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仇在你们手上,还有什么可看的?” “余文英该看看吧?” 小姑姑脸色阴晴不定,许久。 “好,可以,明天午未之交让你见余文英。” “地点呢?” “地点临时再通知你。” 丁浩心里有谱,对方是预先确定地点,自己一方便将有所部署,另方面正相反,半月教方面可以有弄鬼的机会。 “到时准知道在下的落脚处?” “你会在小面店喝酒,这绝错不了。” “哈哈哈哈,主意不错,那正是在下过酒瘾的时刻,就此一言为定了。” “醉书生,可不许使诈?” “这正是在下要奉告的!” “明天见!”小姑姑扭身驰离。 丁浩忧喜参半,喜的是小姨妹余文英终于有了着落,忧的是如何向楚素玉交代? 姜老实面店。 斐若愚与方萍、小茉莉共一桌,丁浩独据一桌。 现在是傍午时份,距丁浩与小姑姑约会的时间还有一个多时辰,足够他们消磨。每一个人心里引很振奋,因为谊属一家的余文英已经有了下落,这是喜事。 二斗子匆匆来到,先望了丁浩一眼,然后步向斐若愚桌边。 “怎么样?”斐若愚问。 “查遍了大小庵堂,就是没那蒙面老尼的影子。”二斗子试了试额汗,看样子他是急赶来的。 “在庵堂里她还会蒙面?” “这小的知道,问过了,没有外来的尼姑。” “先坐下歇会儿。” 二斗子坐下。 丁浩心里打了个结,人质交换在即,却找不到“无恨师太”,看来只有自己全权处理了,好在有玉坠子为凭,不怕认错人。想象中余文英一定很美,年纪当然比文兰轻,这点特征“无恨师太”曾经提说过。 “老酒虫的下落呢?”斐若愚又问。 “找到了,他跟余庄主在城隍庙里喝酒叙旧。” “你打过招呼没有?” “有!”二斗子眉毛—扬:“已经传达了讯息,那位叫化前辈一听提到小酒虫,兴头大了,一干就是一碗。” 丁浩一听也乐了,举起葫芦便灌。 一个蓝衣汉子进了门,目光一扫,走近丁浩桌边。 “向公子传个口讯!” “说?”丁浩知道是小姑姑派来的人。 “请立刻移驾北门外。” “就这么一句?” “是的!” “好!马上到。” 那大汉抱抱拳,转身离去。 丁浩朝斐若愚点点头,取得默契,跟着出门。 * * * 出北门,邙山在望。 丁浩缓缓而行,半月教实在够鬼,居然没透露约会的确实地点,是怕干扰还是别有居心? 对付半月教这帮牛鬼蛇神,丁浩经验丰富,他当然也有打算,好在今天之会只是验证并非正式交换,如果有什么阴谋,应该不在今天,但仍然不得不防,因为他与半月教之间早巳势同水火。谋杀未逞已经发生了多次。 原先在面店传话的汉子又出现。 “怎么,又要传一句?”丁浩先开口。 “对,翠云峰!”那汉子说完,立即离开。 丁浩自顾自地笑笑。转向翠云峰进发,耗了半个时辰才登上峰头,峰头上—个青衣少女已经在伫候,不见别的人影,不用说全隐在暗中。丁浩边走边观察,这少女长相不赖,但却不能称之为美人,神色之间略显仓惶。 “醉书生么?”少女开了口。 “不错,姑娘是……”丁浩故意问。 “余文英,先父余化龙。” 丁浩内心感到了一阵悸动,这就是文兰的堂妹。 “你怎么会在半月教?” “是……‘法王’收养的。” “令堂是……” “百花娘!” “母女何以失散?” “这……我不明白,我那时太小,没什么记忆。” “你想你娘么?” “当然,谁不希望骨肉重圆。”眸光直在丁浩面上打转:“公子…是要促成我母女团圆?” “嗯!是不错。”丁浩悠悠地说。 “我娘,她……怎么不来?” “一时找不到她。”说着,从怀中取出“无恨师太”交付的玉坠子,勾在指头上:“你认识这东西?” “这……”余文英满面困惑之色,注视了良久才期期地道:“是个玉坠子,我……不认得,这……对我有什么关系?” “它还有个名字……” “哦!什么名字?” “护身符!” “护身符?”余文英茫然。 丁浩的目光已变冷,直照在余文英脸上。“无恨师太”说过余文英身上也有一个,那就是说玉坠子是一对,而她居然完全不认得,同时…… “你是谁?”丁浩冷岭地问。 “我……还会是谁?”余文英神色之间已现惊惶。 “你不是余文英。”丁浩以断然的门吻说。 