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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人不清

作者:咸柠七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5-25 12:00:01

  丘文殊愕然,也许少年时他曾将元琛美化为一个天真无邪的姑娘,但他现在常常因为先入为主的观念,对宁琛多有误解,每次都要刨开重重偏见才能看见真正的宁琛,他这样怎么也算美化?
  “你按着心中的幻想将我当做圣人,待我好,对我笑,等我入套了,你转身又发现我不过是个庸俗的凡夫俗子,然后毫不留恋地转身就走。”宁琛看着丘文殊的眼里有恨意,像是十分痛恨丘文殊将他折磨成这样。
  “我没有。”丘文殊着急地辩解,语速不自觉快起来,都不结巴了,“是你为了我们之间情谊,倾尽所有送我我珍爱的字画。我想着你待我也能如此真诚,更不要说别人了…”
  宁琛露出一副果真如此的表情,气得自顾自别过脸点点头,末了又转过头看丘文殊,问:“我对你好,我就必须对其他人也这样好吗?”
  丘文殊彻底懵了,看着宁琛那气红的眼眶哑口无言。
  宁琛说的什么话?说的是什么意思?他怎么突然又看不懂宁琛了?
  好半响,丘文殊结结巴巴道:“那是因因为…”因为我对你来说不过是昔日同窗,是被置之死地过的废棋,是不重要的人啊。你对我都能这般好,难道不是理所当然也会对兄弟齐王这么好吗?
  “若我真这样蠢,今时今日的我绝对是白骨一堆!”
  丘文殊茫然又无措地看着盛怒中的宁琛,若真如此,那宁琛又为什么要对他好呢?他身上难道还有宁琛可利用的?
  “你口中的好齐王指不定还会踩上一脚,以此彰显他也为此付出过。”
  丘文殊皱眉看着宁琛,不赞同地说道:“你怎能如如此恶意揣揣测——”
  “报!”院外传来一声通传,而后一名风尘仆仆的士兵奔到门前,匆匆行礼道,“齐王一行人于珠城外求见。”
  丘文殊惊喜,宁琛面无表情地磨着后槽牙。


第48章
  当晚齐王入住珠府芙蓉苑,宁琛设宴为他洗尘,但没有邀请丘文殊入席,丘文殊不介意,捧一孤本酣读。
  倒是齐王不知从哪儿知道他在此处,执意派人来请,丘文殊推脱不过,只好前去。
  宴会设在珠府外院的一处水榭里,重兵把守,里头歌舞升平,悠长的歌声传得很远。丘文殊入内时,只见到武将身旁莺莺燕燕,搂抱不避旁人,而宁琛坐主位,似笑非笑饮酒看舞。
  齐王坐宁琛下首,正要遥敬宁琛一杯,余光瞥见一袭青衣,登时扭头看去,来者举止高雅,相貌似丘文非,却没有丘文非的圆润,反多了几分孤高冷傲。
  “丘公子!”齐王脸上含笑,快步绕出来,将堪堪要行礼的丘文殊扶住,“不必多礼,快快请坐。”
  见齐王仍这样礼遇自己,丘文殊心中颇有几分感慨,在齐王下首坐下后,便要敬齐王一杯酒,再好好叙旧。
  谁知喝下的竟然是烈酒,由头到尾烧得他连连咳嗽,齐王竟上前为他抚背。
  宁琛指尖搓着酒樽,睥睨下方,冷声道:“半口烈酒都喝不得,也未免太娇弱了。”
  “诶,阿琛。”齐王打合场道,“丘公子醉心书画,不似我等花天酒地,喝不得烈酒也正常,快快命人呈上果酒。”
  “果酒?”宁琛嘲讽一声,瞥了一旁的随侍一眼,懒懒道,“还是给丘公子一壶水吧。”
  丘文殊喝下好几杯水,堪堪止咳,整个人好受多了。
  宁琛挥手让舞女推下,搁下酒樽,睨齐王一眼:“八皇兄,你此行为了何事?”
  齐王归位叹气道:“太子命本王出使三苗和谈…”
  齐王正说着话,水榭上忽然传来数道重重的兵器敲桌声,丘文殊余光看去,原本与女子调笑的武将们不知何时起,已褪去脸上淫笑,露出原有的肃杀。
  而齐王身后的太监随从已警惕地环视周遭。
  “…这本是美事一桩,本王便没有推脱,行至半途才听闻你已派人前去和谈。”齐王看着宁琛,真诚道,“阿琛,你曾助为兄夺下齐地,这一次本王不会阻了你的路。”
  丘文殊一听,有理有据,内心已信了几分,齐王和宁琛没有冲突是最好不过了。
  而懒懒斜坐着的宁琛却冷笑问:“如若如此,你又何必放出假消息,引本王前去剿匪?”
