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你昨日问灵纹的境况,我去打听过了,不过公主府这几日被皇上下旨封了,连我也不让进,恐怕只能你自己去看看了。” 董绯点点头,“辛苦了。” 时清又灌了一口酒,懒得看他,“辛苦什么,还不是上辈子欠你那短命老爹的。”见二人走到门口,又追加一句:“小心点。” 董绯的声音远远传来:“知道了。” 果不其然,两个人上了南市,很快就忘记了买盐之事。 二人从这家铺子走到那家铺子,一一采办他们要买的东西,这个过程并没有花太多时间,陆凉亲手挑的东西董绯都是十分满意,都没有看,直接掏了腰包,后来东西太多,便雇了一架马车让人把东西送到了府上。 看来又要麻烦时清搬东西了。董绯无奈笑笑,回头又不见陆凉去了哪里,过了一小会儿,看见他从一个药房出来。 “你不舒服?”董绯问到。 “没有。”陆凉拿出刚买的药膏,用手指挖出一点点抹在了董绯的嘴唇上,又放回了袖子。 董绯微微一愣,红了脸转移话题:“咳咳,我们去公主府看看梁渠。” 陆凉还没来得及说声好,忽然在巷子那段远远传来朗朗声音:“小王爷不如赏脸去在下家中小坐,这公主府,你是无论如何都进不去,裕和公主出嫁之前,也是没人可以见着她的。” 熟悉的牙痛感袭来,董绯拉着陆凉就想走,听了科裘的话,突然停下脚步。 “你说什么?” 科裘钟爱一身白衣,立在巷口,都没有走过来,笑意吟吟:“王爷可愿赏脸?” 董绯面色铁青,抓紧了陆凉的袖子。 “在下寒舍简陋,就不邀请陆夫子了。” 陆凉看了看董绯,征求他的意见。董绯点头,然后凑到他耳边,轻声道:“如果三个时辰我还未回来,就和时清来寻我。” 陆凉点点头:“我先回家,将院子打扫打扫。你……不要吃他给的东西。” 董绯应下,便跟着科裘上了马车。 马车上,科裘一直中规中矩,并没有和前两次一般色急,上来就又亲又啃,只是视线总是有意无意向他嘴角飘,搞得董绯反而不好意思起来。 他强行镇定了下来,摸了摸腰间,时清前几天亲手给他打了把匕首,就算科裘想做什么,他也可以自保。 不过事实证明,他想太多。 涂门街虽然离南市并非很远,但科裘的府邸却远在西边兰云山,与宗府的风格大同小异,也是依山傍水,不同的是,宗府点缀的紫竹林,而诺大的科府竟然是一座枫林山庄。 跟着科裘踏进科府那一瞬间,董绯就被大片大片涌入眼底的枫红深深撼动。科裘见了也不笑他,倒是十分满意,像个被表扬了的孩子,天真烂漫。 “听说你喜欢红色,这些枫树都是我特意移植来的,一年四季都是红色。” 董绯眉头跳动,看向科裘,后者却没有继续肉麻他,安排仆人准备茶水。 “你不必准备这些,我同你打听些事情就走。” 董绯和他在一座亭台坐下,他面前的小几上还摆放着几本经书。这时他才好好打量科裘这个人。 科裘比屈玉小一岁,但也是三十几岁的人,董绯却没有在他的脸上看到一丝岁月的痕迹,而他的年轻又和时清大为不同。科裘并非少年郎的模样,看上去是一名二十三四的翩翩公子,端坐在坐垫上倒茶,举止风雅。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大概就是形容他和陆凉这类的人。 诚心而论,科裘是董绯长这么大见过最俊美的男人,一双出挑的桃花眼自带三分韵味天成,张扬而摄人心魄,这同陆凉的内敛大不相同。 这么一个人,却不是哪家公子,而是个流氓财阀。实在是可惜…… 董绯茶都不喝,心头一阵叹惋。 叹惋过后,他并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开门见山道: “我已经来了,你应当告诉我我想知道的。” “小王爷不必如此提防在下,在下之前的逾越之举皆是无奈,但是在下对王爷的心意,却没有半分假……” “灵纹怎么回事。” 被董绯冷冷地打断,科裘撇了撇嘴,但马上又换上一张笑脸。 “公主十几日前不知何故,提着一杆□□闯了郦广的府邸,进去之后见一人杀一人,那郦广酒醉胆大包天,被公主打断了腿,趁其不备竟然想要刺杀她,幸好……” 他停下看见董绯微微紧张的神色,继续说道:“幸好丞相在郦广府上来找公主,替她生生受了一刀,伤的可比那位陆公子重多了。” 董绯不明白科裘怎么就提起了陆凉,皱着眉让他继续讲。 “屈丞相受了重伤,那郦广被公主一枪削掉了脑袋。这件事被皇上知道,龙颜大怒,问公主缘由,公主一声不吭,于是殿下更加气愤,下令将公主软禁,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我也不能靠近?” “此事因谁而起,小王爷心中也该知道。裕和公主性子烈,对待朋友向来讲求一个义字。所以小王爷这段时间还是不要去见公主为好,以免让事态更加严重。” 董绯沉吟片刻,道:“她是我最亲的姐妹。” “特殊时期。再说王爷也不是没有办法关怀公主,”科裘毕竟不忍心让董绯失望,话锋又是一转:“在下刚刚也说过,公主极有可能要成亲了。” “为何如此突然?我从未听说她有什么心仪之人?!” “再过数十日,北方月支国会派遣使者来天启,殿下有意和亲休战。虽然天启公主众多,但月支王室点名道姓裕和公主。月支这些年来实力大有提升,此举虽叫人心里不痛快,殿下起初也很是犹豫,奈何在这个关头,公主闯下祸事,连累了丞相。” “……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董绯皱着眉头问。 “小王爷是怀疑在下在说谎?”科裘受到怀疑,脸上流露出一丝丝孩子似的委屈,“在下与那屈玉丞相可是出生入死的朋友,你可信?” 董绯没想到他承认地如此爽快,陆凉以前也同他讲过,屈玉坐上丞相之位,少不了财阀的支持,他们怀疑过科裘,然而两人从没共同行动过,因而也没有证据。 “小王爷不必这样看着在下,在下不会骗你。能告诉你的,我都不会隐瞒。” “……我走了,谢谢款待。”董绯被他这般以礼相待,竟然非常不习惯,既然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便没什么好待的。 “等等!”科裘突然伸手抓住董绯的手臂,被对方用力甩开。“小王爷,我这里有个人,你一定想见。” 片刻之后,两个人走进了山庄层层叠叠的厢房,厢房内的床铺上躺着一位女子,静静合着双目,仿佛长眠。 “……傻白!?” 董绯震惊不已,猛然抬头看着陆凉,投以质问的目光。 “白姑娘要是醒过来,王爷该怎么报答在下?” 科裘此刻笑的眉眼弯弯,说出这么一句话。 “她……她还能活过来?!”董绯说话都快要有些发抖。 “小王爷这反应和那位小公子还真是一模一样,白姑娘那日本来就尚未气绝。” 那位小公子应该是长孙屏了,难怪时清找不到人,原来是在科裘这里。然而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傻白还能活过来。 他紧张的问:“你确定么?不要框我。” “框你固然有趣,但是人命关天。”这话一出口,科裘自己也在心底暗自好笑,人命关天,自己也会说出这样违心的话。 “不过白姑娘醒过来,或许还要非常久。还要……看她自己愿不愿意。” “长孙屏在哪儿?” “在护卫的陪同下去请神医菩提子了。” “……我该回家了,人我改天就接回去。” “不着急,现在只有我可以救他们,不如就让他们住在我这儿,王爷多来看看就好。王爷若要走,那在下送你。” 董绯此时也很难说出一句拒绝的话。二人走到山庄那拱形木门前,科裘细心叮嘱:“王爷回去的路务必小心。” “科裘,”董绯再一次打断他,不过语气客气了很多,“谢谢你。” 科裘微微一愣,“为何这么说?” “你帮了我很大的忙,而我没有什么可以回报。” 科裘注视他片刻:“不用这么说,小王爷应当明白科裘心中所求。得到王爷青睐自然最好,就算得不到,你也会记得在下的好。人心皆可感化,何况……小王爷是喜欢男子的吧。” 董绯垂眸,摇了摇头。 “本王不过是喜欢陆旻初。” “在下并非比不得他。” “……比不得。” “王爷你……未免太狠心。”科裘苦笑,漆黑的眸子变得更加暗淡,“快上马车吧。” 董绯不与他争,上了马车。 马车行驶到了宗府所在的小巷子,董绯下了车。 整个巷子白墙黛瓦,三个时辰已过,此刻已经是后午,夕阳斜斜铺在地面。董绯踩着光放空着自己。 傻白活了过来,长孙屏安好,那便只有郦广和梁渠的事需要好好处理。 至于科裘…… 董绯不由得头痛。 这时,有一双白云花纹的鞋出现在他的视线。 顺着向上打量,熟悉的亚麻色长衫。 陆凉站在巷子里,温柔地看着他:“我正打算去寻你。” 