余文英后退了一个大步,眼珠子在打转。 “你……你凭什么说我不是余文英?” “嘿!姑娘,你太嫩,把戏给演砸了。第一,你不够美。第二,你不认识护身符。第三,在提到你父母时,你没有骨肉亲情之间应该有的反应。就凭这三点足可证明你不是余文英,你还有什么话说?”丁浩说完之后立即感到后悔,不该予以点破的,心里明白就行,这一来将遭致对方极端的反应,但话已出口收不回了。 青衣少女张口结舌,惶然四颐,似在求援。 “醉书生,你太聪明了!”小姑姑随声而现。 青衣少女迅快地退了开去。 小姑姑直走到丁浩身前八尺之处,脸上浮着一抹阴笑。 “醉书生,你只是个仲介人对不对?” “没错!” “可是你的表现象是当事人?” “生意买卖讲究的是童叟无欺,货真价实,货不真而价奇昂,我这仲介人岂不成了助商行骗?身在江湖全凭一块招牌,砸了招牌以后怎么混?”丁浩表面上装疯卖傻,实际上满肚子的怒火,半月教的作风实在太卑鄙。 “少耍嘴皮子。” “这怎么叫耍嘴皮子?小姑姑,又不是口袋里买猫,人是活的,眼珠子是亮的,别人一看货不对路,这交易怎么做?好在赵天仇不是假的,别人爱怎么处置怎么处置,在下是局外人,犯不着淌这浑水。” “可是……你已经淌进去了!” “想把在下怎样?” “如果用你来交换赵天仇,这价码够大么?” 丁浩意识到对方事先已有安排,好戏就要上演了。 “那得看情形,要是对方不在乎这价码,你们将血本无归,如果掌握不了这货品,你们会偷鸡不着蚀把米。” “醉书生,过去不是你命大,而是你运气好,一次又一次让你逃过,但人的运气不会永远好,就象赌博,总有背的时候,而一背就会输掉老本,事实会证明我的话。”小姑姑—本正经地说,似乎胸有成竹。 “哈!小姑姑,你错了,在下不但命大而且福星高照,运气一直会好,事实照样会证明在下的话。” “哼!”小姑姑冷哼了一声。 两条人影出现。 小姑姑与那冒充余文英的少女后退消失。 出现的是两个蒙面人,一样的装束,一样的身材。丁浩立即判定这两个蒙面人便是“法王”先后两次出现的替身,出动这等高手当然是志在必得,而且也是意料中事,堂堂半月教,竟然对付不了一个“醉书生”,而且一再吃瘪,传出江湖不但威风尽失,而且也贻笑武林,妄想君临天下根本就是痴人说妙。 当然,“法王”作梦也不会想到被他视为最大最可怕的几个敌人实际上只有一个,“黑儒”不会出山,“都天教主”是子虚乌有。 丁浩现在以最严肃的心情来应付这一场决斗,这的的确确是生死之决斗,如果不幸输了,那真的就是血本无归。 这两个替身的功力丁浩分别领教过,一对—不成问题,二对一可就是劲敌,如果再加上不意的情况后果便难料了。小姑姑不是泛泛之辈,真正的“法王”还没现身,他自己方面虽然也作了安排,但却没有绝对的胜算。 两个蒙面人站成了犄角之势,拔剑,但没开口。 一场关于生死的恶斗即将展开。 丁洁也不想开口,说什么都是多余,杀人,人杀是必然的结果。他也亮了剑,把斗志保持在最高点。 耀眼的寒芒一闪,—个出了手,罕见的杀着。 “锵!”双剑乍合倏分。 寒芒再闪,另一个也出了手,势道惊人。 丁浩—剑予以化解。 惊世骇俗的剧斗拉开了序幕,三支剑在阳光下飞闪厮缠,交织成—片耀眼的银色芒幕,剑气裂空,“波波!”之声连续不绝,中间穿插着刺耳哪割的金铁交呜,整个的空间被搅碎,变成了死亡的漩涡,生命被吞噬只在呼吸之间,没有任何言语能以形容场面的凶险,—般武林高终其生也极难有机会见识到这种搏击。 丁浩全心应付,但仍有所保留,他知道对方今天是志在必得,这两个打头阵的只是第一波,接下来必要第二甚至第三波,他不能提早施展杀着,任何独门功夫只要一暴露便难逃明眼人观察而采取因应之道,可能就他失去门奇制胜的机会,会是不能败的,一败便将失去扳本的机会,因为面对的是非常的敌人,所以得采取非常的战术。 采取守势便等于挨打,而挨打最耗真元。 盏茶工夫之后,记不清多少照面多少回合。 两个蒙面人的攻势着着逼人,几乎全掌握了主动。 丁浩自觉不能再耗下去,否则将成不败而败之局,于是,他非常技巧地变招挨式,由被动而转换成主动。 “锵锵锵!”三声大响,对方两支剑一被荡开一被阻滞,就捕捉这瞬息之机,他的杀着出了手,千重银流中闪起一道豪光,就只那么一闪…… “嗯!”地一声闷哼,一个蒙面人踉跄倒撞。 另一个的剑如飞蛇钻到。 “呛!”丁浩回剑架开,就势变势,连刺三剑。 又一声闷哼,这蒙面人也弹了开去。 极短暂的一瞥,可以看出那首先侄撞开的蒙面人前胸已见红。 也就在同一时间,数蓬银雨先后罩身袭来,丁浩全身布起神罡抵挡,同时挥剑疾扫,银雨变成了银星向四下激射纷飞。两名蒙面人趁机扶创反扑,不但其势惊人,而且快如飚风,直指要害,配合得天衣无缝。 丁浩绝着再次展出,以攻应攻。 两个蒙面人双双被迫退。 丁浩得礼不让,下决心除一个少一个,如影附形而上,对象是原先见红的那一个,剑光有若穿云闪电。 “哇!”地一声惨叫,那蒙面人踣了下去。 同—时间,—支剑突从背后袭到,丁浩警觉巳来不及闪拒,他自恃刀剑入肉受封阻的奇功回剑反扫,拚着受皮肉小伤,但他立即发觉情况不对,奇功失效,肩胛部位剑锋已深入,忙闪电般前冲反转。 也幸夸他反扫了这一剑,迫使对方缩手,同时前冲也消解了对方兵刃的进势,否则的话非穿透前胸不可。 眼前又是个蒙面人,他立即判定不是替身,而是真正的“法王”,对方的功力已显示在袭击的行动上。他登时激动起来,忘了肩背的伤痛,真正决生死的时辰已经来临,可恨受了这巨创而使功力打了折扣,居于极不利的地位。 “阁下就是‘法王’?” “不错!” “不是替身?” “废话!” “堂堂一教之主也会偷袭?” “醉书生,你反正死定了。” 丁浩立即抑制情绪,冷静下来?这是非常必要的步骤。唯有冷静才能应变制敌机先,使功力发挥到极致,他一直在等待的便是这一刻,除魔卫道心愿之达成就系于这一刻,同时也是了断他师徒与‘法王’之间恩怨的关键。 “教主阁下,看来今天必须有一人留在峰上?” “一点不错。” 丁浩说完这句便不再开门,他本有许多疑问要向对方查证,但他十分清楚‘法王’的心性为人,不到最后的时刻他绝不会说实话,所以隐忍住了。他以至上心法“摧元封穴”止住了血,也止住了痛,不须借助外力和药物,这在别人是无论如何办不到的。现在,他要以全心全力来对付这可怕的敌人,为了自己,也为了整个江湖,他要遏止五年前望月堡与金龙帮的故事重演。 精、气,神、人、剑已融为一体,这是武功的极致。 无形的气势,凝聚在特定的空间。 双方的兵刃各自停留在一个极古怪的角度,没有一般剑手的作势,但却是无式之势,出击的发起点当然也相当奇诡,武林中有先例但极为罕见。 那名替身蒙面人退到丈许之外。 小姑姑这时出现在另一边,刚才的连珠暗器就是她的杰作,如果不是她来这一手助攻扰敌,丁浩绝不致受伤。 双方久久没动静,这是定力与气势的拚斗,表面上什么也看不出来,彷佛是对峙,但当事人心里十分清楚,这比打斗更为凶险,只要一方在气势稍微一懈,便将遭致对手致命的攻击,当然,这种情况不会发生在一般高手身上。 空气凝冻,时间似也停止了运行。 可怕的沉默,恐怖的死寂。 不知是多久,至少是半个时辰,双方的气势相当,都无懈可击。当然,天下任何事有开始便有结束,不可能一直耗下去,分不出是谁先出手,也许是同时吧,双方剑腾起、击出,交呜声划破了凝固的空气,也打碎了死寂。 剑气撕裂了空间,展延,发出一长串音爆。 双方各退了一步。 丁浩骇然,他发现剑身崩掉了一个指甲大的缺口,他这才悄悟自己的护体保命神功挡不住剑锋,原来对方持的是无坚不摧的神兵。绝不能气馁,他自己警告自己,只要心神一懈,后果便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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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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