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在楚涯旁一边走一边看,好像在观察什么问题,又好像担心楚涯因坚持不住而受伤。 五十米的长坡三十度的坡度,楚涯走到四十米的位置时,衣服已经被汗水湿透了,哪怕是一丝的风,也让他感觉脖子凉飕飕的。 他的肱骨肌肉开始颤抖,小腿肚因紧绷而发僵,感觉肌肉要挣破皮肤的束缚。楚涯喘了几口气,怒目圆睁,“给我上去。”他低喝道,身体前倾,如一杆被风吹斜的标枪,终于是将石头滚上了山坡。 楚涯坐在地上气喘吁吁,火木又记录了一些东西,他笑着说:“半个小时后再推石头吧。” 下午六点钟,楚涯终于推完了十次石头。 第一天的训练结束了,离开训练场时火木对他说:“晚上不要使用灵力恢复身体,看你能坚持多久。” 到了晚上,楚涯睡不着了。他躺在床上,浑身的肌肉都在犯疼,他不敢动弹,稍微一动弹,就坠入了痛苦的深渊。于是他趴在床上,嘴唇哆嗦着,作无谓的呻吟。 楚涯说:“只要能睡好,明天去了做些轻松的训练。” 道真说:“呵,明天吗?明天火木和团共指导员会给你安排的。” 楚涯昏昏然睡去,他有几次在睡梦中被痛醒,好像身体腐烂了,像雪一样融化了。 楚涯本来就睡的不踏实,黎明的时候,被晨起锻炼的袁莽吵醒,他睁开发涩的眼睛,连着打了三个哈欠。 来到训练场,火木还没有来。等到了八点钟,传来一声哨响,巡声望去,团共蹽着大步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对楚涯招手。 团共说:“火木对我说了,你昨天表现不错。今天我来指导你炼体。” 楚涯问:“难道炼体和升力交叉训练吗?” “这不是交叉训练,真正的交叉训练是两者同时进行,炼体时同时进行升力。昨天你推了十次五百斤的大石头,体力肯定消耗过甚。今天炼体,只是一个过渡,明日你要继续进行升力训练。” 楚涯说:“我服从安排。” 团共说:“假设你今天继续升力练习,火木肯定让你用灵力恢复身体三十秒的时间。” 楚涯漫不经心的回答:“我昨天一晚上都没有用灵力恢复。” “大家都不用灵力恢复,你难道就高人一等,与众不同?”团共说。 炼体,锤炼身体的骨、筋,血肉,内脏,和肌肤。以前楚涯也曾用灵力淬炼过身体,但是不使用灵力锻炼身体器官,他还没有训练过。 训练场边缘处有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流血加流汗加时间等于结果。” 团共将楚涯带到了一个正在训练的学员旁边,此人将一块铁板绑在柱子上,然后用腿去把它踢弯。骨头碰在铁板上,发出吧吧的声音,好像两个兵器在碰撞。铁板一点一点弯曲,那人的腿上也在流血。这就是锻炼骨头的硬度,长期踢铁板,骨头的密度就会增加,团共说。 “抬起你的脚来,让这位学员看看。”那个学员挽起裤腿,楚涯凑进前去,只见小腿的皮肤上,磕碰的地方是伤疤,疤掉之后的皮肤光洁如玉。由于刚踢完铁板,一些皮肤泛着红色。 学员了解到楚涯是新生,哈哈一笑说:“我这不算啥,在力宗文献上有记载,还有人用腿踢刀刃的。” “踢刀刃,那不是找死吗?”楚涯说。 “看似不可能的东西,在力宗学习后就可以做到,”团共说:“炼体不仅仅锤炼的肉身,还可以磨练人的意志。”然后团共就走了。 这个学员一米八的个子,锁灵九重的灵力境界,他对楚涯说:“我刚来时第一天训练,两条腿都踢出血才做罢。你也一样。” 踢铁板,锻炼的是腿骨和腿部皮肤的坚韧性。除过腿以外,其他身体部位不需要使太大的劲。这和滚石坡有本质上的区别。 楚涯学着同学的样子,将钢板绑在立柱上,用木头支起两边,钢板的中央位置是架空的,然后用绳子绑紧。 那位同学说,只要将钢板踢弯成三十度即可。楚涯以前没踢过,这一腿没有把握,但旁边有人看着。他腰臀发力,猛然一鞭腿抽射在钢板上,腿部骨骼传来一阵钝痛,有种关节错位的感觉。 那位学员忙他自己的去了。 楚涯看见人家五六腿就将钢板踢弯,心里有些着急。但这事又急不得,他只好一腿一腿的踢,速度匀称,痛感一阵阵袭来,嘴里发出倒吸冷气的声音。但以这种力量,完全达不到将钢板踢弯的程度。他又想起了牌子上写的:流汗加流血加时间等于结果。这时候楚涯闭上了眼睛,心里将铁板当成一团棉花,他的腿踢在棉花上该有多舒服。 这样想着,楚涯使出了超出先前两倍的力量,一脚抽射,那钢板终于弯出了一个细微的弧度。 