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绯又陷入了沉默。 陆凉突然伸出手将他从身后抱住,温暖的胸膛紧贴着他的后背,叫人心安。 “公主和驸马如果还在人世,一定也不希望你这么难过。” “母亲如果还在,你这样那样,非被她扔出去。” 董绯微微红了脸,却并没有阻拦他的动作,甚至还向后靠了靠。陆凉嘴角弯了弯,将他抱的更紧。 “灼华。” “嗯?” “不论你想要做什么,都要记得你还有我。你想怎样,我都愿意帮你实现。” “……” “只要是你的愿望。” 房间一下子就很安静,董绯听他这样温柔的诉说,心头一暖一震,一时没有回话,等到想要回话时,陆凉却将手覆上了自己的嘴唇。 “早些休息。” “……” “嗯。” 那日之后,董绯特意打听了一下“八公主”的去向,得到了八公主已经远嫁月支的消息心情复杂,随后他赶紧问了屈玉。 屈玉当真被关进了公主府,这让董绯喜忧参半。喜的是丞相府没有人,方便他找东西,忧的是主人不在家,他也少了一个明目张胆拜访丞相的理由,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夜访。 夜访……自然有个夜访的样子,董绯对自己这身黑衣蒙面的打扮就十分满意。 随后他看向同样黑衣蒙面的陆凉,却觉得什么地方十分不妥。 为什么同样是这个样子,他却看上去更像主人而不是飞贼?董绯表示不服。 当然,不服也就是心里稍微有些意见,如果不带陆凉,他可能连墙都翻不过去。 陆凉的个子很高,手劲儿很大,所以把董绯抱起来,让他爬上屈家围墙并不是什么难事,董绯站稳后,想要去拉陆凉时,发现陆凉已经在院子里站着了。 …… 你说你不会武功,我一个字都不信了。 陆凉笑眯眯看着他,伸出手,意思是抱他下来。 董绯翻了个白眼,正要动身,突然脚下一滑,直直向院子里掉了下去,掉下去的时候还在想,屈玉能不能有个丞相的样子,不要求红墙绿瓦金碧辉煌,起码围墙上的青苔能不能清理干净。 想象中的钝痛没有传来,反而被温暖的怀抱取代,不用睁眼,就知道是谁。 董绯平复了一下心情,让陆凉把自己放下。陆凉却故意将他抱的紧紧的,不肯放下。 “这个样子怎么做正事?”董绯尝试和他讲道理。 “这个样子也能做正事。”陆凉还是不放他下来,觉得抱在怀里很是柔软舒服,手感上佳。 “你们两个,能不能稍微有点紧张感。” 一直被忽视的一个角落,光彩照人的科裘终于开了口。 董绯这才发现他们翻墙入院入的很不是个地方。 这里有个温泉。并不难理解,科裘常驻或者小住的每个地方都有一口温泉,人造的天然的都好,只要是温泉。 董绯他们恰巧就落在了屈府这里的温泉旁边,隔着几丛文竹和朦朦胧胧的蒸汽,科裘裸露的上半身仿佛一块羊脂玉,在月光下格外诱人。 董绯什么都看不到,温泉是他根据温度和湿度猜的,他的眼睛被陆凉捂住了。 耳边传来陆凉冷漠的声音:“把衣服穿上。” 科裘像是发现什么好笑的事,“这么大胆的贼我还是第一次见,我要是不穿,又怎样?” 陆凉的声音还是冷冷的,“你若不穿,我就在池子里下药,让你终生不举。” 科裘:…… 董绯:…… 陆凉的手移开时,科裘已经穿了件宽松的白色长袍,坐在水中的石床上,非常不友好的瞪着陆凉。董绯打量一下温泉,大概丞相府一半的财务都花在这里的,屈玉对科裘倒是好,看来当年支持屈玉坐上丞相之位的财阀必然以科裘为首了。 想到这里,董绯的目光中哎科裘身上划过。陆凉倒是一脸坦荡,拉着董绯的手故意从科裘面前走过。 “来偷东西?”科裘的视线钉在他们的手上。 董绯认为有必要解释一下。“我们是来赏花的。” 科裘脸上写着不信,口中却是在说:“你应该白天来赏花,我带你去看吧。” 陆凉直接拉着董绯走了,一边走还一边说“他喜欢晚上赏花,”可能觉得话不能表达意思,又跟了句:“赏花自然要与心爱的人一起。你不要跟过来。” 科裘不知从哪儿顺了吧白玉扇子,扇了扇一头火气,“你们倒真是放肆,不怕我报官?” 陆凉拉着董绯,头也不回。“池子里下了软筋散,你现在动不了,还是好好休息休息,我们赏完花就走。” 董绯一声不吭跟着陆凉走在湿哒哒的石子路,回头看时,科裘果然没有跟上来。 陆凉拉着董绯,顺着小路走着,并不着急的样子,倒是董绯点着火折子四处翻找。 事实上,屈府没有花园,只有菜园子。 赏花真乃无稽之谈…… 在整整齐齐的苗圃翻找了很久,他才想起来一个或许很严重的问题。 