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可还记得你是如何恢复自由身的?”陈兢反问道。 “柳絮不敢忘!全靠将军仁慈,放了我的身契,还向官府申请放良,我才能有自由身。”柳絮有些理亏,但还是鼓起勇气顿了顿继续说道:“将军的恩情柳絮此生会铭记于心,日后有机会定当全力报答。但求将军能够念在我尽心尽力帮你照顾幼弟,我父亲、弟弟一向与你交好的情面上能够放了我,再不济你就算看在我以往尽心尽力照顾你、做好吃的饭菜给你的份上也行啊。再说成全我和王公子也算是善事一桩。将军应该知道,强扭的瓜不甜。” 陈兢现在最恨的就是王希杰,最烦的就是从柳絮口中吐出的“王公子”,从柳絮开口起,陈兢就一直强力压住自己的怒火。此时此刻,陈兢不想再忍了,觉得和柳絮多说无益。说来说去,眼前这个女人想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为了能逃走,与王希杰私奔。于是他猛地往前跨了一步,然后迅速抓住她的一只手,恶狠狠地一字一顿地说:“报-答-我?-怎-么-报-答?如果我一定要你以-身-相-许-呢?”,最后四个字“以身相许”还特意加重了语气。 “将军举止轻浮惯了,现如今连说话也如此刁声浪气。”柳絮边说边本能地往后躲闪,可惜速度不够快,被陈兢抓住手后更是没办法后退。两个人靠地这么近,柳絮有些慌乱。柳絮本还想着应该如何回答陈兢报答他的问题,结果被陈兢随后而来的“以身相许”吓破了胆,下意识地双手交叉护住前胸。不成想弄巧成拙,陈兢的手被她的手顺带着碰到了她的前胸。待她反应过来时,想放下双手时陈兢却一使劲,两只手却放不下来了,柳絮用尽全力,两只手拼命往外推,边推边嘟囔着:“放,放开,放开我……”才终于让陈兢松了劲,把双手放下,可陈兢抓着她的手却不肯放开。 陈兢本只是打算以男女之事吓唬一下柳絮,不成想碰到她前胸后,一股暖流迅速上冲把他头都炸开的感觉,他有些情不自禁。但这一年多来,这种情况出现过很多次,他都克制住了,自认这点自制力还是有的。于是闭眼、深呼吸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却在下一刻改变了主意,他不想再克制自己了,横竖柳絮是他未过门的妻子,他费尽心力才有的这婚约。现如今,如果他再犹豫,很可能柳絮就是别人的了。 陈兢抓着柳絮的手用力往自己方向一拽,柳絮不曾防备一个趔趄倒在了陈兢身上,不等柳絮站稳,陈兢抓着她的手绕过身后扶住她的腰,然后另一只手开始解柳絮的衣带。 柳絮大惊:“你~你想干什么?放开我……”柳絮一只手被陈兢扣在自己腰后,另一只手试图阻止陈兢未果,急得眼中带泪,只能无助地喊着:“放开我,你放开,你……你住手”。陈兢没想到女子的衣带系得如此繁复和牢固,单手解衣带本就不易,奈何柳絮还一直推他、抓他地反抗,陈兢只觉得那只手甚是烦人。柳絮怎么反抗都阻止不了陈兢,索性紧紧抓住自己的衣带不让陈兢扯解。陈兢早已厌烦了柳絮那只不停动弹反抗的手左手,于是右手抓住她的左手然后往她身后一绕再递给了自己的左手一并抓住。 现在,柳絮的两只手都被陈兢的左手掣住。陈兢正在用右手解她的衣带,他短促的呼吸声就在她耳旁。纵使她还是未出阁的姑娘家,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本朝虽然民风开放,并没有大肆宣扬让女子守贞,女子与心仪之人私定终身的事情也屡屡发生。但对于柳絮这种出身底层的女子而言,贞操观念还是很重的。 为了阻止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柳絮拼命大喊:“将军,请你自重!将军请自重!”一点用处也没有,陈兢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语气短促地说道:“我今天偏就强行要了你,我看你是否还能理直气壮地去找王希杰,我也不信王希杰还会待你如往昔。” “将军,根据我朝律法,你这样属于□□,罪当杖笞一百。”柳絮接着拿出律法说事,希望能镇住身为朝廷官军的陈兢,貌似有点作用。 陈兢顿了顿道:“看来进孙府伺候孙家大小姐这些年,跟着学了不少东西啊。那你应当知道,你这样逃婚,我若真要追究,你可是要杖笞六十的。”眼看着柳絮外衣系带已经解开,陈兢不需要聚精会神在那繁复的衣带结上了,便慢文斯理地继续说道:“还有,你想过没有,如果我一口咬定你我是你情我愿的,属于和奸,你觉得县衙会怎么判?” “退一步说,你我有婚约在身,你觉得县衙会管这事吗?