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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世报

作者:姬二旦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5-30 15:00:02

  李诏蹙眉,却是说出了心中所想:“人心不古,方要互相忌惮。”
  “是因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赵檀断然言。
  “我以为,这天子并非‘天’选之子。”赵玠话中有所思,眼光抬转到一半,却突然停滞。
  李诏见他如此,微愣,循着他的目光转过头去。
  却见门外立着一个进退不是的素衫少年。
  自幼李诏就有个毛病,爱替他人感到尴尬难为情,分明事儿不发生在自己身上。在元望琛与赵玠对视的那一瞬间,李诏只恨不得自己即刻从这个殿里退出去,不必横亘在他们中间受这煎熬。
  实则赵玠废立牵扯了许多人,李罄文也好元瞻也罢,皆逃不开干系。因而面对失去太子之位的赵玠,李诏自己也羞愧难当。
  而显然元瞻出面附议,更像是倒戈之举,叫人不齿。
  更不敢去想所谓的太子伴读如今成了别的太子的伴读,可在他人眼里元望琛早该是赵玠的亲信了。因而他二人之间的症结又如何解呢?本该划清界限,老死不相往来的。
  不知废立原由内情的赵檀却是如看好戏一般地对元望琛发话:“今儿个你来是做什么呢?资善堂并不开门,眼下你不该是陪未来主子赵玱温习功课么?”
  “檀姐姐,我们先走吧。”李诏看不下去,拉住赵檀的臂弯。
  赵檀却不依不饶地看着元望琛:“这段时日元大公子与他们走得的确是近了些,赵樱是瞧上了乌子坊的那个宅子,还是因离你们元府近一点?”
  此话一出,连赵玠都皱起了眉头。
  李诏一怔,看向元望琛。她不可否认自己确实也想到赵檀口中所说的这一点。倘若能与赵樱联姻,于元家上下来讲,自然也是一桩美事。她又不合时宜地暗自庆幸,听闻赵檀这话,摆明元府未拆也没搬迁,那么自家的老宅亦如此。
  似觉察到李诏的目光,他回望了她一眼。
  少年原本随性惯了的秉性好似在这些日子有了克制,或是忌惮顾虑这两日所发生的大起大落,他只是看着赵玠,浅浅地道:“回帝姬的话,我来看看殿下是否有需要用我的地方。”
  李诏小声与赵檀说应该给他二人留几句话的时间:“毕竟元望琛做了三年有余的太子伴读了。”
  赵玠待人以和善,给了各自台阶下:“望琛兄来的正好,我寝宫里还有些杂书与械具,之前有一本兵法没找到,你帮着一起想想放哪儿了?”
  元望琛点了点头,随着赵玠往寝宫方向走去。
  分明此处庭院的道儿极其宽,少年却是硬是与李诏擦肩,侧首动了动嘴唇,让李诏明明白白地看清楚了他唇语所说的两个字:“等我。”
  脑子是一团浆糊,李诏不知以何面目与回应这个少年,捉摸不透他的态度。既想随赵檀一走了之,又觉心中某处还是放不下。
  倒是想问问他与赵樱之间有什么,在小楼那几日却也时常听到女子的声音,可自觉毫无立场去问他。
  哼,那天夜里也不过是一个酒醉糊涂的亲吻罢了。
  李诏摇摇头驱散飘离的思维。这番模样却落在少年的眼里,却叫元望琛一时发愣,不知自己是否被人拒绝了。


第七十三章 三人???“昭阳君与沈娘子不……
  李诏找了借口与赵檀告辞,而她的心思像是被所谓的“过来人”看穿一般。
  赵檀问出这些年来萦绕心头的疑惑:“李诏,你与那元望琛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始终觉着那怪异气氛也非仅仅是因小时候结下的梁子,而今这二人之间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且膈应得慌的“暧昧”。
  对,就是“暧昧”这一词。
  李诏自觉憋不住,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便挑了她与元望琛相处时的几件事与她说。
  这位庆华帝姬听后,连连拍手感慨,忍不住打趣李诏:“这些事儿亏你能憋这么久。”
  “说出来怪羞恼的,自作主张却被人拒绝的滋味本就不好受。”李诏一想起那天在乌子坊桥边自己主动抱上元望琛的傻劲儿,就浑身不自在,“而眼下他好像又对我有意思,我哪知是不是多想了。”
  赵檀哼笑:“男子心如海底针。别为这些伤神了,不值得。”瞧了一眼李诏无奈的面色,又道,“我觉着他或许真的对你极为在意,你要是闲来无事,应付应付又何妨?”
