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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我在汴京开画坊

作者:晏晏而观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5-21 12:00:02

  成安公主是先帝数位公主中年纪最小的一位,生母出身卑微不得抚养,所以刚一出生就被先帝放到了高帝梁铖的母亲手里抚养长大。与高帝两人感情甚笃,若不是其余的公主悉数出嫁的出嫁,订婚的订婚,无论如何和亲也轮不到让她去的。
  成安性格骄纵,被溺爱久了。此番得知自己被高帝送去和亲,在宫里已是闹了好几场,一哭二闹三上吊而不得愿,此番更是直接逃出宫去了。
  周晟低声道:“陛下已经派了人到宫外去找,王爷,我们用不用也派些人去找?”
  蒲增渊转了转手上的戒指,忽而微微笑道:“找,自然要去找。但不必急!”
  边说边负手背在身后,望着远处落在枝头的鸟雀,若有所思,淡淡开口道:“成安若多在外面待一些时日,才越对我们有利。”
  晁容中午在屋子里睡了个午觉,再起来时,舜玉和絮玉给她上了果蔬盘子,做了酸梅汤。
  她索性边吃边拿着未看完的话本继续看,舜玉和絮玉坐在不远处的桌子上低头做针线绣荷包。
  她的手指白皙纤细,刚翻到下一页,书页里不妨露出了一张窄而薄的字条,夹在话本里。
  晁容的手指愣了一下,忙抬头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两个丫鬟,她们正埋头做针线,没有人注意自己这边。
  于是心才放了下来,眸子扫了一眼字条上的内容,不动生色的将字条收进袖子里。
  别院里加上舜玉、絮玉长待的仆从总共七八人,平日里也有做零工的来来去去。
  她早该想到的,蒲增渊把自己送到这里,定然会有其他的眼线存在。
  只是这个人,又是谁呢?
  晁容抬眼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两个丫鬟,将话本放在了一边,屋内窗户半开着,窗台放着她精心从外面的铺子里挑选的瓷瓶,盛着水剪了一枝花放在里面。
  她披了件披风,外面的风还挺大。到严公府门口时,午后打着瞌睡的门房见了晁容,也识得她的面孔,听周围的人近日都道自家首辅大人对这位姑娘很是上心,于是不敢耽搁,忙站起身赔笑道:“晁容姑娘是要来找首辅大人吗?首辅大人还没回来呢!”
  晁容笑了笑,开口道:“我的簪子今日要用忽然找不到了,丫头们找遍了院子也没有,这才想起来应该是落在府里了!”
  门房连忙推了推旁边的小厮,小厮忙飞身跑进府里去通报管事。
  门房开口道:“这点小事,姑娘派下面的人过来就行,倒自己亲自过来了!”
  有年长一点的人走了出来,门房忙走到那人身边,说明情况:“吴管事,晁容姑娘的珠簪掉在了咱们府上!”
  那个姓吴的管事忙将晁容请进府中,叫了许多下人和侍女来,到府里各处去寻。
  吴管事让她等在厅中,让人上了茶水和糕点。等了好久不见消息,自己也忙去督促着下人去找了。
  厅内只留下她一人坐在椅上,晁容走出厅中,见四下无人,只有打扫的老妇,趁她转身背对自己之时,碎步走进了严叡徵的书房。
  晁容走进书房,想着那日在灯下给严叡徵画像时留意的摆设和册页,目光沉静的扫过摆着整整齐齐书册的书架,又略过桌子上摞的文件。
  猛然,她的目光被桌上那叠公文最下面一层的文件吸引了,手指干脆利落,屏气凝神打开其中一册公文文书。
  上面是几行行楷,严叡徵的毛笔字写得漂亮,笔锋遒劲,潇洒又磊落,笔画之间又藏着锋利。
  行楷的内容是十人左右的名字,公文意思大概是要呈到御前晋升提拔的官员名单,只事先拟好了,但还没有盖上严叡徵的私章。
  晁容默默的目光凝神记忆,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这些名字。然后径直将这册公文放回原来的位置,手指拨开书房的门,轻轻的闪身走了出去,又回了正厅。
  等晁容喝了又一会茶,吴管事才姗姗来迟,呈上来一枚她那日赴宫宴发上戴的簪子:“晁容姑娘,让您久等了,这簪子确实落在了房中。打扫的丫头不仔细,竟没有发现!”
  晁容接过那支簪子,笑了笑,开口道:“给您添麻烦了。”
  起身要走,吴管事又道:“姑娘不再等等吗?首辅大人一会就要回来了!”
