她也拿她没办法,他早该知道的。
  “东陵男尊女卑这你知道,其他的和西凉掉个个也差不多。”
  祁清巫的脸皱在一起,那眼神分外嫌弃,苏与洱几乎能从中领会到:你说了什么?这等于没说啊喂!这层意思。
  “你来西凉本意不是为了矿吗?我有个想法,西凉虽然矿藏丰富,实际根本不会使用,死守着也没意思。但东陵会啊,你们东陵的□□和火器不是造的很好吗,而且在织造方面也有空缺,正好西凉主要发展的是手工业,像是绢布丝绸香料茶叶之类的,不如……我们交换一下?这样,你好我好大家好。”
  苏与洱神色一动,他其实很看好祁清巫的提议,也很倾佩她能说出这番言论,可要让两个截然相反的国家做到和平友好,永久贸易真的有可能吗?很难吧。就东陵那一群老古董怎么肯同女子一桌唇枪舌剑,共商国家大事,逼急了说不定还会指着鼻子来一句:“妇人之见!”
  “清巫,东陵不是各个都像我这样的。”
  “噗!哈哈哈……”祁清巫看他一脸正色的自夸觉得好玩,根本忍不住笑,她点点头,故意色咪咪的调戏:“像你这样好的夫婿,那可是难得一寻啊,怎么就落到我手里了。”
  “父皇派我来说是为了两国和平,矿场贸易,但实际上那只是场面话罢了,谁没有野心,谁不想山河万里尽归于脚下。你的心意很好,但根深蒂固的思想没那么容易改变的,我们再想想好吗?”
  苏与洱不想把话说的太难听太尖锐,怕伤了她一腔热血,他温温的、徐徐的说,安慰似的一下下轻抚她的后背。祁清巫缠上他的脖颈,正视他的双眼,那红眸很坚定,从来没那么坚定不惧过。
  “我敢说这话,是因为我知道你会帮我。苏耳朵,置于两极的国家没那么难融合,我们不也过来了。再怎么不合不同,也都是群知法明理、心怀天下,希望自己的国更加繁荣昌盛的臣子。你说的对,谁没有野心,谁不想山河万里尽归于脚下,但我觉得一个明君忠臣更想要的是安居乐业、千秋万代。”
  “两个国家难道非要斗得你死活我、生灵涂炭,最后确定了谁比谁更厉害,成立了附属关系才能共存吗?”
  “我们试一试吧,所有问题都会有办法解决的,如果西凉东陵不睦,总有一天,你得回去。苏与洱,你希望我们隔着战场相望吗?”
  她一口气说出这一大段话,不是因为她正义凛然、心志远大,而是因为这一切都是她日夜所忧。她不想和苏与洱为了家国、为了什么狗屁的附属刀剑相向,最终落得个用后半生怀念的结局。
  苏与洱没说话,但眉毛越蹙越紧,半响眉心一松悠长的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又十分赞同,“好。”他说。
  祁清巫面露喜色,她成功了。
  清海堂的烛火又开始彻夜彻夜的亮,苏与洱写了长达十页的家书让俞白找暗探快马加鞭的寄回东陵去。能不能说动是一方面,他更担心的他能不能在这场“战役”中护好祁清巫。东陵朝中不乏想两国交战、一劳永逸的人。
  “殿下,信送出去了。”
  “去把晓太傅请来。”
  他觉得晓彻绝不像他自己说的那般清白,或许他会是西凉东陵友交的关键人物。
  俞白领命,急匆匆的往外赶,正巧撞上了刚回府的戚竹,两人皆是发出一声痛呼,怒目相视,照旧唇枪舌剑的辩个不停。
  “果然是个老榆木头!又重又冲,就知道往门口骨碌碌滚,要不是我武功深厚,得摔下去了!你赔银子给我,最起码两个月的月俸!还得陪我去看大夫!”
  不知怎的,这话落在俞白的耳朵里竟有些撒娇的意味,戚竹自己也愣了,原本丰富多彩的神情一点点消失,只剩一张木木的脸。两人尬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眼神也错开了,慌慌张张间,戚竹左右脚不停使唤,差点摔倒,还是俞白眼疾手快扶了一把,沉默之中,两人突然静静的笑了。
  俞白又将她扯近些,故作无奈的说:“要不说你是歪八竹子呢,人歪就算了路也走不直,见人就撞,自己内里空空还怪我,说说吧,最近瘦了多少?爷我大发慈悲给你买些好吃的补补。”
  “没……没。”戚竹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你不是有事要办吗,快……快去吧。”
  俞白被她一提醒才想起来有正事要做,可他又不愿错过这么好的时机,犹豫来犹豫去还是撒了手,临走前他嘱咐了句:“我回来给你带吃的,你等我。”
  戚竹没回答,只盯着他看,俞白跑出去没两步又折回来,俯首到她耳边悄声道:“你给的簪子我留着呢。”
  说完,就笑嘻嘻的跑走了,边欢天喜地往外蹦跶边频频回头向她做口型打手势让她等他。
  半个时辰后,晓彻被带回清府,一入清海堂,就见不明所以、奋笔疾书批奏折的祁清巫和面色沉沉、满腹愁肠的苏与洱。身后的门突然被唰的关上,他笑意吟吟的行了礼,对此行有了个大概。
  他得吐出点什么了。
  “车尧。”
  “什么车尧?谁?”