他根本不认识元休草。 …… 他向陆凉投以求助的目光,陆凉还是笑眯眯,“怎么了?” “我不认识元休草。” “我帮你认。” “你真……” “我不白帮你。” “……”好字还卡在喉咙里,陆凉的话就让他愣了,“你想怎样……” “我要奖励。”陆凉明媚地开口,像个讨糖的孩子。 “回去给你做顿好吃的......” 陆凉勾唇一笑,伸手将他一把揽进怀里,将头埋在他耳边。“我现在就要吃好吃的。” 董绯眉头抽搐,涨红了脸。“想不到你是这样的陆旻初。” 话是这么说,却还是飞快的在他唇边落下一吻 陆凉得了甜头,笑着回答:“我是哪样的陆旻初?”董绯不回答他,自然也不刁难董绯,将他带到了一片已经收获了的苗圃,指着只剩几根杂草的苗圃,“这里。” “……”董绯忽然觉得自己又被陆凉耍了。 “你不用这样看着我,元休草也是一种食材,这个季节正好收获,屈玉向来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这也没什么奇怪的。” 陆凉也不忍心看董绯失望。但是这是他早就想到的。长孙屏在科裘家,他的一举一动自然在科裘的监视之中,董绯对屈玉起了疑心,他自然要做些手脚。 也只有董绯还真正以为,科裘是真的特意来洗澡泡温泉的吧。 “那我们……岂不是白来了一趟。”董绯脸上的表情有些失望。 但其实,他心里也有些明白,找不找得到元休草都没有差别了。反正……他已经知道屈玉与自己父亲的死脱不了关系,不是吗。 毕竟元休草之事,只有他知道,不论是将此事告诉别人,还是亲自动手,都不能原谅……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心里面浮现那张不快乐却意外的温柔的脸庞,董绯心口还是……有些难过。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排了好久的队跑五十米,身心俱疲......
第23章 第 23 章 公主府的夜和丞相府从来都不同。屈玉的府上到了晚上除了他批阅公文的书房基本上一片漆黑,从不似这般到了夜晚还灯火通明。 他站在窗前,虽然不曾点灯,就着湖边石笋里的烛火也能够看清手中密信的内容。如科裘所说,董绯还是对他起了疑心,虽然元休草已经处理干净,没有让他找到证据,但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董绯和梁渠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他的性子自己多少很了解,以前对自己也是尊敬有加,突然对自己生疑,必然是知道了什么事情。最近手下的人也屡屡遭遇不测,看来有人开始对自己出手了,或许真的该考虑送科裘离开避一避风头。 当年老师收过,因果有循环,难道自己就只能走到这一步吗。 想到这儿,他点燃火折子将信烧成灰烬。 火星飘散在江面,顺着熄灭的方向,他才注意到亭台水榭间坐着一人在独自饮酒。 再仔细看,发现那人是梁渠。 梁渠睡眠浅,最近事情又多又杂,她也很难安睡。在亭子里坐会儿看看月亮,同时也梳理一下思绪。 老七已经嫁到月氏去了,虽然他说自己没问题,但是根据自己对老七的了解,还是需要派个人搭把手的。自己的心腹枳荞已经被派过去了,策马的话大概现在已近赶上了。白映月他们的下落也有了找落,科裘如果不放人,她也不介意帮董绯踏平红枫山庄。 然后最急迫也是最棘手的事。就是此刻在湖对面直白盯着自己的屈玉。 如果自己不喜欢屈玉,只需要一银枪掷过去,吼一句看你大爷。 问题是自己确确实实喜欢他。 喜欢就算了,倒不妨顺着花前月下表白,可是就在不久前,自己还给他扣了屎盆子,让他成了文武百官私下议论的对象。 喝酒果然坏事。梁渠想着,将眼前杯中的清酒一饮而尽。 “怎么还没睡。”屈玉不知何时走到了她的身边,递给她一件披风。 “.....对不起。”梁渠没有结过披风,反而低下了头。 “你说什么对不起?” “在大殿上指认你是孩子父亲的事。”梁渠少见的红了脸,“其实.....” “其实你根本就没有怀孕,不过仗着江太医宠你,让他帮你撒了谎。” 梁渠微微有些意外,但是很快释然。“果然都瞒不过你。” 屈玉没有接话,耐心地替梁渠将披风披在肩上,见她没有反应,又给她系上了披风前的红绳,一如梁渠小时候。 “屈玉。” 屈玉抬头,微微有些发愣,梁渠从来没有这么叫过他。 “屈玉我问你,如果这个孩子是真的存在,我真的和别人有苟且,你也是这般毫不在乎吗?” 梁渠的声音微微发颤,屈玉耐心地听着,听完之后,难得温柔地安慰:“不会的。” “什么不会?不会在乎还是不会生气?” “公主......” “你都知道吧,我喜欢你。你可愿意娶我?”说罢,不等屈玉回话,又喃喃自语,已经是有些微醺的模样:“现在文武百官都知道你和我有一腿,你不娶我也不行。” 屈玉看着梁渠自言自语,忽然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怀里的人这才安静下来,睁大了双眼。 “梁渠,听话。回去睡觉。” “……又把我当小孩子哄。还是说在你眼中我永远都是个孩子?” “都不是。” 他郑重地放开怀中的人,已经是非常克制内心汹涌的感情。 “我喜欢你。” “……” “非常喜欢,也非常愿意娶你。” “那你为什么……”梁渠带着哭腔问道。 “我只是不确定你的想法。梁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不论发生什么。” 梁渠或许没有料到屈玉会这么直截了当,可还是认认真真回答。 “我愿意。” “那好。” 出乎意料,屈玉并没有激动或者怎样,仿佛这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梁渠,我本来觉得走到现在已经足够了,为了你,我愿意再争取一次。” 说罢,将她抱进怀中。 终于还是又到了这一步。 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和这个小丫头这么亲近的呢?大概是很多年前,她摔倒在宗府高高的台阶边,不等别人来扶,自己挂着泪珠儿爬起来的时候吧。他居住的偏院安静惯了,除了老师和董遇,几乎没什么人来,董遇最后还是死了,公主也随着他去了。 那是自己爱慕过公主,她会笑着用扇子敲打他的肩膀,笑骂“书呆子。”她死了,屈玉以为自己再也不会看见那样暖的笑颜。 那个摔倒在他门前的小姑娘,仰面一笑,有她姑姑的影子。 他感到自己的心再一次活过来。 但是他或许自己也忽略了,因为想起靖平公主而悲伤的日子越来越少,因为小梁渠生出的愉悦逐日增多。他有了无数的道理将梁渠就在身边,亲自教导,可是他却从来没有承认过,自己喜欢她。 他在做那些事,有一半都是在伤害她,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梁渠走到捅破暧昧的一步。 他从来没有后悔过,那个晚风徐徐的夜晚是唯一一次。 可是他不能回头,也无法回头。 红枫山庄即使在夜里,也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灼人眼球。 科裘不喜欢黑暗。 他拆开刚入手的密信,在灯下阅览。 “离开么?看来这次遇到的麻烦还真是大呢。” 屈玉的信上让科裘立刻离开金陵,科裘不难猜到,是因为最近手下的暗桩被拔除不少,那件事情也被转给了新上任的尚书,而且最不妙的是,矛头最终都指向了屈玉。 郦广一事过后,对屈玉难得有了负面的影响,平日对屈玉颇有微词的大臣们不会放过这次机会,他们知道的不知道的,只要是对屈玉不利的消息,都在尽可能的被提出水面。 科裘相信这些都不会对屈玉有什么,他自己完全可以解决。然而出乎意料,这一次屈玉却选择了暂避锋芒。 不对,或许并不是躲避。 屈玉在信上说,叫自己把手下的杀手都留下。 难道他已经知道是谁,准备动手了? 科裘放下信件,手下的仆人走来,汇报客人的身体状况。 菩提子不负神医之名,硬生生将白映月从鬼门关拉了回来,顺带,长孙屏的腿也渐有好转,要是他天天住在红枫山庄,或许两人早就痊愈。 所幸他自己找了个地方住下,而不是科裘的地盘。科裘请来神医,却并没有和他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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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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