腿落在地上,疼得都不敢踩实。 后来楚涯听那个学员说,初次锻炼可以在腿上缠上几圈布,等以后慢慢习惯了疼痛,再将布解下来。 楚涯觉得人家说的有理,就照做了。下午训练结束时,楚涯挽起裤腿,白布上一片殷红,他的皮肤破了。任务算是完成了。 回去的路上遇见团共,他对楚涯说:“力宗优秀的学员,都是从踢铁板,用手砸石头等项目上走过来的,你要向他们学习。” 楚涯说:“别人都能坚持下去,我也一样。” 楚涯回到宿舍,推石头让肌肉痛苦的感觉消失了大半,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向道真询问力宗的一些奇闻八卦。 “一位女学员在力宗修炼,练出了一身肌肉。” 袁莽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偷偷的看了一眼楚涯。楚涯意味深长的看着道真,觉得他不是个和尚。 宿舍里一片寂静,天空下起了雨,凉爽的雨丝飘进窗户,楚涯赶紧关了窗,又熄灭了灯。但是天上的雷鸣闪电却传进了人的耳朵,照亮了宿舍。 楚涯望着窗外的闪电,感受着他的身体情况。原先浑身肌肉仿佛与筋骨交融在一起,并不怎么突出。现在稍一用力,浑身肌肉就凸现了出来,好像与筋骨分离开了。 楚涯知道,若不勤加练习,一旦浑身痛感消失,身体细胞自我恢复,那么推石头训练的效果就会付诸东流,变成原先老样子。 道真的肌肉比较匀称,可是为什么他的力量就那么大呢?韩岳虎背熊腰,标准肌肉男,但他的力量比起道真还要逊色几分。 若要楚涯选择,他想训练成肌肉线条匀称的样子。 原来,道真从九岁开始锻炼肉身,基本上算是炼体吧。他加入力宗只用了三个月时间,就将升力系的任务完成,这其中付出了多少血汗别人感受不到。然后他就向复勤长老提出,要进行炼体和升力交叉训练模式。 每当有学员超前完成炼体系和升力系――第一第二阶段的训练,力宗高层就会对这些人进行一次考核,考核的内容就是给出苛刻条件,让学员完成一些困难的项目。对于这些学员来说,一旦不辱使命的完成这些项目,那就是一种荣耀。 楚涯知道了这些,便摒弃了心中一切杂念,一心扑在了修炼上。
第340章 一字马,打拳 已经过去了十天。修士的体质比凡人强大太多,这也是支撑楚涯隔一天推一次石头的先决条件。 楚涯白天用胳膊肘击了一天的石头,由最初的疼痛到后来的麻木,乃至最后病变似的钝痛抽搐,是在一次次击碎石头的过程中逐渐造成的。 记得第六天的时候,炼体系的导师团共,要求楚涯训练肩部的筋骨肉。 肩部不像手肘一样伸缩进退自如,如何发力击打器物是问题所在。肩膀是个特殊的身体部位,只有外界给予压力时,它才会被动的承受压力。楚涯一头雾水。团共就将他带到了一个训练器械旁。 这个器械像一个倒写的“凹”字,中间的空缺是放脑袋的,齐平的两个铁杠可以调节高度,直至与楚涯的肩膀平齐。 人站在铁杠下,用肩膀去顶铁杠,从而达到训练肩膀筋骨的目的。 楚涯给铁杠上缠了一圈橡胶,直挺身板,肩膀刚好可以受力。 他双膝微弯,然后猛地蹬直。“咚”的一声闷响,双肩夯击在了铁杠上,一阵电流袭击大脑。猛然间,仿佛五脏六腑都离开了胸腔,往地面坠去;脖子则向上拔长,皮肤绷紧。 在双肩夯击在铁杠上的下一秒,皮肉仿佛挨了一闷棍似的抽痛。楚涯猫着腰,双手不自觉的放在肩膀上揉捏着。 其实在力宗,像这种训练身体某一部位的器械不胜枚举,楚涯见得多了,也就觉得不足为奇了。 暮色苍茫,明月高悬。楚涯一口气跑到若兰河畔,他要湔洗这些天积攒的被血渍染脏的白布。 胳膊像铅块一样沉重,像铅块一样冰冷。他感觉肘关节不是自己的,像是个累赘。因为疼痛,楚涯甚至麻木不仁的想,把它们割掉都无所畏惧。 他将一条纱布放入水里,河水的凉意浸入肌肤,“我的天。”楚涯倒吸一口冷气,这凉爽的感觉反倒让胳膊的疼痛分外鲜明了。 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任由那条纱布顺水而流,漫无目标的流向未知的下游远方,他的思想也跟着远了。 夏虫亮着嗓儿轻唱,青蛙在芦苇丛中交响,一股花香钻入鼻孔中,这是宋玲最喜欢的花的香气啊。 楚涯手抱着膝盖,头深深的埋进了膝盖中。 “不洗了。”楚涯下山的目的本来就是跑步锻炼,这就足够了。 