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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梯

作者:妙玉子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6-04 00:00:02

  许莲一愣,这安平侯竟为了一个贵妾而伤心成了这幅模样?
  王氏心中虽是酸涩不已,却也只得如实对那安平侯说道:“侯爷,是容氏没错,且那容氏的尸首旁还有个巫蛊娃娃。”
  秦顺虽是痛急攻心,可在座的贵妇小姐们皆目光炯炯地注视着自己,他也无法尽情宣泄心中的悲愤,只见他稳了稳心神,只强撑着道:“让那些仆妇将帐缦放下,我要亲自去看一看。”
  王氏瞧他失魂落魄,便撇了撇嘴后向那些仆妇们使了个眼色,帐缦一放下,秦顺便大步流星地走到了那枯井旁,待看清那尸首面容时,即便刚硬老成如他,也不免低声泣了起来,“瑛儿,你这是怎么了?”
  王氏面上很是难堪,秦顺在众人面前这般忘我的作态,将她这个嫡妻的颜面置于何地?
  那些贵妇小姐们皆踮脚探头望向那哭泣的安平侯,心里却是在暗笑王氏不得侯爷欢心,这侯爷待一个做过舞女的妾室都比待王氏情真意切呢。
  只有许莲痴痴地望向秦顺,那颗心便如被针扎了一般揪作一团,她只恍惚,这便是男女之情吗?即便是个位高权重的侯爷,在获悉心上人去世时,也抑制不住自己心内的悲伤。
  恰在这时,痛哭不止的秦顺擦拭掉了脸上的泪水,只对着身边的仆妇道,“你去前头男宾处,请一位叫苏清端的男子过来,只说我有要事找他。”
  那秦顺虽被刀割般的疼痛扰乱了心绪,可他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从一个寒门之子爬到了如今权势无量的地位,就证明了他不是个能轻易糊弄过去的善茬。
  容氏是他微末之时就心仪的女子,他蛰伏数年,一朝得势后,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容氏纳进了府,他本以为,他能与容氏长相厮守,再无分离。可不过一个上午的工夫,容氏便惨死在枯井之处,此仇不报,何以为人?
  可究竟是谁敢在自己府上对容氏痛下杀手呢?
  王氏虽小肚鸡肠,却也不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对容氏动真格,至于那巫蛊娃娃和祖母绿的玉镯子,他已从崇明帝处获悉了后宫里的压胜一事,只是那些人想将长公主拉进万劫不复之地便罢了,为何要对无辜的容氏下手?
  他这一生颠沛流离,自遇到容氏起方觉得人世间还有几分留恋之处,他为了做好崇明帝的獠牙,在朝中树敌颇多,为了保护容氏,他便隔三差五地纳了几个贵妾进门,只惶恐有一日会被仇敌发现他这个“软肋”。
  遑论这幕后黑手是皇后、王贵妃还是其他贵人,他秦顺必要她血债血偿!
  半柱香的工夫,苏清端便踏着不紧不慢的步伐缓缓而至,只见他朝着安平侯行了个礼后,便问道:“侯爷寻苏某来,有何吩咐?”
  “我知陛下将长公主一事托付给了你,这个娃娃,你拿去吧。”秦顺此时已恢复了平静,外人已是瞧不分明他的神色,只见他面沉似水地将那巫蛊娃娃递给了苏清端。
  苏清端微愣,而后便那巫蛊娃娃放进了自己的长袖中,只见他面带疑惑地问道:“侯爷将我寻来,便是为了这巫蛊娃娃?”
  “当然不是,有人想借我的手刺向长公主,只是我不愿让她得逞。且那人在容氏尸首旁放个巫蛊娃娃的用意便是要将后宫内的巫蛊之事一齐捅出来。”而后秦顺便抬眼,那阴鸷般的双眸里藏着嗜血的怒意,便一字一句地说道:“巫蛊之事人人厌之,那人是想用民愤来逼迫陛下处置长公主。”
  苏清端听后自是心惊不已,他已奉命为长公主洗清冤屈,安平侯将这罪证巫蛊娃娃交在自己手上,便是帮了自己的大忙,他便屈身向那安平侯道谢,“侯爷慧眼如炬,苏某佩服。”
  “我也不是为了帮你们,我有法子将我府上的巫蛊娃娃一事圆过去,长公主一时之间便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危,只是,我也有条件。”
  苏清端自是知道安平侯不会无缘无故地对长公主施以援手,只听他问道:“侯爷请说。”
  “我要你查出那陷害长公主的幕后黑手是谁,到那时我再告诉你该如何做。”须臾片刻间,秦顺已在心里谋算好了该如何报仇,又该如何假借长公主之手撇清自己的关系,这苏清端虽只是个寒门之子,可用来做替罪羊却再合适不过。
  无功不受禄,这等条件也并不过分,苏清端便应了下来。
  苏清端与秦顺密探过后,便往远处静静伫立着的许莲的方向走去,只是许莲正望着后方的假山出神,双眸弥散,身影单薄,瞧着便有些寂寥之感。
  苏清端无法,便只能在许莲身侧轻声低唤道:“公主。”
  那许莲尚陷在陌生情愫中,一回头,却见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男子正含笑望着自己。
  一阵红晕便倏地一下爬上了许莲的双颊,只见她粉面含春,脸若偎霞,眼神飘忽不定,却不敢落在苏清端那张疏朗清隽的脸上,“苏…苏公子,你怎么在这儿?”
