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世钊跪了下来,“天地良心,我没有做过对不起岳父的事情啊。当初岳父看到土默特部的人押解几个犯人,非要跟着他们过来,说可能会找到潘将军。我劝也劝了,跪也跪了,岳父他不肯听啊。这才中了土默特部的奸计,落入他们手中。他们见我会点番语,就把我放出来,让我联络苏家带钱来赎人。我听到他们说,如果小晋安王没有一起来,就只把钱收了,把我们都杀了,我也害怕啊。可我好歹是个男的,横竖一条贱命,你不行啊!” “跟义兄有什么关系?” “他们似乎想跟晋安王谈什么条件,以为他会跟你一起来。晋安王不是对你有意思……”他话还没说完,采蓝就握拳在他背心处用力钻了一下,他又跳了起来,“你干嘛!” “不该说的少说!”采蓝喝到。 苏云清早就习惯了这些人的想法,也没在意,自己坐下来,仔细思量柯世钊的话。她若贸然前去,不知道对方的底细,待会儿不仅没把苏纶救出来,可能连采蓝都会折进去。那群人生性凶残,什么都做得出来。 但把钱交给柯世钊,她又不放心。那笔钱不是小数目,是她跟朱承佑借的,以后还要归还。 “我跟他一起去。”梅令臣说。 “不行!你知道那是龙潭虎穴吗?”苏云清觉得梅六这个人别的还好,就是有点不自量力,“你给我老实待在这里,哪里都不许去。” 谈话陷入了僵局。 “今日天色已晚,不如先各自休息,明日再商议对策,如何?”梅令臣提议道。 苏云清想想,也只能如此。她命采蓝盯着柯世钊,又跟客栈掌柜要了剩下的三间空房。柯世钊跟梅令臣在一间房中,看到梅令臣附耳吩咐采蓝,嘴贱地问:“这丫头到底是你的人,还是苏云清的人?” 梅令臣看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对苏云清有意思?”柯世钊不怕死地说,“我劝你一句,她可是小晋安王的人,你别动心思。我早说女人长那样,绝对会招蜂引蝶的。” 梅令臣皱了皱眉。这话虽荒谬不可信,还是让他很不舒服。 “整个寿阳县,谁不知道小晋安王喜欢她?什么义兄妹,那是情趣知道吧?一男一女整日混在一起,能有什么干净的事。帘帐一拉,颠鸾倒凤时,哥哥妹妹叫得火热……啊!” 柯世钊惊恐地看到梅令臣的袖中飞出一样东西,直直地插在他的两腿之间,稍微再近一点,他的器物就完蛋了! “闭嘴。”梅令臣冷冷地说了两个字。 柯世钊捂住嘴巴,默默地蜷成了一粒球。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是怂成一粒球的柯世钊来卖萌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墨银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Roxy 3瓶;ayaka 1瓶;
第二十三章 晚上,采蓝拿着伙计煮好的药,准备送到苏云清的房里。她站在门口,心中有些犹豫,但还是推开了门。 屋中烧着两个炭盆,床铺的帘帐放下,账内透着微光,投射出一团影子。采蓝掀开帘帐进去,看到苏云清裹在被子里,脸已经被熏得通红。 “采蓝,你还没休息?”苏云清抬起头问。 “这样的小镇不会有地龙,委屈小姐了。奴婢按照梅先生的吩咐,给您煮了一碗安神汤,您喝下去会比较好睡。” 苏云清伸出手,那药汤是浅褐色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香气。这一路上,梅六时不时就会给她熬点汤药,美其名曰补身子。但据他自己所言,只是喜欢钻研医术和草药,还没到可以给人看病的地步。显然是拿她来练手了。许是知道她不喜欢药味,选的都是些味淡且微甘的药材。 这人心细如尘,以后应该会是个很体贴入微的夫君。 苏云清想到这里,皱了下眉头,这都想到哪里去了? 采蓝看着她喝完汤药,扶她躺下,又掖好被子。 “小姐,好好睡吧。”她轻轻说了一句,苏云清便觉困意袭来,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确认她睡熟了,采蓝方拿起药碗,从屋子里慢慢退出来。 外面走廊的栏杆边,梅令臣披着玄色的披风,长身玉立,背影如刀。采蓝走过去,抱拳行礼:“公子,小姐睡下了。” “慕白,派两个人留在此处守着。”梅令臣对暗处吩咐道。 暗处有个人影拱手领命,而后就闪身离去了。 飞鱼卫号称锦衣卫第一缇骑,由锦衣卫北镇府司秘密训练而成。他们是一支暗卫,谁持有飞鱼令,便是主人。除非飞鱼令易主,否则终身不事二主。