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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人不清

作者:咸柠七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5-25 12:00:01

  惨淡的月色下,幔帐中的视线十分不清晰,丘文殊挣了挣,便被宁琛蛮横地化解了,他还笑着说:“醒了?正好。”
  “怎么了?”
  黑暗里,宁琛那蓄势待发的物什紧紧贴着他,在冬夜里异常的热,这种亲密的架势来得突然,他还以为那晚之后,好面子的宁琛不会再来找他。
  “本王来帮你。”宁琛说着体贴的话,左手却粗暴地扯开丘文殊的白绢中单。
  “帮什么?”
  “停!”
  “不要!”
  丘文殊急着要去抓宁琛作乱的手,宁琛胸膛起伏得厉害,声音越发轻柔了,好像真的在做什么好事似的:“你不是想病吗?本王让你病得更厉害一点,给你个借口长住医馆不好?”
  丘文殊愣了,今天的事宁琛全知道了?
  就这么个空当,宁琛已徒手解决了他的衣衫,双手往他膝弯一捞,狠戾地抵在他身下。
  丘文殊拼命挣扎,也不过是蜉蝣撼树,宁琛单手就将他双手攥过头顶,非常生气地问:“让自己生病来逃跑?你怎么总做这些可笑的事,嗯?”
  双手手腕被摁得发疼,丘文殊生气地反问:“那用什么办法!”
  是违背本心成为齐王的刀还是愚蠢地等待他有没有良心发现?!
  话说到最后,丘文殊剧烈地咳嗽起来,眼睛都咳湿了。
  宁琛松了手,见他咳得难受,又想到大夫给他开一堆不对症的药,如果自己没有及时知道,丘文殊会这样难受几天,以换来离开自己的机会,宁琛的心就像被什么狠狠揪着似的,难受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他宁愿……
  “你有刀吗?有的话捅我一刀不就解决了吗?”
  丘文殊咳嗽声渐小,不可思议地扭头看着宁琛,宁琛陡然坐了起来,从腿侧抽出一把匕首,刀刃在月色下泛着寒光。
  丘文殊顿觉不寒而栗:“不要。”
  宁琛抓过丘文殊的右手,强迫他拿着刀柄,丘文殊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划伤了宁琛,怎么也不肯拿,非常肯定地告诉宁琛:“我不要。”
  宁琛索性圈着他的手握住了刀柄,强制地带着他的手往自己胸口而来:“来,我来教你,捅这里最致命。”
  丘文殊两只手往回拉,但宁琛的力道向来是丘文殊所不能比拟的,眼看着刀刃就要刺入宁琛的胸膛,丘文殊害怕极了,红着眼睛大吼道:“我说了不要!”
  宁琛被丘文殊吼得一下子停了动作,丘文殊的眼泪无法抑制地往外涌,好半响才知道去扔刀。
  “让你生病,和捅我一刀,”湿热的视线里,宁琛的面容模糊,只有悲伤的声音能准确地传达,“我经历过一次之后,只想选后者。很可笑是不是。”
  丘文殊不相信,因为当年有无数次机会可以让宁琛收手,可宁琛最后都没有。
  “我真的,”丘文殊支起身体,狼狈地用掌心抹眼泪,想用惯常高冷的声调,但却一直哽咽,“很厌恶,你这种,这种深情款款……”
  为什么一直给他一种被深爱的错觉,明明重逢也不过短短数月。
  “我做错,什么……”
  为什么他只是想靠自己活下来,也不要宁琛牺牲什么,宁琛就要逼他。
  “实话,实说,也不行……”
  “到底是你,敢进,我丘家门,还,还是我能,进你的,王府?”


第62章
  宁琛被丘文殊的话刺得心口鲜血淋漓,这种痛,甚至比过往每一次外伤都要刺骨。
  “今日,你必须,与我,分说清楚。”
  宁琛觉得很好笑,笑得胸膛起伏,心口一抽一抽地痛,丘文殊希望自己答什么,告诉他自己敢进,然后再让他厌恶自己的深情款款吗?他有这么愚蠢吗?
  “你觉得答案是什么,便是什么吧。”
  宁琛的闷笑,宁琛的避而不答,彻底激怒了丘文殊,他含泪怒道:“宁琛,你不要欺人太甚!”
  “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信,那你还想我说些什么?”宁琛笑得眼泪掉出来都不自知,“丘公子,你教我好了。”
  “我不信?”
  “我和你说,到了国京自会救你出去,你信了吗?”
  “三年前,”丘文殊眼泪翻涌,类似的话他不是没信过,可结果呢,“三年前,你救了吗?”
  “如果我说有呢?你信吗?”
  “如果我说,我看到你接了齐王的刀,我一直在等你的判决,你信吗?”