  即便这些蛊惑人心的煽动话语听入耳里,李诏在殿外稍稍等了一会后不见人影,却还是自我说服,好好地克制了一番,思来想去想着没必要对这个少年言听计从。
  没料到的是,与赵檀态度大相径庭的竟然是沈绮。
  李诏回府后便寻了多日不见的沈绮小聚,索性也将近来的事挑拣了一些相告。惯来热衷于八卦杂谈的她没有露出听绯闻轶事的兴奋,反倒是语重心长地叮嘱:“此人阴晴不定,相处起来太累。你好不容易稍作解脱,哪里能再掉入他的陷阱里去?更何况你从前是真喜欢他吗?眼下即便在意不过是求而不得的执着罢了。论出生论脾气论谈吐,哪一点比得上……”
  沈绮却觉得自己多言了,颇有些王婆卖瓜的滋味,显得批判他人太高自家人,便极为不真诚。
  排除沈绮执意为李诏与自家哥哥做媒的因素,沈绮却也真是觉得含糊其辞不说明白的元望琛叫人望而生畏。怕李诏在山中许久,双耳不问世事,被人利用了。
  “元家就是两面三刀,出尔反尔之辈。如今元望琛好好地不做赵玠的伴读,如今却要成为赵玱的伴读了。”
  “这岂是他自己能左右的?”李诏看了不满的沈绮一眼,而眼前人似是对元望琛充满了偏见。
  “你做什么为他说话?”
  李诏倒是说出心中所想:“善恶难断,所谓忠臣,大抵说是忠于国而非忠于君的。他又能如何做抉择?在其位,还不是任人差遣的么?”
  沈绮移过身子,定睛看向李诏,感叹道:“我是不晓得你是在美化他,还是在小瞧他。”
  或是唯有李诏自己心里晓得,她这番话并不是单单为了美化元望琛,更是美化父亲李罄文所做所为,试图说服自己,为之证明他们的二心的确有一个合理的理由。
  今日无风,两人慢悠悠走在熟悉的街市上,冬日的太阳晒在背上,暖呵呵的。
  听沈绮扯开了话,说自己与顾鞘婚事既定,选了一个五月的黄道吉日:“这段日子在忙着筹办六礼,如今只剩下亲迎了。”
  李诏一时愣怔,耳闻这些她未曾亲历的三年,偶尔书信中或见面时曾知晓一些,而直到今日再见到沈绮时,她在自己面前认认真真在思考在苦恼这些之后,才觉得宛若在做梦一般不真实。
  好似身边人都长大了,而她却有些止步不前。
  她或许也是有所成长的,然而却觉得他人的速度更快一些。
  李诏试图去挖掘,去寻找自己与原先的不同之处。最后也只能自觉所谓的“长大”是体现在,原先非黑即白刚正不阿,相信自己父亲做的都是对的,天底下最聪明最勤勉的就是李罄文,并对之崇敬不已。尔后,却发现一直以来视为圣人的父亲并非完美无暇之人,再严苛一点说,心肠恐怕也是黑的,做些蝇营狗苟之事,继而对之产生厌恶愤怒。再后来到如今,李诏却是有些想通了,念及人无完人,父亲也并非十恶不赦之人,看似谋求私欲,步步为谋之中却也异常在乎家人。
  “请帖还未做好,届时我给送到你手上。”沈绮喜不自禁,“你若今后得空,陪我去看喜服的样式,你眼光素来好,我瞧了图纸也挑花眼了,娘给我请了苏州的绣娘,两个月便能制好成衣。”
  “阿棉也喜欢这些,我姑母她们倒是没赶上除夕,听祖母讲初三会来临安。等阿棉来了,要带她一块儿么?”
  “好呀,去年见她的时候已经很标致了,”沈绮笑了笑,“我总觉得自己像是个长辈在打量弟弟妹妹们。”
  李诏忍不住笑:“谁不是呢?我从前总归嫌弃李询小,和他无话可说。如今觉得他就在不知不觉中长大了这么多,脑子里也并非空空如也。”
  “插科打诨也可以过活,你偏要苦大仇深说些哲思道理,非要看出个所以然。我把他们当场小孩是因为自己要成婚了,经历了不少事儿。你把他们当小孩只是觉得他们不能同你深入思考说些大事。”
  沈绮确实是一语中的,李诏不能说自己不关心弟妹,然而内心是不愿同他们处在一块儿的,改不了些许轻蔑,借口于“他们太小了”。然这几年却觉得即便是小孩子亦是可爱有趣,自己亦渐渐地乐得同他们为伍。
  似是有意识地步行至乌子坊,李诏试图在这面目一改的老街上,找一些孩童时的痕迹。
  李府四周的宅子并没什么大的变化,只是两个巷子外的单间小舍皆被拆除。围出了十亩地来,造了一座三进三出的宅子,以及边上五座小楼改建了公署,几乎皆空置着。邻着不远处的二层小阁,便是李诏前些日子被“关”着的处所。
  怪不得自己在此多半月有余却无法辨别身在何处。
  沈绮见李诏目光所向,说道:“这一块儿还是新建的,我爹说出了公主府之外,鸿胪寺会迁至此,边上几间便权当是外宾住所,只是,里头还未完全布置妥当。”
  “这几年是太平年间,才打完仗便立刻谈起邦交来。”李诏闻言道,又问沈绮,“往后沈池他们也会搬过来么?”