他们永远如同影子一样,藏在主人的身边和暗处。 采蓝算是运气好的,当初梅令臣挑选她跟在苏云清身边,她才能从暗处走到光明之中。 梅令臣准备下楼,采蓝不禁叫道:“公子!” 梅令臣停住脚步,“何事?” 采蓝攥紧拳头,知道不该,还是小声问:“属下斗胆问一句,您究竟是怎么想的?” 眼前的身影站着不动,亦不说话。但浑身透出一股被冒犯的不悦。 采蓝背上的鞭伤还在隐隐作疼,还是说道:“您若还想和小姐在一起,为何要休了她?明知道小晋安王年少时见过小姐……依旧把小姐托付给他。既然想要她重新开始,自己为何又放不下?” 夜色笼罩于这座简陋的客栈,屋顶年久失修,瓦片的缝隙漏下几缕淡淡的月光。梅令臣拢了拢披风,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却被采蓝一眼看穿。他给自己找各种各样的理由,到西州,北上,原来都是“放不下”这三个字。贪恋在她身边的每时每刻,不愿意错过她说的每个字和脸上细微的表情。 送她出府的这近三百个日夜,他的内心又何曾有片刻的安宁。 采蓝跪在地上,“属下愚钝,说话不中听。只恳请公子不要再伤小姐。” 采蓝至今还记得自己被派去苏云清身边的时候并不情愿。她出身于飞鱼卫,擅长的是审讯,杀人,追踪这些,伺候人的事她根本不会。但苏云清从没嫌她话少,笨手笨脚。甚至在采绿嫌弃她的时候,还帮忙解围。 那个总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把府里收拾得井井有条的苏家大小姐,有一颗世上最善良,最乐观,最懂得体谅别人的心。梅府上下,不管是原先忌讳她乃罪臣之后,不愿亲近的,还是想看她笑话,想看她自怨自艾的人,最后都潜移默化地被她影响着。 那座毫无生气的院子,变得鸟语花香。杂乱无章的厨房,变得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每逢年节,府里还有大大小小的活动,欢声笑语不断。 她还把做衣裳剩下的那些精美布料的边角,裁成香包和钱袋,再根据下人们的喜好绣上各种花鸟和植物。谁家有红白事,她总不忘叫采绿添一份礼。下人犯错,也从不随意打骂。 她是一个能把平淡沉闷的生活过成诗的人,是一个就算赤足踏着荆棘,也能含笑向前的人。所以她赢得了府里上下的一致称赞,一无所有地到了西州也能重新开始。 半晌,梅令臣终于开口:“一切等我有命活着再说。” 采蓝猛地抬头,看着那道飘然离去的身影,心中困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公子会有危险?他是怕自己会死,所以才…… 采蓝闭上眼睛,回头看了一眼苏云清的房间,黯然地低下头。 * 柯世钊走到城外一座废弃的庙宇前面,学了两声鸟叫。这破庙看着安静无人,不知道四周埋伏了多少土默特部的人,再往前走两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稍后,从破旧的木门里,走出一个穿着不合身袍子的壮汉,眯着眼睛四处看了看。柯世钊上前,用番语说:“我有重要的消息,让我见一下大王。” 那壮汉居高临下地斜视着他,似乎并不相信他所言。 “这个,你让大王看看这个。”柯世钊把令牌递过去。壮汉拿起令牌看了两眼,转身回庙里去了。 明月高悬于夜空,月光照在这片荒郊野岭上,更添几分冷凄。有不知名的鸟兽啼叫,声音时远时近。柯世钊抱着手臂,越听越怕,越发觉得自己命衰。当初就不该听苏娴的话,跑到这里来凑热闹。好处没捞到,命都快没了。 又过了会儿,壮汉出来,带柯世钊进去了。 不远处的林子里,朱启洵看见此景,勾了勾嘴角,对身边的梅令臣说:“一会儿,你跟我们一起进去。” 梅令臣一顿,行礼道:“多谢殿下信任。” 朱启洵冷笑,“本王倒不是信任你,而是怕你耍花招。如果你跟里面的人里应外合,要杀本王,本王也得跟你们同归于尽,才不算亏。” 梅令臣看着他说:“殿下放心,臣并不想死。” 朱启洵转着手里两个鸽血红的玉球,“其实本王不用冒这个险,没有他们,也可以与太子一战。但你知道,本王为何答应了吗?” 梅令臣拱手,“请殿下赐教。” “本王跟太子硬拼,胜算大概只有五成。败了,也是死。如果按照你的办法,胜算至少提高到七成,还不用损兵折将。所以本王才愿意冒险试一试。而且……”朱启洵故意停了一下,“本王观察你多日,觉得你对那个小美人很是上心。当初太子驾幸你府中,看上她,还把她骗去,差点宠幸。你肯定怀恨在心吧?所以你帮助本王的动机可以成立。” 梅令臣的表情一点点紧绷了起来,如同大河结了冰。