  她含笑道:“不用了,我先回别院了。”
  然后缓缓走出严公府。
  到了约莫深夜时候,只见得别院的小门走出一名身穿黑色夜行衣,头上扣着帽子,捂得严严实实看不清脸的女子。
  女子走出巷道,脚步飞快,身子一闪,拿了钥匙开了门,走入了一间民房。
  民房里摆设的如同寻常人家没有什么区别,床上有叠的整整齐齐的棉被,桌上有油灯和火折子,院子里种着菜,墙壁上靠着锄头。
  看起来一切都很正常,普普通通。可是你若细心看下去,就会发现床上棉被崭新,从来没有人住过,桌上的油灯和火折子覆上了灰尘,应该是从来没有用过。
  那女子手指伸入枕头下面,微微动了动什么,墙壁忽然移动,赫然露出一条暗道。
  她走进暗道的同时,墙壁缓缓闭合,恢复原先的样子。
  暗道里昏暗,墙壁两边有灯烛却并不十分明亮,里面阴冷,过道有风。
  尽头立着一名男子,负手而立,面孔转过来,竟是明王蒲增渊。
  蒲增渊注视着眼前的来人,开口道:“名单拿到了?”
  那女子走到他跟前,缓缓摘掉帽子,露出一张清晰的脸,竟是晁容。
  晁容略躬身作了一揖,开口道:“程朝坦、谢文彬、谭洲、魏文怀……”
  她将白日在书房记下的名单上的名字悉数背了一遍,声音的暗道里有着淡淡的轻微回响。
  蒲增渊眸子缩了缩,正要伸手想要抚晁容的肩膀,被她闪身躲过。
  她垂眸低声道:“王爷,您说过的,回到汴京,您就会放过我。”
  蒲增渊微微笑了笑,温声道:“晁容,你知道的,我永远不会逼你。可是,你也知道的,明杭他们一行人,还在榭州。我一直在帮助你们,否则也不会在五年前将你们画室一行人从刀口下救走。”
  晁容的眸子一暗,看着他在暗道里清晰的面庞,熟悉又骤然陌生。
  过了良久,开口低低道:“我一直很感激你。”
  一直都是。
  从五年前,她在大理寺的牢中昏沉醒来,在狱丞告知她朝廷将其列为谋反同犯即将在被斩立决时,惶恐而四肢冰冷,心中煎熬绝望。
  她那一夜没有等到严叡徵。
  她等了许久,从失到绝望,朱画师他们几个人在隔壁牢房中经历严刑逼供奄奄一息。
  然后有一个人从天而降,正是蒲增渊,将她从大理寺带了出去。
  去榭州的路上,经过客栈,她看到来自汴京的张贴着“不走廊下”画室众人包括她被斩立决的告示连同画像。

  战春原

  
  一连数日,皇宫里派出来的人在汴京城内外搜了个底朝天也不见成安公主的影子,因为有使者已入京,又不敢大张旗鼓去寻,只得私下暗暗的去找寻。
  高帝急的直在殿中踱步,加上近日朝中又接二连三有朝臣被查出贪腐的问题,于是将严叡徵叫了过来:“你那日呈上给朕的名单上,要提拔的大臣中户部有一位名叫战春原的,你可知,有匿名信呈上他这几年贩卖私盐的证据?”
  说着,将手中一叠文书甩到严叡徵跟前。
  严叡徵拿起散落在地的其中一则文卷展开来看,上面赫然是收集来的战春原私下贩卖私盐的铁证,不由凛眸沉声道:“这件事我会彻查清楚的。”
  高帝声音骤然拔高,厉声道:“查清楚?叡徵,你可知你呈上来这份名单,不只有战春原,还有张晗臣等人或多或少,都陆陆续续有人呈上其受贿贪赃的证据,更有甚者,有的人身上还有人命!”
  “你要朕如何放心?”
  隔了很远,听到殿内的争执声,立在殿外不起眼角落的内监有人轻手轻脚的挪开脚步,退了出去。
  高帝扫了眼殿外,声音忽然冷静了下来,疲倦的揉了揉眉心:“提拔晋升的名单先不着急,朕要你先把这些人的事情处理好了,再来禀报!你先下去吧,有事我会再派人去叫你!”
  严叡徵点了点头,答声道:“好,我会去查清楚。”
  然后就要起身离开,又被高帝叫住:“成安还没找到,不知道这个傻丫头又躲到哪里去了,朕真是头疼!”
  严叡徵笑了笑,开口道:“陛下不用担心,汴京城就那么大,公主既然不常出宫。我们派去的人里里外外搜了个遍都寻不到人影,想着指定有人捷足先登找到了公主了,左右不过那些个去处!”
  高帝听闻他的话中有深意,抬眼迟疑开口道:“你是说,她在蒲增渊那里?”
  严叡徵开口道:“臣之时推测,还没有确切证据。不过想来,再过几日明王自然会将成安公主送回来。”
  只不过他在推迟时间罢了。
  高帝摆了摆手,阖上眼睛闭目养神:“罢了罢了!若当真在他那里,朕倒是不着急了。宣画院那边还等着给成安画和亲像,画师都等了她几个月,被她左推右推,就是不肯去!朕真是要被这个妹妹头疼死了!”
