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书网

搜索被攻击,晚上将关闭搜索功能

首页 > 古代架空
 收藏   反馈   评论 

乌衣巷

作者:乾凌踏月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6-11 09:35:54
  说罢他将那书册举得更高,还得意地晃了晃。
  “满口胡言!”祝约觉得自己头都被气昏了,干脆立在原地伸出手怒道,“还我!”
  “怎么你羞了?听说你们金陵的画本比我们这画的要好,小侯爷画春宫是擅工笔还是写意呀?”晏闻一身儒袍还沾着山上的草叶,边翻着拓本边逗他,“本公子素来赏工笔多点,要不小侯爷学学怎么画,我给你拿到清名街上去叫卖!”
  晏闻越说越不上道,他自然知道祝约不会真的在画春宫,只不过想到这人晾了自己几天,就有一股无名火烧上来,偏要惹他不可。
  “你......”
  祝约终于忍无可忍,飞身上去就夺。
  晏闻不比他在祝襄手底下练出来的身手,但仗着力气大些个子高些,竟也接了几招,祝约虽然生气但分寸还在,见晏闻无心应战一味闪躲,总不能真的伤着人,便立刻趁其不备去夺拓本。
  谁知书稿是抓到了,大半个身子的弱点也暴露个了彻底,手腕在瞬间被死死扣住,晏闻单肘下压,轻轻松松就将暴起的小侯爷压在了地板上。
  “砰”的一声响,摔得却不重,连累了书稿顿时撒了一地,满室都是淡淡的徽州墨香。
  晏三一贯张狂,曲膝跪地紧紧制住祝约,打了胜仗还不忘逗弄道,“怎样?拱月夫子这招揽雀尾小侯爷没见过吧?”
  灯影下的少年人明眸善睐,湖水绿的长衫如瀑摊在地上,一缕墨黑长发垂在颈侧。望着地上的手下败将笑得分外得意,远山青黛色就在此刻缀上三月春桃的艳色,瞧着危险极了。
  祝约仰面躺着,怒火中烧中那种说不上来的别扭又挤上了心头。但他现在双手和腰腹为人所制挣脱不开,只能狼狈地喘着气别过脸不去看他,白皙的脖颈泛了一片红。
  “诶呀,就说你们这皇城里的公子哥儿连打架都要讲究个光明正大,有时候这市井手段才是真高明。”
  晏闻见他吃瘪笑得更盛,弯腰凑近了大言不惭道,“除了这招还有好几十招呐,小侯爷想学吗?”
  “滚!不学!”祝约见他靠近,好像是见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一般,登时如临大敌,连眼睛都溢出薄红。
  “这么大人了怎么还口是心非呢?”晏闻毫不在意他的反抗,啧啧道,“来,叫声哥哥就教你。”
  “晏闻你放肆!”
  莫说金陵,饶是他在西北也没见过这样的人,圣贤皮囊下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市井做派,将人给打了还能恬不知耻地让人叫他哥哥。
  祝约气得浑身发抖,又实在别扭得不行,终于,也许是气昏了头激出来的蛮力,竟叫他抽出了一只手挥了过去。
  一柱香后,青着一半眼眶的晏闻坐在灯下,乖乖地替一言不发的祝约整理史集。
  “扯平了吧?我阴你一次,你打我一拳,这不就扯平了么,不生气了吧?”
  祝约冷着脸转身不去看他,晏闻多少有点委屈,“真要说我还生气呢!你自己看看我找你多少次你都不搭理我。”
  “你要是找人陪你打猎吃锅子,书寮里有大把的人排队等着去,你老来烦我做什么?”
  祝约知道他今夜来不过求个明白,干脆摊开了说,“我不会射柳,不会钓鱼,不会弹琵琶,更不懂你们梅里旧俗,连你们唱的曲儿我也听不懂,去了也是无趣。”
  “是因为这个?”晏闻顿时来了劲儿,“早说我教你啊!”
  “不想学。”祝约抱起案上的古籍,兀自将它们一个个顺入书柜,身后那道热烈的目光半点没减。
  “不学就不学,那你会什么?”晏闻眨着泛青的眼,紧盯着他笑道,“你会什么咱们跟着你玩儿也成啊。”
  “我什么也不会。”祝约走到一边点了灯笼,烛火一阵阵地跳在他脸上,光是暖的,表情却依然冷淡。
  祝约将灯笼往晏闻眼前一递,在他张口说话前阻止了他,“快下山去。”
  身后阔窗大开,星子已经北落,整座藏书阁除了四楼这一隅都隐没在黑暗中,晏闻坐着,没接灯笼,他侧过脸,只露出一只还没被打的眼睛,“我才上来这一会儿你就赶人?”
  祝约不为所动,把灯笼又往前送了一寸,“你上来半个时辰了。”
  晏闻见这招不奏效,只好道,“你不回去睡觉吗?”
  “用不着你操心。”
  “你不会为了躲我住在这吧?!”晏闻忽然大惊小怪起来,他青着一只眼睛在四楼转悠,等走到一处书架后,他终于看见那里置着一张竹塌,上面有张薄毯还半散着。
  日子已然悄悄转暖,入了夜寒凉之气却一点不减,学舍里有厚褥软榻,夜夜都生炭盆生怕冻了一群少爷公子,这里却连个挡风的地方都没有。
  他不知道祝约怎么呆得下去的,只惊讶为了躲他竟然做到如此地步,回头有些恼怒地看着祝约。
  那人不识好赖,提着灯笼无所察觉,“你看到了,我有地方睡,你可以下山去了。”
  晏闻没有直接回绝,他就站在那儿不动,但片刻后神色一变,换上了一张有些委屈的脸,“哥哥,我怕黑,你送我下山。”
第11章 栽柳
  灯笼虚晃了两下,祝约额角突突跳着疼,他觉得天底下怕是没有比晏闻更难缠的人。