  “苏某与秦世子乃是同科进士,秦世子温雅和善,不嫌苏某粗鄙,便写了帖子请苏某过府赴宴。”苏清端只以为许莲好奇这赏花宴上为何会有他这等寒门书生的声音,便笑着向她解释道。
  许莲愕然,随即便在心内懊恼了一番自己的失言,又仓惶地解释道:“本宫是好奇,你怎么会往女眷处过来,还有,方才在安平侯府门口,你为何不告而别?”
  苏清端颇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凝神思索了一番,这才思及方才在安平侯府门口,长公主似是有话要说,只是秦世子突然而至,打断了公主的言语,“秦世子正在与殿下您相谈,苏某不敢打扰,公主可有什么要事?”
  许莲一愣,她能有什么要事?她就是不爽苏清端先行离去罢了,只见许莲支支吾吾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对俊男美女倒是吸引了不少视线。
  那刘桦依本正在百无聊赖的神游太虚,却突见一贯飞扬跋扈的长公主许莲对着一个挺拔男子扭捏如怀春少女,她一时间便来了兴致,可瞧了那苏清端的脸许久,却也认不出他是哪家的公子。
  不过生得倒是芝兰玉树,俊秀轩昂,且那清冷淡薄的气度倒真是让人见之不俗,刘桦依便将那男子从上到下好生打量了一番,待瞥见那男子身上的粗布麻衣时,她那点欣赏之心便不翼而飞了——那是最粗鄙的麻衣棉布,他虽穿着粗布都如天上仙一般出尘,可粗布就是粗布,变不成一匹值千金的锦缎。
  这长公主的口味还真是不一般啊,上能蛊惑圣心,下能勾搭寒门,当真是能屈能伸呢。


第29章 嫉妒 莲莲与苏公子的密谈
  许莲注意到了刘桦依审视且打量的眼神, 便不悦地瞪了她一眼,而后便对苏清端说道:“这么人多眼杂,不好说话, 不如我们去那边那处凉亭细谈吧。”说着,便指了指不远处的凉亭。
  苏清端自是没有异议,他本就在想该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那巫蛊娃娃的事透露给许莲, 若是去凉亭说话,便也能自在一些。
  “好,公主先去吧,苏某片刻后便来。”苏清端还是将许莲的闺誉放在心上, 只不敢与她同行。
  许莲也是双颊一红,不过是去凉亭说些话罢了,怎么倒像在私会偷情呢?
  许莲便撂下苏清端,自己带着春杏往那不远处的凉亭里走去, 虽说那凉亭不远, 可也要横穿两条甬道, 许莲便边走便观赏了一番安平侯府上的景色,瞧着心情十分愉悦的样子。
  春杏不免嘟囔起了嘴, 只疑惑道:“小姐为何心情如此之好?”人家家里才刚死了人呐,小姐却笑的这么肆意开怀, 不好吧!
  许莲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笑容有些不合时宜,连忙敛住了自己的笑意, 可心内的喜悦却一点点地渗入骨髓, 将她孤寂又空洞的心脏填满。
  许莲霎时才发觉自己过分在意那个贫寒书生,连昨夜的梦里都有他的身影。
  春杏瞧着许莲黯淡下去的眉眼,心里则是有些惴惴不安,难道自己的话说重了?惹公主不高兴了吗?
  许莲却也没多说什么, 只在春杏的搀扶下走到了那凉亭处。
  *
  苏清端见许莲走远后,便在那后花园闲逛了一阵,却瞧见了一株极稀罕的西罗花,那花通身粉白,且花蕊似蝴蝶一般绚烂多姿,一时间他便驻足好生观赏了一番。
  他瞧的正入神之际,却听得一道陌生又尖利的女声自身后方响起。
  “这位公子,倒是好雅兴。”
  苏清端回首,见是一位遍身绫罗,穿金戴银的女子,便退了一步,只行礼道:“若是小姐您也想瞧瞧这西罗花,苏某愿离开此地。”
  刘桦依瞧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疏离样子,只勾唇一笑道:“我对这花也没什么兴趣,只是这位公子为何如此怕我?难道,我生的比那许莲差吗?”