再说了,出于家声考虑,你父亲会同意你去报官吗?” “还有,就算你不顾家人、不顾自己名声去报官,你觉得县衙会得罪我这个刚立了战功要升迁的武将以及我的上将吗?” 柳絮听完,内心感叹陈兢说的一切都对,不免有些绝望,但确实不想委身于眼前这个魁梧的男人。她此生只想与那个叫王希杰的温润儒雅少年厮守。眼看着陈兢已经解开她贴身胞衣的系带,柳絮连忙说:“我与王公子已有夫妻之实、肌肤之亲。将军应该知晓他□□不可欺的道理。” 这句话就如一盆冷水浇在了陈兢头上,他感觉自己的热血和内心的火焰一下子就被浇灭、浇凉了。陈兢整个人僵住了,松了柳絮的双手,也松了柳絮的衣带。待回过神后,挪开一步,一手扶墙一手用拳头重重地砸在墙上。茅草屋子破败,墙壁也不经砸,陈兢的拳头砸穿墙壁,再收回时,只见墙壁留下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眼,透进一束光亮。伴随着陈兢“额……”低沉的怒吼声。纵使本朝民风开放,女子婚前失贞、和离改嫁也是常事,但陈兢有一个为了避免被俘受辱而自刎的母亲,受母亲影响对女子贞操很是看重,也因此当初无法容忍杨梅枝的出轨背叛。 那一边,柳絮在双手解脱后,赶紧整理自己的衣服,手忙脚乱地重新系着自己的胞衣衣带和外衣衣带,被陈兢这一声如同狮子老虎般的怒吼吓得直哆嗦,手脚都不利索了,双腿一软摊在地上。 此刻,陈兢双眼通红,回想起那日自己归家撞破孙如晦与杨梅枝的奸情,那时候他也如今日般这般愤怒,往日的画面历历在目。“他□□不可欺”,陈兢冷笑着重复了柳絮的这句话,“那你真应该问问王希杰是否知晓‘他□□不可欺’的道理。”陈兢说话间,便想起那日他对王希杰的警告,以及王希杰不以为然的挑衅。 陈兢犹有些不甘心,咬着牙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见瘫坐在地的柳絮顾自在整理衣服,丝毫不搭理自己。陈兢便又大声地问了一遍:“你和王希杰……什么时候的事情?” “啊?”柳絮原本没反应过来,见陈兢再问了一遍,便犹豫着结结巴巴地答道:“就,就前几天刚到王家住进别院的时候。” 陈兢有些愤怒地看着柳絮说:“看你刚才如此挣扎,我还以为你是什么贞洁烈女,没想到你居然这么不知检点!还好意思和我提律法?”陈兢不等柳絮回答,又想着孙如晦和杨梅枝偷情,王希杰与柳絮相视而笑的情景,越发觉得自己就是一只绿王八。他越想越生气,怒不可遏,开门往屋外走去。 看着陈兢快步走出屋外,柳絮深呼吸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只想赶紧离开这里,找到官道好赶回扬州。奈何双腿绵软无力,不听使唤,好一会才勉强站直了身子,缓步走出屋外。 却见陈兢就在屋外的空地上,拿着随身佩戴的直刀朝着一棵树胡乱地砍着,时而旋转着身体变换方向,时而将刀背过身后,随着他挥刀速度越来越快、力道越来越猛,只见那棵树的枝叶纷纷掉落,柳絮突然想起以前孙云霜教她念的那句“无边落木萧萧下”的诗句,觉得挺适合形容现在的情境,只是现在树只有一棵。柳絮就这样愣在屋外,想偷偷溜走,但看陈兢一身肃杀之气,怕被他发现立马就被他一刀杀了;不走,又怕等陈兢回过神来后,一怒之下就把她杀了。正在犹豫间,又惊又怕的柳絮自感命不久矣、即将殒命于这一处没有人烟的荒郊野外,不禁悲从中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话说,陈兢带着怒气耍完了一整套的刀法,这会愤怒的情绪也渐渐平复了些,可是情绪却比刚才要复杂的多,真可谓是五味杂陈。一方面,余怒未消,怎么自己就这么倒霉,一而再地被人戴绿帽子:前妻与人偷情;现如今,自己未过门的妻子又与人有了首尾。另一方面,若就此成全柳絮和王希杰,自己实在是心有不甘,毕竟自己从一开始就心心念念想要娶柳絮,兜兜转转才得到的。可是,若让自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照原计划娶了柳絮,又实在无法咽不下这口恶气。 想了许久,陈兢最终叹气地自言自语:“咽不下又能怎么样呢?” 最终还是决定,无论如何先把柳絮带回家再说。返回茅草屋时迎面遇上站在屋前空地独自落泪的柳絮,看着她羸弱的样子,陈兢有些心软了。进屋拿了竹筒、干粮袋和行李包袱背在身上,解了马的缰绳,扶着柳絮教她踩上马镫上了马。然后牵着马儿向前走。 柳絮经历了刚才的茫然无措,在这荒山野岭的也只能指望陈兢带她出去了。这会儿,她才仔细地观察了下周围,发现陈兢走着的地方杂草要比周遭的稀疏一些,显然是一条并不明显的小路。
☆、陈兢诉衷肠,柳絮不为所动