回到灵院,楚涯喝了一碗清粥,吃了两个鸡蛋,一个鸡腿,外加三个白馒头。他以前从未想过,他的饭量竟然可以如此之大。 “今天的训练任务是一百里跑步,从早上九点出发,去五十里之外的镇子,到晚上七点再回来。记住可以使用灵力。”火木说。 楚涯心想,既然给出了使用灵力这个特权,那肯定是针对所有学员的。那么我就可以尝试一下不使用灵力来完成今天的训练任务了。而且指导员也并没限制说非要使用灵力。 楚涯担心晚上七点回不来,于早晨八点钟离开了灵院。飞来峰上草木葱郁,在若兰河畔,楚涯想起了道真所说的力宗女学员的事情,觉得很荒诞,也很可笑。 若兰河像一条银带一样在山谷平原上流淌,楚涯涉过河流,惊起了几条鳗鱼。若兰河水流清澈,鱼儿肉质鲜嫩,经常有逸宗的学员来此地钓鱼。它们在水面上摆着尾鳍,露出洁白的肚腹,然后又一头扎进水中了。 涉过河流对岸,沿着河滩一路疾奔。放眼望去,河下游两岸的山峦渐低,稀稀拉拉的伫立在河流两岸。在最远的两座山峰之后,若兰河流向了广袤无垠的草原上。 若兰河就像一条母亲河,养活了几十家农户豢养的牲灵。还有种类繁多的水生动植物,老鳖,螃蟹,鲫鱼,海带,水蛇…… 楚涯正在飞跑,突然挪脚急跳了一下,一条两米长的蛇脱在他脚下盘着。听说蛇脱炒鸭蛋是大补,蛇脱湿漉漉的,看来是不久前褪掉的。他捡起一块石头,往芦苇丛中一扔,一条花皮大蛇吐着蛇信子,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楚涯,似乎在想眼前这个家伙怎么对待它的产物。 阳光的热度逐渐升涨,楚涯从峡谷中冲刺出去,进入了广袤的大草原。 一些马和羊正在河边饮水,牛群在草地上用大嘴“吭哧吭哧”的咬着鲜草。 太阳跟随着楚涯在移动,白云悠悠,这壮阔的景象排散了楚涯心中的烦闷,身体上的伤痛也减少了许多。 大自然拥有的力量无法想象,会将一切事物洗涤一遍,并整理的井井有条。马的“咕咚咚”饮水声,牧民的唱歌声,绿草生长拔节的“唰唰”声,风的缱绻柔语……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和谐。 楚涯时而疾走,时而狂奔。太阳在升高,他距离玄武灵院越来越远。 从灵院到小镇,一来一回刚好一百里。 中午一点钟,楚涯来到了小镇上。他看见有人卖早熟苹果,就买了一筐子。 为了保鲜,果农将冰凉的井水不停的洒在苹果上。苹果色泽鲜艳,香甜爽口,楚涯吃了一个,接着又吃了一个,实在是太好吃了。 果农说:“不施化肥,不喷农药,纯天然绿色水果。” 楚涯说:“那这肯定会卖不少钱吧!” 果农说:“能挣几个钱,按照我这种种植方法,产量提不上去。但是咱是个明白人,不作亏心事。” 楚涯说:“那这样吧。每隔一个星期你来镇上一次,每次我买三筐,带回去让我的伙伴们尝尝鲜。今天这些我全要了。” 果农笑的合不拢嘴。他神秘的对楚涯说:“苹果不是水果。” “此话怎讲?” 果农说:“它不像橘子那样水分多,再怎么吃不解渴。” “那苹果算是什么?” 果农说:“苹果应该算是一种充饥食物。” 楚涯皱起眉头,他觉得果农这话有点玄乎不靠谱,想到了许多关键,但不想辩驳,也就难以组织成通顺的辩辞了。 楚涯将苹果放进御灵镯中,起身离开了。小镇很有古韵,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楚涯将一筐苹果送给火木,说是在镇子上买到的。 晚上回到宿舍,将两张床拉近,楚涯攀在挡板上做了五十个引体向上。然后他又做了两百个俯卧撑,最后做了一百个仰卧起坐。 道真和袁莽赶紧帮忙把床搬到原来的位置。 楚涯从御灵镯中取出一筐苹果,讲了他白天去镇子上的事。 道真说:“真是笑话,眼界局限了一个人的思想。他可能只根据扎克国本土的特产发表议论。柯国的香蕉,圭国的火龙果,其蕴含水分也很少,难道都不算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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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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