  丘文殊眼泪一滴滴打在宁琛的手上,他确实是不相信的,三年前的教训太惨重,但重逢后,宁琛真的变了很多,刚才宁琛甚至把自己的生命交在他手里……
  丘文殊的沉默让宁琛自以为得到了答案,他自问是个坚强的人,但丘文殊只沉默了一会儿,他就难受得想结束一切。
  他问出了刚才一直不敢问的话:“你刚才不肯杀我,到底是因为你心悦我,还是因为你的手不敢沾血?”
  丘文殊怔怔地看着宁琛,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一时间竟然给不出答案。
  宁琛又哭又笑,他还以为那是丘文殊对他有情,所以他才说出真心话,却原来又是假象,又是他在自取其辱,怪不得丘文殊会说出“厌恶”这个词。
  他有时觉得丘文殊喜欢他喜欢得要命,可很快又被残酷地告知,一切都是他的假想,这种感觉甚至比丘文殊从来没有喜欢过他还要难堪百倍。
  宁琛抹了一把泪,他从床下捡回那把匕首,一边问:“你说过喜欢我,喜欢我什么?脸吗?”
  “你你要做什么?”
  丘文殊触目惊心地看着宁琛举着匕首往自己的脸上划去,他叫着:“不要!”
  说话间,丘文殊不顾一切地去抢刀,匕首被他扔到地上,可锋利的刀尖已经划过宁琛的左侧眉峰,一路往眉尾而去,鲜血淋漓。
  丘文殊摁着宁琛的脸颊,难过得无以复加,觉得那是宁琛在用刀往他心口割,他疼得整个人都颤起来了。
  宁琛格开丘文殊,鲜血和眼泪混杂在一起,他决绝地说:“没有你喜欢的了。”
  丘文殊陷入巨大的悲怆中,双手遮着脸,痛哭出声。
  宁琛自以为解脱了,可回了自己的房间,无限的空虚笼罩着他,他枯坐在床榻上,直至天明。
  房门骤然被敲响。
  李梓在外头说:“王爷!有急报!”
  宁琛闭了闭眼,说:“拿进来。”
  门开了,李梓呈上了铁真王送来密报,惊愕地看着宁琛的脸:“王爷,您您的脸……”
  宁琛置若未闻,迅速看完了信,冷笑着告诉李梓:“原来三苗幼主从来就没想和大宁签署和谈书,他与太子定好,由齐王引本王至此,三苗幼主举兵剿灭本王,大宁归还五座城池,齐王得本王属地。”
  李梓大惊,那他们现在不就入瓮了?
  “三苗幼主的精兵明日就要来了,我们要早做准备。”宁琛心中已有成算,快速写了一封信。
  “王爷我们现在就走吧!留得青山在——”
  “走?”宁琛冷笑一声,眉上的伤口刺痛得厉害,他将信笺塞入信封中,缓缓道,“本王非但不用走,还能叫他们有去无回。”
  “可我们只有一百人。”就算士兵们能以一敌百,也架不住在三苗境内,三苗幼主的精兵源源不断啊……
  “所以我们是绝佳的诱饵。”宁琛利索地披上铠甲,李梓要上前帮忙,宁琛摆手拒绝了。“等他们攻破这里,三苗皇宫就易主了。”
  李梓终于明白宁琛的用意,可他还是担心:“可我们没有援兵——”
  “算着日程,孟关明日将至。”
  “孟将军不一定能及时抵达……”
  “富贵自来险中求。”宁琛递出信,“将此信送到铁真王府上,他到时自会策应。”
  李梓强压下心底的恐慌,接下了信。
  李梓送完信回来,伺候丘文殊的人苦着脸从西厢房里出来,看到李梓,便迎上来说:“李副将,丘公子病得更重了。”
  李梓没好气地说:“不用管,只要伺候周到,不落王爷的眼就行了。”
  “可他连药都不肯喝。”
  明明昨天还乖乖喝药的,怎么今天又闹这一出,难道丘文殊知道药都换成真的了?
  “而且都现在都还没起身。”
  李梓暗中保护过丘文殊,自是知道丘文殊作息十分规范,他皱了皱眉,快步上了西厢房,戳了戳窗纸往里看。
  床榻上隐隐可见坐着个人,那人佝着腰,看着像在哭。
  李梓再往四周看看,再没看到别人。
  李梓急了,怼下人:“丘文殊不见你都不知道吗!”
  下人懵了,说:“在在的呀,他就在床上坐着,还叫我出去。”
  “丘文殊这厮何曾——”
  丘文殊从来都是正襟危坐的!
  李梓想着和下人辩也是浪费口舌,他踹了房门一脚,快步上前掀了帐子,床上的人竟然还真是丘文殊。
  李梓吓了一大跳,丘文殊双眼红肿,手上都是血,身上的白娟中单扯得凌乱。更奇怪的是,李梓这般动作,他连个正眼都没投过来,敛着眸,视线轻飘飘地落在床被上的带血匕首上。
  “丘公子?”