  严叡徵淡声道:“多仁王子的车马一行按照惯例再过半月就会抵达京城,驿站昨日来报,本来走的顺畅无阻,却无端中途滞留了许久,想来又是明王派人前去阻挠。”
  高帝睁开眼睛,缓缓开口道:“你说的朕又何尝不知,叡徵,再忍耐些时日,一切都会水到渠成。”
  严叡徵出宫后径直来了晁容的别院里,还没到饭点,晁容只好命人端了茶水送了上来,又自己起身替严叡徵贴身更衣。
  严叡徵不常来这里,别院里他的衣物也不多,总共就几件常服和寝衣放在橱子里,长久不来,晁容怕常放在橱子里受潮,便每隔几日就让下面的人将衣物拿出来放到外面通风晒晒太阳,再拿熏香熏了一遍,叠放平整。
  所以穿上倒不觉有霉潮的气味。
  晁容伸手替他展了展领子,被严叡徵拽住手,他的眸子漆黑,看着晁容开口道:“我那日听吴管事道,你去了府上拿簪子?可拿到了?”
  晁容笑了笑,走到桌边执起茶盏送到严叡徵手边:“托吴管事的福,遣了那么多下人帮我可算寻到了。”
  严叡徵松开她的手,接过茶盏,淡淡道:“那就好。”
  他的视线扫过放在桌边的话本,伸手拿起翻了几页,是街市上近日正流行的话本小说,开口道:“你也喜欢看这种话本?”
  晁容注意到他话中加了个“也”字,恐他想起了什么,笑了笑温声道:“素日闲来无事,便托底下的人到书行里去买了解闷。”
  严叡徵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目光略过门外的秋色,忽然才发觉不知不觉竟五载悄然而过,淡声道:“以前有个人,她也喜欢看这些话本。”
  晁容喜爱用香,正在拨弄香薰炉的手轰然将盖子掉落在地,响起一声清脆碎裂的声音。
  地上碎了一地瓷片,严叡徵见她竟要空手去捡,还没来得及说,就看晁容神色恍惚果真被碎片割了手,鲜血从手上流出。
  忙拽住她拉到一边在凳子上坐下,皱眉冷声道:“空手就捡碎片,前几日手刚好,这下又把手伤了,你怕是不想要这手了?”
  她低着头,手捂在伤口处血流不可,严叡徵拿了帕子将她手抬起来,垫在干净的帕子上。
  又叫了舜玉和絮玉进来,拿了药膏、端了盆干净的水进来,将她的手涂了止血的药膏,又裹成粽子一般大小。
  严叡徵将赵逋叫了进来,吩咐道:“去宫中找太医,去拿几服外敷的药过来。”
  又嘱咐了舜玉和絮玉两声,让她们尽尽心伺候,小心不让晁容手碰到水,后才姗姗离去。
  晁容望见严叡徵的身影离开,才缓缓松了口气,她竟从未想过严叡徵竟还记得自己。
  她总以为,像严叡徵这般的人早就把谢峤昙这个人遗忘在不知哪个角落里去了,就像消失在汴京城的“不见廊下”画室,淹没在岁月的长河里,如同久放书橱上方落了灰生了蠹虫的书册,这里没有人再记起。
  从她被迫改名换姓易容的那一刻起,就不敢奢望还有人记得自己。
  严叡徵从别院出来,直接去了大理寺。
  贩卖私盐的战春原就被当即扣押在这里。
  大理寺门前生人勿入,一副肃杀寒意。严叡徵从骏马翻身而下,有小厮迎了上来,他顺手将缰绳交到小厮手中,大步流星向狱中走去。
  他一身石青色长袍,肩上披着玄色的披风,披风的带子微微系着,狱中进门处地势由高向低下陷式,有风穿堂而过,披风鼓起扬在身后。
  狱丞见他,忙躬身打招呼要作揖:“首辅大人。”
  严叡徵摆了摆手,边止住他作揖的动作,边往里走,英眸凛冽,冷声问:“战春原人呢,可提审过?”
  大步经过的地方,有狱卒坐在牢边的桌子上插科打诨,有的靠着牢边打瞌睡,远远看见严叡徵走过来,忙拍了拍身上的花生碎和瓜子皮,抖了抖衣服上的碎屑,站起身来。
  狱丞跟着严叡徵往里走,边回答边递上一张写了字的纸张道:“下午提审过一回,交代了部分私盐交易的数目,和一些地下盐庄负责人的详情。”
  严叡徵伸手接过提审的要文,视线草草扫了一眼,不由冷笑道:“这战春原胃口可是够大的,他经手的地下盐庄那些人抓到了吗?”
  狱丞开口道:“下午他刚交代完那些人,赵大人就派了人去拿下了不少人,但也有二三人听闻风声都逃出京城去了,不过已经在城楼和沿街贴了告示悬赏,应该不难抓到。”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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