一路上走走歇歇,摆脱了有追兵的隐忧后,陈兢显得比较放松和悠闲,走着走着,天就黑了。这本就是荒山野岭,小路周边并没有村落也无人烟。随着夜幕降临,寂静的山谷中想起了鸟兽虫鸣的声音,陈兢对这边非常熟悉,知道不会有什么野兽出没,所以并不觉得有何不妥。但柳絮不一样,听着这寂静山谷中时不时传来的声音有些害怕,以至于身上直发抖,“啊”的一声差点没摔下马。陈兢赶紧扶住她,然后就势将她抱下马来,待柳絮站稳后便对她说道:“还是下马走路吧,这边山路狭窄崎岖的也不适合骑马。” “恩。”柳絮低声应道,然后点了点头。两人一马便这样无声地走着。 山谷中空气清新,陈兢抬头望向天空,只见一轮朦胧的弯月就着满天繁星。“絮儿,你抬头看看这夜空。”陈兢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的氛围。柳絮抬头望着绝美的星空,由衷地感叹道:“好美啊!”脸上便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喏,远处还有萤火虫呢。好漂亮啊!”柳絮说着便迈开了轻快的步伐,心情也不似原先那般沉重了。 星光点点和柳絮银铃般的笑声触动了陈兢的心,他松了马缰,快步走到柳絮身旁一把搂过她,紧紧抱住,“絮儿,别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柳絮被陈兢这突然的举动吓到,又被勒得难受,想起白天的事情,忙一边用双手用力猛推挣扎,一边说道:“将军,请你自重!放开我!” “絮儿,就像刚才你把目光从眼前挪开望向夜空,发现它很美一样。你把心思从王希杰身上挪开,往后一心一意地待我好嘛。我对你的情意只会比他更多,他能给你的、我现在没有的,我都会拼了命为你挣到,你相信我!“陈兢越说越激动,环着柳絮的双手也越来越用力,生怕一松手柳絮就会消失一般。 ”将军!你当初娶梅枝姐姐时也是这样深情如许、信誓旦旦吧,可最后呢还不是闹得和离收场。你喜新厌旧惯了,很快便会有其它心仪对象的。可是我不一样,我是真心爱着王公子的。”柳絮有一刹那的触动,但在对王希杰的爱和对陈兢的提防下很快便消散了,淡淡地回答到。 ”我和杨梅枝和离并非我喜新厌旧,而是她和孙如晦通奸在先。“陈兢发现只要他一日不将自己和杨梅枝的事情说清楚,那么杨梅枝便是横亘在他和柳絮中间一道跨不过去的坎。于是松了手臂,轻声地和柳絮说道。 柳絮赶紧从陈兢怀中挣出,向外走了一步,以让自己和陈兢离得远些。然后,抬头瞪大了双眼疑惑地盯着陈兢,疑问道:”通奸?“ ”是的,后来孙家为了息事宁人,也为了‘丑事不外扬’影响孙家名声,所以把你给了我。我念在和杨梅枝好歹夫妻一场的份上,想着若以通奸为由休妻,日后她必难再嫁,所以以夫妻感情不睦为由与她和离。“ “看来是我误会将军了。将军对梅枝姐姐一片痴心,而梅枝姐姐心中却另有所爱,将军一定很难过吧。纵使她都背叛你了,你还能替她的前程考虑,将军对梅枝姐姐的心意真是令人感动。”柳絮被陈兢的话带跑了,似乎一下子就沉浸在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中了,神情戚戚然,赶紧向陈兢道歉。 ”不过,将军,我说句你不爱听的话。既然你这么爱梅枝姐姐,就不应该随意打骂她。说起来,如晦少爷虽然读书考学不怎么样,但为人倒是温顺好相处的。若换了我,一边是动不动虐打的夫君,一边是温润如玉的读书郎,说不定也会生出二心,干出这等子事。”柳絮设身处地地想了想,为着和杨梅枝的闺蜜情,有些强词夺理地为她辩解道。 “虐打?这从何说起?”这下轮到陈兢疑惑了。 “男子汉大丈夫,敢做敢当。如果觉得羞愧的话,日后就得改。”柳絮话虽这么说,但心里却想着: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见陈兢还是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便一边比划一边说着:“我之前和梅枝姐姐同住西厢房的几日里,看见她身上有一道连接着背部和手臂的淤伤,像是大木棒打的。而梅枝姐姐决口不提淤伤的事情,临了还这么刻意地维护你。”一想到这,柳絮不自觉地抖了抖身子,末了不忘补充道:“想想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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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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