  祁清巫从高高的奏折盒子里冒出个头尖,努力的想看清苏与洱和晓彻的脸,奈何……算了,她还别做这无用功,有这闲情逸致不如多看两份奏折,陆总管也真是的,怎么突然搬了这么多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少国主没有人权的吗?少国主不用休息的?!她幽怨的哼出口气,又埋头下去。
  “臣想问,殿下同苏少主是否在臣来之前商议过什么?”
  晓彻低眉垂眼的,像是心虚不敢同苏与洱对视,声线却平稳,很是从容,可他相合成一的宽袖里,却掩着一双死死握紧的手。
  肩负重任、隐忍多年的原也不止她祁清巫一个。
  “哦,这个啊,说过,我提议两边建立互市,用西凉的手工换东陵的火器,互利共赢、和平解决。”
  “当真?”晓彻抑着激动。
  “我还能骗你,更何况我拿这事骗你能有什么好处?”
  晓彻唇角上扬,欣喜至极,他还以为祁清巫的和平计划只限于西凉。
  他没了顾忌,一撩衣袍,朝苏与洱直直跪下,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东陵车尧,参见殿下。”

  车尧

  
  “车尧?是你?”,祁清巫连笔都没来得及放下就起了身,顶着一张又好奇又惊讶的脸在他们俩之间来回看:“你们俩,来个人给我解释一下呗。”
  苏与洱揽着祁清巫让她坐下,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同她解释,语速比他平时说的还要再慢一些,嗓音也更温柔。
  “车尧是东陵的密探,我来这不久,父皇便传信告知我车尧的存在,信上说他手握不少西凉朝廷重臣的把柄,如果有他辅佐,攻下西凉指日可待。”
  “晓彻是西凉前任国师之子,我和他,还有祝柒涟从小一起长大,若是中途换了人我们怎么可能察觉不出来,就算他伪装的极好连我都骗过去了,但小涟儿肯定不会被骗,她和晓彻可是……”
  祁清巫明显不相信苏与洱的话,还以为他和晓彻伙同起来逗她玩的,她瞥了晓彻一眼,更加坚定的说道:“晓彻不会骗她!骗骗我这个朋友也就算了,是吧……”
  她越说越觉得不对劲,她打量着两人的神情,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没骗到人的失落或是谎言被解破后的紧张,可没有、都没有,他们冷静的很,祁清巫神色变了,笑意逐渐褪去,眉心一点点蹙起。
  她不可置信的质问:“你叛国?!”她怕别人听见,还特地压低了声音。
  “臣没有!!臣此举都是为了西凉……”
  晓彻惶惶开口,伏下的身子微微颤抖。叛国?他早知道会被这么说,也已经在心里模拟了千万次,可当事情真的发生时,他还是会痛。
  当初他决定做这些的时候就知道这必是一条踽踽独行的道路,稍微行差踏错便是杀身之祸,还会背上叛国的千古骂名,死了都不得安宁。他也做好了不被世人认可理解的准备,但这世人里不包括祁清巫和祝柒涟。
  他向苏与洱投去求助的目光,他知道苏与洱是明白的,不说替他求情至少安慰下祁清巫让她别那么难受、别那么失望。可苏与洱却故意与他错开视线,轻抚着祁清巫的后背一言不发。
  他是明白,当知道他是晓彻又是车尧的时候就明白了。可他也是愤怒的,他初到西凉,人生地不熟,日日如履薄冰战战兢兢,明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可以帮助他完成任务早日回东陵,可无论怎么找那个人就是不出现,即使被识破了也还是不承认,最为重要的是他说了一切为了西凉,他辜负了父皇对他的信任!
  “晓……车……”
  “臣还是晓彻,还是西凉的臣子。”
  “晓彻,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这话像投进湖泊的石子,在晓彻平静的心湖上激起点点涟漪。
  她信他,她不一样。
  “臣在外游历多年,为西凉汲取有利的治国之道和别国的乡土人情,当年母亲离世,觊觎我晓家已久的亲戚、山匪打听到我的动向后,便趁乱暗杀我,想夺得晓家的遗产,我一人难敌四手,缠斗中不慎滚下山崖,幸得被一路过的女子所救,她是东陵人。”
  祁清巫几乎能想到接下来是什么走向,她看向苏与洱想得到求证,苏与洱朝她浅浅一笑:“车尧在东陵有内室有孩子,他被我父皇重用,封了伯爵,夫人是正三品诰命。”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是黑粉我有话说,去评论一下>>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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