董绯不说话,快走几步扑进他的怀抱,嗅着令人安心的香味,嘴角不自觉向上弯。 陆凉就这么由他抱着,将手伸到他的腰间。 董绯从小变尤其怕痒,特别是腰间。感觉到陆凉将手伸过来,立刻弹开:“你干什么,这还在大街上呢!” 边说还向腰间瞥了一眼,瞥见了一枚玉坠,刚刚系上去,下面挂着的湖蓝流苏还在轻轻摇晃。 董绯自己想歪,恶人先告状,于是顷刻之间有些窘迫。悄悄看了一眼陆凉,陆凉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捕捉到了他的眼色,笑出了声。 然后他凑到董绯耳边,轻声道:“街上不行,回家可以吗?” 董绯再一次闹了个大红脸。 “回家也不行。” 说完一溜烟跑掉,消失在了巷子里。 陆凉看着他逃也是的背影,笑容不止,悠然取出一只同样的玉坠系在了自己腰间,然后气定神闲走向宗府。 三个时辰可以做很多事,对董绯来讲这三个时辰知道了许多重要的消息,而对陆凉来讲,却是时候该放出更多消息。 南市有两家赌坊闻名远外,一家名为源广,一家名为别昔。 别昔别昔,看起来有附庸风雅之嫌,然而仔细一想,踏进赌坊那一刻,往往就是一人命数改变的开始,说是别昔,也是不过。 陆凉坐在源广二楼,小厮给他端来茶水,毕恭毕敬在一旁候命。 一身茜素红的成衣掀开帘子,走到陆凉身边跪下。 陆凉叹口气,“我虽然救了你们姐弟,但是我也说过你不用自居仆人之位。我只是请你帮忙。” “公子于成衣之恩重于泰山,成衣不可不报。”成衣又规规矩矩行了个大礼,“公子,郦广已经被丞相派人扔到了城郊。另外,成衣在找当年那些证据的时候,在丞相府上发现了一幅画。成衣刚开始以为是裕和公主,打开看后,只是一位与公主像的女子,左眼角,有颗痣。” 左眼角有颗痣,又同梁渠生的像…… 陆凉想起了养父曾经对自己说过,当今四公主,生的越来越像当年的靖平公主。 靖平公主去世的早,陆凉并没有见过,而若是这样,那这件事不用他去安排,董绯就必然被牵扯进来了。 “成衣,你去调查一下当年的驸马是如何死的。” “是。” 作者有话要说: 后面应该是没有刀了,嗯。应该。
第20章 第 20 章 2018/2/11 “另外,你找两个可靠的人去黎稷山守着,找到长孙屏,提醒他是谁一手摧垮了长孙府,还有他父母真正的死因。他做久了花花公子,在这方面可能想不到那么远,需要我们引导。” “是。” 成衣磕头行记,很快下了楼,提着几袋盐消失在了街角。 看来屈玉家也没盐吃了。 为什么要说也? 陆凉又喝了一杯茶,对一直站在身边的小厮招了招手。 由于站了一排小厮,大家都有些犹豫,却个个跃跃欲试,目光炯炯,期待坊主能委以重任。 “你们都过来。” 小厮们整整齐齐在陆凉面前站成一排,等着吩咐。 “你将这种茶叶装一盒,送到宗府。记得说,是送给老师的。” “你去买五袋盐,替我用篮子装起来放在桌子上,快去快回。” “剩下的几个,去账上拨一万两银子,到别昔去赌,记住,只能输,不能赢。” 众小厮:“???” 看着坊主提着篮子慢悠悠出了楼,马车都不要他们叫走了的背影,众小厮面面相觑,最后唏嘘一阵,除了被派去赌博的几位,都各归各位。 管账的少年将手中的白玉算盘打的啪嗒一响,抿唇一笑,随后又不由得苦恼,坊主若再这样宠着那位,他就算再精于此道,也会没钱给姐姐买新衣的。 董绯那边羞答答跑回去,又撞见了时清。时清自己跑去买了个茶缸子,正坐在院子里灌茶。 董绯正尴尬着,招呼都不打,就想略过他回后院,却被他叫住。 “红红,你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董绯紧张的站住脚。 “是不是忘了买盐回来!” “……” 好像真的是耶。董绯心虚地摸了摸耳朵,觉得走也不是,留着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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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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