  苏清端听她言语放荡挑衅,心内虽是十分不喜,却仍是没有抬眼往她脸上看去,只说道:“这西罗花生的极好,小姐便仔细观赏一番吧,苏某先告辞了。”
  那刘桦依见他是当真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不免便生出了几分恼怒,只见她一个箭步上前,便与苏清端靠的极近,只愤愤然道:“我都说了我不要看这劳什子花,你为何不敢看我的脸?是怕那许莲吃醋吗?”
  苏清端瞧着她说的话越发不像,当下提脚便要离开,只是那刘桦依见他似要离开,便立刻拉住了他的袖子,只说道:“我可是广容县主,你怎敢不将我的话放在眼里?我命令你抬起头来看我。”
  苏清端许久被遇到如此蛮横无理的女子,且这广容县主还十分大胆,竟敢拉住外男的袖子不放,苏清端无法,便只能飞快地瞥了那刘桦依一眼,而后便不动声色地挣脱了自己的袖子,只说道:“县主花容月貌非寻常人可比也,小生还有要事在身,便先行离去了。”
  那刘桦依怎么肯就这样放他离开,只见她嫣然一笑,只凑到苏清端耳边吐气如兰道:“你的要事,不会是去找那长公主许莲私会吧。”
  苏清端虽是个脾气颇好的平和之人,可在这广容县主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下,他说话的语气也不免变得有些冷硬,“县主慎言,长公主金枝玉叶且品行端正,如何会做出与外男私会一事来?”
  “呵,我说到你的小心肝了?”刘桦依笑得更为肆意,她只望了望苏清端清隽挺拔的身影,颇有些羡慕地说道:“这许莲当真生的很美吗?为何你们男人都喜欢她这样的女子?”
  “小生告退。”苏清端不忍再听她的胡言乱语,当下便拂袖而去。
  独留刘桦依一人呆站在原地,那怒意便飞上了她的眉梢,她的贴身婢女瞧见她阴晦不明的神色,便恶狠狠地说道:“县主,这男子当真不识抬举,可要给他点眼色瞧瞧?”
  “不必了,难道你觉得你家小姐当真比那狐媚子差吗?区区一个寒门公子,难道我会搞不定?”刘桦依鹰隼般的眸子只遥遥注视着渐行渐远的苏清端,那势在必得的阴寒笑容让身边的婢女都心下一颤。
  小姐是与长公主许莲结下梁子了,只是又何必在这男女情事上非要压过长公主一头呢?那苏公子,当真是无辜啊。
  她们主仆二人悄悄伫立着,却没瞧见不远处一个女子望向刘桦依的淬毒目光。
  *
  许莲在那凉亭里等候了多时,左等右等却没瞧见苏清端的身影,她便有些疑惑,只道:“这苏公子是遇上什么事了吗?怎得还不过来?”
  “公主您稍安勿躁,许是被什么事绊住了也未可知。”春杏汗颜,小姐不过等了一炷香的工夫,如何就这么焦急了?
  许莲也知自己有些心急,她便不断地屏息静气,只努力压下心中的浮躁与不安。
  春杏早先在马车里时喝了一水袋的水,如今正是尿意上涌的时候,可又不能放任长公主一人待在凉亭里,她便只能胀红着脸,静等苏清端的出现。
  幸而不过半柱香的工夫,那苏清端便徐徐而至,春杏便兴高采烈地迎了上去,只笑着说道:“劳烦苏公子多照顾一下公主。”说着,便头也不回地跑向净室。
  许莲只故作羞恼的撇了撇嘴,只骂道:“这丫头如今是越发不讲规矩了,倒是让苏公子见笑了。”
  苏清端方才遇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女子,这时瞧见了端庄守礼的许莲,他只觉倍感亲切,便温和一笑道:“公主不必生气,若是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好?丫鬟也是人,也会有三急。”
  许莲从未见过苏清端如此温柔的说话,当下脸上的红晕便更浓切了几分,只指了指那凉亭里的石墩道:“苏公子快坐下吧。”
  苏清端便朝着许莲作了个揖,而后便撩开袍子坐了下来,待瞧见许莲偷瞥自己又飞快闪过的仓惶眼神时,他才有些疑惑地问道:“公主的脸颊为何如此之红?莫非是中暑了?”说完,他便望了望云疏风清的天空,只疑惑不解。
  这日头也不毒辣啊,公主怎得热成这幅模样?
  许莲当下真是又羞又窘,脸红害羞不要紧,被人识破了才当真是难堪至极,只见她极不自在地咳嗽了几声,只辩解道:“并非是太热了,只是方才本宫左等右等,都不见你的身影,便去凉亭旁跑了几圈,这才热的满头大汗的。”
  苏清端这下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只见他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公主您去跑步了?”
  许莲只在心里痛骂了自己一顿:你真是个蠢驴!编瞎话怎得编出了这么离谱的话语?还跑步?哪有儿贵女会在人家花宴上跑步的?
  只是说出口的话已是不能反悔,只见许莲义正言辞地点了点头,只说道:“是啊,就是跑步,先前太医说本宫身子骨薄,得多做些运动来强身健体才是。”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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