  晏三公子驰名湖东靠的就是人美嘴甜和不要脸面,明明年节过后就已经虚算十八,对着比他小半年的祝约都能将一声“哥哥”喊得脸不红心不跳,还抱着手瞪着他,仿佛他说个不字,就要从四楼跳下去。
  方才一场文斗武斗祝约大致已经摸清这人是个犟的,要想得清净不能逆着他的意思,只能顺着,还得服服帖帖地顺着,但他心中又实在不想和晏闻多呆,捏着灯笼竹柄的手都汗津津的,不知如何回答。
  见祝约无动于衷,隐约又有要发怒的意思,晏闻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地补充,“我眼睛疼,看不清山路,你要是不送我,我摔下去,明早起来我定然被人发现横尸......”
  “闭嘴!”祝约打断他,一言不发地拎着灯笼转身。
  晏闻站在隔间里叉着腰,心道果然又生气了,这回竟然连灯笼都不打算给他了,想来想去竟然觉得有些凄凉,祝小侯爷平日里实在是个太过冷静的人,今夜连着将他惹毛两次,怕是以后都别想和他吃酒耍乐了。
  “怎么?你要睡这儿?”
  心里头七上八下地思索着,门口祝约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一根半臂长的竹竿,看着是从哪个灯笼上刚拆下来的,朝他晃了晃,“抓着。”
  灵岩山山道窄长,原本四周是有石灯的,但梅里吴氏崇尚简朴,藏书阁夜里少有人来,渐渐的管事和仆役都被遣空,为了省一笔香烛钱灯也不点了,只剩下一个耳聋眼花的老头看着山门,眼下老头那间茅屋亮光也灭了,想来已经入梦,只剩下满山悉悉索索的春虫破冰声和树叶的沙沙声。
  确实黑,晏闻走在后头,离前面打着灯笼领他下山的人半步远,有轻微地颤抖沿着竹竿传到手上。
  祝约止住脚步,他皱眉回头看,光从下面打上来,照的晏闻有几分滑稽,但害怕是真的,竹竿抖动的幅度也越来越大。
  “你抖什么?”祝约问他。
  “我......”晏闻像是被他问得有些不好意思,嘀咕道,“我上来的时候还没这么黑啊......”
  “现在是三更。”祝约提醒,语气不自觉地放缓了,疑惑道,“你就这般怕黑?”
  这个年岁的少年大多天不怕地不怕,要是被人知道怕黑肯定会矢口否认,生怕丢了面子跌了份,但晏闻不是常人,他老实巴交地点点头,“怕。”
  祝约没有说什么,更没有借此嘲他一番,只是了然道,“那你打着灯笼走前头,我殿后。”
  说罢,那柄灯笼兜兜转转还是被塞到了晏闻手里,晏闻道,“你不怕吗?”
  祝约像是十分无言地瞥他一眼,推着他上前,不耐烦道,“我不怕。”
  于他而言,黑确实没什么好怕的,小时候夜里有爹娘陪着,就算在西北战场最苦的时候,抬头也能看见漫天星斗银河。
  人所畏惧的东西各不相同,本就没什么好嘲讽的。就像晏闻怕黑,而他怕的是一个死,只不过不是自己死,而是看着别人逝去。
  他走在山道上胡乱地想着,过去几年西北捷报频传,举城欢呼,奉天殿设宴,上至百官下至百姓都是高兴的。
  此来梅里,圣上更是龙颜大悦赏了祝襄金银无数,祝约却敏锐地觉察出他爹兴致并不高,就算是从前打了胜仗回来,他爹也是这一副平淡模样。
  小时候他不懂为什么,直到在凉州卫的一天,他看见揽江军副将满身是血地被抬回来,不到半刻便咽了气,
  祝襄半跪在担架旁,低头握着副将临死前仍然紧攥的拳头,一言不发。
  是夜操办完一切丧仪,祝约回到屋子里,祝襄正坐在那儿,怔怔地看身侧桌上一只染了血的玉坠子,不是什么上好的玉,却能看出被人精心呵护过许久,泛着莹白温润的光。
  祝襄见他过来,许多年没抱过儿子的人突然多愁善感起来,伸手就把祝约抱进了怀里,语气似悲似叹。
  “孙进从十二岁就跟着你爷爷打仗了,长我几岁一直跟兄长一样,憨厚耿直的,一辈子也没过过什么好日子,如今怎么说没就没了。”
  祝约那时候已经懂事不少,他环住父亲,冰冷的铠甲贴在脸上,上面还能嗅到血腥气,祝襄埋着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他,哀声道,“这坠子是他夫人送他的保平安用的,循如啊,我是真不知道要怎么还给她了。”
  军中皆知孙进是个大老粗却有个温柔的夫人,二人成婚的时侯孙进还只是个小小参军,没有大操大办也没有十里红妆,一块成色普通的玉坠就是全部心意,被孙进贴身带了许多许多年。
  其实揽江军中这样的人并不少,藏在铁甲战衣下的有时是张求来的符,有时是一条帕子,有时是一根簪子。祝约知道就连祝襄的护心镜下也藏着东西。
  当年侯府婚事虽然办得轰轰烈烈,但周皎和祝襄都是不在意那些花哨场面的实在人,成婚后没有什么海誓山盟,也没有什么信物定情,非要说也就是侯府里时不时飞出来的青花碟子。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是黑粉我有话说,去评论一下>>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全是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呦!
来顶一下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夜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