  “你直接去问他,我可不知道。”沈绮逮了空子要为之制造机会,却见不远处的马车停靠在街边,从中下来了一位粉衣少女。
  是远西王的幺女:赵樱。
  随即李诏也即刻从她脆生生的说话声中意识过来。
  李诏前几日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而今在狭路之上,却是不得不与之打上了一个照面。
  少女身材娇小,肌肤胜雪,一双眼眸动人。亦是往李诏的方向看来,提裙朝着此处走来,张嘴便是盯着她,似是打量又笃定地道:“诏姐姐好。”
  说起来李诏与之并非沾亲带故的关系,赵樱并非赵檀和赵棉,本就与她多年不曾见上一面,远西王往日也只携王妃进京,李诏对于他那几位子嗣也只是知晓一二而已。
  李诏点了点头:“见过郡主。”
  沈绮在一旁道:“郡主好兴致,来这乌子坊,里头除了些老宅子,也无其他可看的。”
  赵樱却是莫名红了脸:“我不过是随便走走。”
  那副少女心思全然洋溢在脸上,李诏不由地想起从前的自己是否也是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
  二人以为只是客气过后便可离开,谁晓得赵樱却是有意要与她俩人携行。
  “此番是我第三次来临安,前两次皆太小了,不记得人和事。两位姐姐是临安城里人,可否与我指指路,说说这临安到底有什么好玩的去处?”
  沈绮随便扯了孤山、苏堤、万松岭等几个地方,余光瞥见并不打算开口的李诏,又与赵樱说:“实则也无什么有趣的,呆的久了反而见惯不怪,早就失去那新鲜劲儿了。”
  “江南皆是入画美景,比重渝之地增色不少。我瞧是哪儿都好看。”赵樱说,“闻诏姐姐是刚从寺里回来,径山可有好风景?”
  被突然提到自己,李诏有些惶惑,想了想才回道:“在我眼里,江南的山大多是小丘,山与山之间也无大差别。西南崇山峻岭,想来气势巍峨澎湃。”
  “若你们有兴趣,下次去蜀地时唤上我,也好让我回一趟家,尽一份地主之谊。”赵樱大气地道,眼光却飘向了别处,又立刻收了回来。
  李诏顺着她的眼光随意一瞧,只见两位少年骑着马小步走来。
  饶是沈绮这么爱凑热闹的人,看清楚眼前这几人的阵势,也不想掺和进一脚。
  赵樱丢下身边的两人,一下子奔到马前,满面春光,甜甜地喊了声:“阿兄、阿琛哥哥。”
  李诏瞬间没了兴致在此处多留,眼见前头那三人笑语晏晏的模样太过晃眼,像极了得势之人浑身自发散着夺目金光。与沈绮小声商量了句:“我们溜吧。”得到无比一致地认可。
  可惜的是,乌子坊的小路又长又窄,少有交叉横纵。还没来得及撤离躲到另一条小巷上,李诏便听到身后人忿忿而言,比之以往却又克制得极佳:“昭阳君与沈娘子不打一声招呼便走么?”
  她脚步一顿。


第七十四章 解签文???“在此说破。”……
  李诏只是不想与这个人在他人面前有太多牵连,信口胡诌:“我们赶着去灵隐寺呢,再晚太阳就要下山了。”
  “这么巧?我们也正打算去灵隐。”元望琛却出人意料地道。
  “阿琛哥哥?”显然,赵樱毫不知情,这或是某个人固执的临时起意。
  元望琛稍稍一侧头,没有看向赵玱:“殿下,你说是吗?”
  赵玱见此,无奈地轻笑道:“闻说灵隐极灵,我亦想见识一下。”
  “比之峨眉山金顶如何?”赵樱却皱眉看向元望琛,硬是要比出个高下来。
  赵玱似乎是觉得好笑,却也不拦着自家妹妹,似成心看这个笑话。
  “比之乐山大佛又如何?”赵樱见无人回应,咬着下唇,又搬出了其他名胜。
  李诏见此场景兀自尴尬,倒是替赵樱说了一句:“灵隐不过就是个寺庙禅院,自然不如乐山的风光。”
  “倘若着急上山,不如搭阿樱的马车。”赵玱看出了赵樱的不情不愿,却又摆足了姿态,“望琛我们一道骑马过去吧。”
  李诏看了元望琛一眼,却瞧不出他有什么说谎心虚的面色。
  “那,便占殿下与郡主的光了。”元望琛握紧马缰,对赵玱道。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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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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