开始他还是故意伪装成如此,后来心中那喷薄而出的怒火让他的表情更加真切了几分。 想起那日大雨滂沱,张祚把人偷偷送回到别院。梅令臣掀开马车帘子的时候,看到她躺在那里,犹如一个毫无生气的瓷娃娃。身上披着大氅,里面衣衫破烂,白玉般的手脚上皆是青紫,半边脸有清晰的五指痕迹。 张祚劝他,息事宁人。此事若闹大,别说皇帝,就是皇后为了维护太子的名声,肯定不能容她。梅令臣忍了下来,没有告诉任何人。但从那一日起,他便下定决心,绝不放过太子,哪怕是同归于尽。 “看看,还真急了。一个女人,至于让你如此沉不住气?”朱启洵笑道,“其实我要是你,索性就把她献给太子,凭她的容貌才情,肯定把太子迷得晕头转向,到时候你不就可以夫凭妻贵,平步青云了?” 左右都在窃笑。 梅令臣不说话,脸色晦暗不明。 朱启洵还得靠梅令臣的计策扳倒太子,也不想把他逼急了,自觉无趣地止住了谈话。 一盏茶之后,柯世钊小跑到他们这儿,点头哈腰,“福王殿下,阿勒坦王有请。” 朱启洵早就料到阿勒坦会见他,狂妄地笑道:“走吧,会会这个草原之王。” 梅令臣故意落在最后,不动声色地往暗处看了一眼,又往前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入v,没有存稿的·独臂·我要三更很慌。 明早大概十点更第一章 ,继续给大佬们发红包,谢谢支持正版。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yaka 1瓶;
第二十四章 夜风吹到林子深处, 枯叶发出清晰的沙沙声。 月色在地上照出几道朦胧的影子,仿佛被时间定格了一样。半晌,其中一个才动了动。 “潘将军!不要冲动!”朱承佑按住潘毅的肩膀, 低声说道。 潘毅皱眉。那是一张异常坚毅的脸庞,面上有污泥和多日未刮而疯长的胡子, 双目如电。 朱承佑和潘如霜找到了秘密关押潘毅的地方, 没废什么力气就把他救了出来。据潘毅所述, 他被俘之后,先是到了安平镇,被严刑拷问, 后来土默特部的人又把苏纶抓来, 两人关押在一起。苏纶的马场供应一部分的东胜军战马, 所以潘毅与他见过几面,印象不浅。得知苏伦是为救自己而被抓, 潘毅感动不已。 苏纶说他女婿侥幸没被抓,可以传信回去求救, 没想到被土默特部的人发现了, 不仅把信收走, 还将他毒打一顿。后来, 潘毅被强行带走, 关押在另一个地方, 最开始也有重兵把守。近来可能计划有变,兵力松懈了很多。 获救之后, 潘毅还记得关押苏纶的地方,就在附近,所以摸索着找了过来,想伺机救苏纶。但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一直蛰伏到深夜,恰好见到了林中那一幕。 “福王为何在此?”潘毅沉声问道。 朱承佑摸了摸鼻子,没说话。 “殿下,事已至此,关系到大昌国运,您知道什么,尽管说来,休得再瞒我!”潘毅急声道。 朱承佑叹了口气,这才说:“本王之前见到了两封信,一封是要救将军的,另一封要救苏纶。本王当时想,两封信无论真假,都要兵分两路,一探究竟。估计最开始他们的确以将军为饵,想要抓住更多东胜军的核心人物或者是本王。突然撤了守卫,定是有了比抓住我们更庞大的计划。” 潘毅是武将,此刻脑中乱作一团,着急等朱承佑的下文。 “福王在此,绝不可能是为了救苏纶一个小小商贾而来,方才我们离得远,本王只隐约听到太子,胜算等几个字。将军以为,福王在筹谋什么?”朱承佑又把话丢了回来。 潘毅这下回过味来。 福王和太子之争,由来已久。历朝历代,皇位继承都十分敏感,如果存在与储君旗鼓相当的藩王,必会引起一场血雨腥风。当初多数朝臣力谏福王就番,但贵妃郑氏不停在天顺帝面前哭闹,郑氏一族在前朝施压,此事便不了了之。 潘毅身为守边大将,谁当皇帝他并不在意,怎么争也是他们的事。但谁敢联合外族,侵犯国门,他必誓死抵挡。 “先帝时的国本之争才过去二十年,眼看又要重蹈覆辙了。”他仰头,痛心道,“我等将士用血肉之躯,捍卫国土,宁死不悔。而这些养尊处优的天潢贵胄,竟为一己私利,与虎狼为伍!福王怎堪为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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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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