  李梓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第63章
  李梓的呼唤,丘文殊置若罔闻,他的目光虽落在匕首上,脑海里却全是宁琛决绝的神情。
  ——你说过喜欢我,喜欢我什么?脸吗?
  ——没有你喜欢的了。
  只要回想起这一幕,丘文殊五脏六腑都在痛。
  他想不明白。
  重逢后,宁琛待他至诚,却要他牢记自己是为求利益不择手段的人。
  他牢记了,也做好宁琛为这五座城池将他献给三苗幼主的心理准备,并自寻出路。
  他自以为做得很好,可到头来,宁琛却又来斥责他的不信任。
  难不成他在宁琛心里,比这辛苦打下的五座城池还要重要?
  难不成他丘文殊还能凌驾于宁琛的利益之上?
  丘文殊心口闷得很,扯着衣襟,目露痛苦之色。
  一旁的李梓看着心惊肉跳,扶着丘文殊的肩,问:“丘公子你没事吧?”
  丘文殊恍恍惚惚地推开李梓,声音沙哑:“问清楚,我要问问清楚。”说罢,丘文殊连连咳嗽,他拿着匕首,踉跄着下了床。
  李梓想起宁琛左侧眉骨的伤,登时拦下了丘文殊。
  可拦下后,他又有些束手束脚。
  丘文殊伤了王爷,王爷没下令杀他,更没有任何惩戒,可见对丘文殊还留有情分…
  他可不能得罪丘文殊…
  “额…丘公子…您准备去哪儿?”
  “我要见,王爷。”
  李梓尴尬地假笑道:“您准备这样出去见人吗?”
  丘文殊低头,几缕长发垂下,憔悴又颓丧,他看了看自己,凌乱的中单,一点都不得体。
  李梓道:“您先换换,我帮您看看王爷现在有没有空。”
  说罢,没待丘文殊给出反应,李梓关上门,报信去了。
  他们所占据的这间客栈不大,丘文殊的厢房就在宁琛的院子里,没三两下的功夫,李梓便将此事禀明宁琛。
  宁琛正看着兵书,闻言面无表情道:“以后再提起这个名字,本王割了你的舌头。”
  李梓立即住口,并小心翼翼地问:“王爷,您脸上的伤,是不是该找个大夫看看?万一留疤就——”
  宁琛眼神无波无澜地睨了李梓一眼,李梓登时背脊发凉地住了口。
  宁琛的副将匆匆走了进来,他脸上冒汗,低下头,着急地禀报道:“王爷,铁真王急报,三苗幼主提前派兵了,半个时辰之内便会围攻这里。”
  李梓愕然,着急地看向宁琛。
  宁琛立即放下兵书:“传令下去,着铠甲,备战。”
  李梓着急道:“此战凶多吉少,王爷您是千金之躯,还请——”
  哗啦的声音响起,李梓愕然抬头。
  宁琛取下铠甲,不经意捏碎了一片甲,顿了顿,他垂眸道:“你带几个精锐部下,将丘文殊安全送回他的医馆。”
  李梓一愣,道:“大战在前,理他作——”
  “这是军令。”
  “…是。”李梓低头应下,转身撩起竹帘子,与檐下的丘文殊眼神对了个正着。
  房中传出宁琛与副将的战前相商,详密的多方部署中,丘文殊已然拼凑出事情的全貌,他眼睫扑朔,眼底微湿。
  他耳畔响起昨夜宁琛的话。
  ——我和你说,到了国京自会救你出去,你信了吗?
  ——如果我说,我看到你接了齐王的刀,我一直在等你的判决,你信吗?
  这些话在他心里翻来覆去地搅着,将他整个人撕成两半,一边是相信宁琛的赤诚,一边是理智的挣扎,怀疑宁琛会像三年前一样。
  这些自我争执,此时此刻皆有了答案。
  ——此战凶多吉少。
  ——你带几个精锐部下,将丘文殊安全送回他的医馆。
  宁琛自身难保之时,尚要保全他,他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从前种种,皆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望着竹帘里朦胧可见的高大身影,丘文殊心中充满了愧疚。
  此时,房中的商议渐渐到了尾声。
  副将掀帘步出,嘴里呐呐道:“要是再有三百余人,我们兴许能撑到孟将军赶来…”
  丘文殊听了,登时闯进宁琛的屋子:“宁琛!”
  宁琛回头,眼神冷漠地越过他,落在他身后的李梓身上:“李梓,本王让你把他带走,你没听见吗?”
  李梓迟疑地上前,丘文殊则快步跑到宁琛面前,取出自己的玉佩,说,“我们丘丘家在三苗蓄蓄了私奴,你让人拿拿了我的玉——”
  宁琛目不斜视地从丘文殊身旁大步走过,左侧眉梢上的伤触目惊心。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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