  “这消息是放给太子听的。”齐王笑道,“只有这样,本王才能顺理成章拖延时间。”
  是啊,齐王就算要帮宁琛,也不能立刻和太子撕破脸啊。
  丘文殊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宁琛表情,宁琛并没有放下戒备,这时齐王拍手道:“把人带上来。”
  水榭外款款走来八位女子,踱至厅中行礼。
  “这本是为三苗国主准备的厚礼,现在想必用不上了,”齐王看向支肘托腮的宁琛,笑道,“全部送给你。”
  宁琛生得绝美,想必眼光高到天上去了,要送他姬妾这招是不是有点儿差?虽心里这样想,但丘文殊还是好奇地朝那八位女子看去。
  这八位女子相貌自比不得宁琛,但环肥燕瘦各有特色,其中还有一位肤色稍黑的女子,她胸膛鼓鼓,穿一身骑服,梳男子发束,并没有其他女子的温顺,眸光里野得很。丘文殊心中啧啧称奇,这齐王还真会寻人啊。不找相貌美的,只找有特点,能勾住人一时半会儿的。
  就在丘文殊暗自夸奖齐王之时,他感到一束极冷极刺骨的视线戳向他,大有将他挫骨扬灰的架势。他回视,宁琛似笑非笑地遥敬他一杯酒,嘴角的冷意冻得他背脊发凉,立刻低下了头。
  怪不得宁琛生气,这些女子即将成为宁琛后院之人,他怎么能失礼地一看再看呢!
  “难得八皇兄有心,本王便都收下了。”宁琛坐直身,朝后挥挥手,便有随侍走下台阶,引那八位女子离去。
  “既然八皇兄无心和谈,那这段时日便好好享受珠城的好山好水。”宁琛站起身,背手走下台阶,“待时机成熟,本王会派人护送八皇兄回去的。”
  “阿琛,做戏要做全套,本王还是要去三苗的。”齐王面露难色,道,“太子乃储君,本王不能得罪他。”
  宁琛朝齐王皮笑肉不笑地笑了下,没有应话。
  齐王看向一旁默默喝水的丘文殊,说道:“还有一事,丘大人托本王将丘公子带回国。”
  宁琛微怔,朝丘文殊看去,丘文殊起身道:“劳烦,王爷了。”
  “不劳烦,”齐王笑吟吟道,“你我可一路畅谈书画,本王高兴都来不及。”
  丘文殊朝齐王拱手。
  宁琛哼笑一声,道:“八皇兄,一个结巴怎么与你畅谈?”
  丘文殊微愣,宁琛甩袖而去。
  虽然宁琛总是喜怒无常,但重逢后他从未这样下过自己面子,更没有这样拒他以千里之外,丘文殊也不知是不习惯还是怎的,心里空落落的,很是难受。
  丘文殊怔怔地看着宁琛走远,厅中不少武将追随他而去,然他身高颀长,丝毫没被身后人盖过。
  “丘公子,这段时**留在琛王身旁,多有受辱吧?”齐王关切地看着丘文殊。
  受辱?
  丘文殊这才后知后觉,宁琛这般讽刺、甚至可以说是骂自己了,自己应该生气才对,怎么还会——
  许是刚才他无礼窥探了宁琛的女人,心里愧疚吧!
  齐王拍拍丘文殊的肩,低声道:“琛王如今重兵在手,飞扬跋扈,目中无人,你且先忍耐,等离开此地,便好了。”
  丘文殊强忍着才没有皱眉头。
  宁琛是坐拥万兵,但他就算是受伤中毒,亦日日不敢懈怠,照常出操,怎么能说他跋扈呢?
  就算他真的跋扈,也没什么吧!他是皇帝的儿子,身份金贵,他为国夺回失地,居功至伟,目中无人又怎么了?
  这个齐王,在宁琛面前兄弟情深,在背后却说他飞扬跋扈,目中无人…怪不得宁琛这般警惕他。
  丘文殊与齐王寒暄的心思淡了许多,只谈了几句,便匆匆行礼离去。
  ·


第49章
  丘文殊回了宁琛的院子,随侍抬水进进出出,热水淌了一地,湿漉漉的。宁琛高大的剪影映在窗前,有随侍立在他面前,正帮他在宽衣解带。
  丘文殊拐了个弯便进了屋,屋里人很多,次间摆着大浴桶,两个随侍正在浴桶前展开屏风,没有人在意丘文殊的进入。
  宁琛冷着一张俊脸站在屏风旁,衣襟敞着,露着烛光下深深浅浅的腹肌线条,散发着闲人勿近的狠戾气息。丘文殊正犹豫着要叫他时,随侍绕到其身后,取下束冠,缓缓放下他的长发。
  窗外夜风吹来,将宁琛几缕长发吹散在肩前,他偏头垂眸间,登时从令人畏惧的阎罗王变成了叫人神魂颠倒的冷美人。丘文殊动弹不得,痴痴地看着宁琛自额间升至鼻峰,又陡然落至唇瓣,最终滑过喉结的轮廓。
  谁知下一瞬间,宁琛那饱含怒火的眼眸便横了过来,丘文殊陡然激灵了一下,慌张又不舍地偏开视线,虚空落在其身后的随侍身上去。
  “你来做什么?”
  “我…”丘文殊张张嘴,口干舌燥得说不出话。他根本不敢看宁琛,只好看向绕到宁琛身旁的随侍,实际上脑袋一片空白。宁琛没发现异常吧?
  宁琛沿着丘文殊的视线看去,看到自个儿身边,齐王送来的骑服姬妾,十指登时攥得咯咯作响。
  “丘兄说自己好色,本王还以为你是自谦。”宁琛咬牙切齿地说,“如今总算是见识到了。”
  “…”宁琛这是发现自己痴迷他的美色了?
  “怎么,丘兄就好这口?”宁琛缓步走来,极冷的视线落在丘文殊身上,明明笑着说话,但丘文殊总觉得下一秒就要被掐脖子了。“喜欢易装?”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好隐瞒的。
  丘文殊惭愧地低下头去,坦白道:“抱歉,我,我不该觊觎——”你的美色的。
  “滚。”
  自认罪大恶极的丘文殊毫不辩解,内疚地转身走了。
  上一个觊觎宁琛的人在城门口被挂成人干,自己只是被驱逐,显然是宁琛手下留情了。
  可宁琛越这样做,丘文殊便越内疚自责。从前他自认饱读诗书,学富五车,没想到通通都是自以为是,他半点没学到书中精髓,如同凡夫俗子一般,被美色控制身心。
  宁琛是真小人,他是伪君子,比之不如。
  丘文殊失魂落魄地回了西厢房,决心以后要好好修身养性,克己复礼,再不做、不想这种有辱斯文之事。
  丘文殊走后,宁琛面无表情走到齐王送的姬妾面前,动作粗暴地掐住对方的下巴往上抬,像看一个器皿般冷冰冰地打量着她的容貌。
  不过是庸脂俗粉,也值得丘文殊这般痴迷!
  即便他对丘文殊的审美如此鄙夷,他的心仍像是破了洞,风哗哗地往内刮,又难受又无从缓解。
  宁琛转身一脚踹破浴桶,稀里哗啦一阵乱响,热水流淌一地,随侍们跪倒一片。
  “谁让你们擅作主张让她过来的?”
  “从今往后本王再不要见到她!”
  “再有下次,本王一一拧断你们的脖子。”
  “全都滚!”
  直到房间里只剩他一人,坐在满地狼藉之上,宁琛很是懊悔自己情绪失控,喜怒不形于色,他怎么可以这样肆意妄为!
  宁琛回了东次间,坐在案桌前开始用右手练字,心中那无从排解的怒不可遏仿佛随着笔墨宣泄而出。
  他在心中自问自答。
  不过是个姬妾,甚至不如一副字画来得贵重,丘文殊喜欢,送他便是,值当如此大发雷霆么?
  可字画是死物,姬妾是活生生的人,她可以与丘文殊同寝共眠,可以窝在他的身下红袖添香,可以随时夺走他的目光,像今日这般!
  只要想象到那个画面,宁琛整个人难受极了,恨不得将占据丘文殊之人通通撕碎。他用力攥紧笔管,毫无章法地在纸上涂抹着。
  他原本只希望丘文殊知道他是什么人之后仍然愿意留在他身边。但人都是得寸进尺的,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希望得到丘文殊的全心全意,否则宁愿全都不要…
  要怎么做才能让丘文殊像当初一样,把他捧在手里,在乎他的喜怒,关心他的安危,并且永远不变…
  明日见到丘文殊,他定要当面问清楚,不再受这种剜心之苦。
  丘文殊一夜难眠,读了一夜的色即是空。第二日一大早,他正想去给宁琛赔罪,还没绕出回廊,廊下的随侍苦着脸拦下了他。
  “请留步,王爷不见你。”
  宁琛一发脾气总爱说不见不见的,但多请见几次,他的脾气也就慢慢消了,丘文殊已经习惯成自然,同随侍道:“劳烦,通传,一声,就说——”
  “王爷说若再放你进去,他便要拧断我们的脖子。”
  丘文殊讶异地看着随侍,随侍很是后怕地说:“昨夜王爷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说永远都不要再见到你,你快点走吧,莫要连累我们丢了性命!”
  看来宁琛永远不会原谅他了。
  丘文殊失魂落魄地走了。
  而正房内的宁琛冷着脸吃下早膳,搁筷子时淡淡地问道:“今日有人来求见吗?”
  随侍忙不迭摇头。
  宁琛发狠地咬着后槽牙,还强撑着勾起嘴角,拿起桌上的鞭子,信步走出去,预备去出操。
  院里小厮正打扫着庭院,宁琛假装不经意地瞥过去,看到了空荡荡的西厢房,临窗的案桌上早没了丘文殊惯常使用的文房四宝。
  强撑着的微笑瞬间消失,宁琛举起马鞭对着西厢房,问:“他走了?”
  小厮恭敬地低着头答道:“是。”
  宁琛额间青筋凸起,对着西厢房连说了三声好,心中怒不可遏,转身大步出了月拱门。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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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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