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姊姊瞪了他一眼,做了个“闭嘴”的口型。 正曦冲她做了个鬼脸,果断对我拆台道:“我跟你讲,你的那什么上观赋,她能背得滚瓜烂熟!” “陆正曦!” 确实,谈姊姊将我的文集逐字逐句研究得十分透彻。 我们交谈了一番后,我发现她将我想表达的意思也领会得分毫不差。我十分感动,没想到我随手写的诗文居然会有人这么认真地阅读——所以我果断把我的故事集也推荐给了谈姊姊。 不知不觉,小妤儿在我的怀中睡熟了。 将她还给正曦后,我感觉我的双手都没知觉了。后来,想着不打扰孩子睡觉,我与谈姊姊约定,我们改天继续聊,她表示也会好好地看我的故事集。 出了正曦他们的院子,来到一林荫道上,秉堂便停住了,他坐到了一旁的石椅上,给我按揉起了酸麻的双手。 ——方才,我伪装得好,正曦和谈姊姊他们都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他的细心,我早就有所体验,便也没有感到意外。我瞅了瞅他沉静的面容,道:“你方才一直不说话,你是不是慌了?” 秉堂抬头看我,笑了起来,“我慌什么?” “因为陆堡主打算要为难你啊。” “我自然不慌,我还挺高兴的。” 我震惊道:“你为什么高兴?” 秉堂悠然地道:“陆堡主这不是将我当成了准女婿,所以才要考验我,确定我值得让承意托付终生吗?至少,我可不是什么无关的人。” 我震怒,捏他的手指头,“什么女婿?我又不是姑娘!” “我的意思是,承意仙姿佚貌,宛如云间仙子,不似凡尘那些粗俗男子。” 我真是一个好哄骗的人,尽管知道他这是在补救,但我还是不免地被他吹捧得飘飘然了。我矜持地挺了挺胸膛,“哼!那你这不是把你自己也骂了吗?” 秉堂循循善诱地道:“我这不是给仙子提衣摆的侍从吗?当然也不包括我。” 他的自我认识,让我非常满意。我拍了拍他的头,高傲地说道:“看在你这么虔诚的份上,那我就勉强让你做我的好兄弟吧。” 秉堂低低地笑了起来,“我知道我接下来想说的话会让承意生气,所以我就不说了。” 我也知道他想说什么,无非是“不想做好兄弟,想做好相公”之类的胡言乱语。 我就不禁想到了陆堡主的话,他说我母亲给他留的信件里提到了我和秉堂。陆堡主的言外之意貌似是我未来会与秉堂在一起。 顿时,我觉得面红耳赤,浑身都觉得不自在了,扭过了头,便打算自己推轮椅离开,一面道:“我不想理你了!元秉堂你这混蛋!” 我余光看见他似乎因我的过激反应而有些怔神,我想要加快推动,奈何手臂使不上劲,没行几步,秉堂就按住了轮椅,来到了我的身前。 “承意,对不起。我是开玩笑的。”他弯下了身,歉意地道。 我决定这次要彻底无理取闹一次了——知道了我未来会与他在一起,他值得。 “你松开。”我冷着脸道。 他脸上的表情僵硬住了,缓缓地松开了轮椅。 我便自己推着轮椅,往主院的方向而去。我能感觉到,秉堂他一直跟在了我的身后。 然后,还没走出二十米,我就停住了。我抬头看阳光明媚的天,眼中的泪仿佛流到了我的心间。 我收回之前说的“身不能行也挺好”,现在我的双臂酸痛得我眼泪都掉出来了。看来,我是没法靠自己回到院子的。难不成要求助秉堂? 腿残人,就没有耍任性的权利了吗? 正在我忧郁至极,恨不得仰天吟一首诗歌,以抒发心中愤懑时,秉堂又走了上来,这次他直接将我横抱了起来,朝院子的方向走去。 为了我的面子,我冷着脸道:“元秉堂,你放我下来。” “这辈子都不可能放。元承意,你是我的人。” 一时间,我被震住了,因为我想到了不久前梦中青面獠牙的秉堂说的“元承意,你是我的鱼”。 糟糕!糟糕! 该不会那个梦是另类的预见未来吧?接下来,岂不是秉堂磨刀霍霍,要吃我了? 我开始害怕了,结巴道:“你,你想干嘛?” 他终于是低头看我了,大概是看到了我眼中因手臂疼而冒出的生理眼泪,他微微蹙眉,低声道:“承意,你哭了?” 可恶!可恶!他该不会以为我是被吓哭的吧? 我摆出了凶狠的模样,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气势汹汹地道:“元秉堂!我是不可能对你屈服的!” 他露出了意外的神色,困惑地问道:“什么屈服?” 看到他的反应,我松了一口气。看来事情应该不像我想的那样吧? 不出所料,他抱我回了房间,将我放在了床上,转身去医药箱中取出了药膏,细致地给我涂抹手臂。 我有点不好意思。果然是我误会了他。 之后,他试图与我搭话,我觉得脸上还是有些挂不住,所以统统没有搭理他,将头扭到了一边。 随着药膏覆盖了我的手臂肌肉,疼痛被清凉取代,我的身体也渐渐地放松了下来。 他涂完后收起了药膏,摸了一下我的脑袋,叹了一口气,“那我就不讨你嫌了,你好好休息。” 他失落的语气多少让我心头软了下来,我倏地扭过了头,张嘴欲说什么,然而却说不出口,只看到他的背影消失在了门口。 我略有些困扰地摸了摸我的额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过了片刻,门悄无声息地被打开了,是星童走了进来。 他刚一来到床边,就立马主动招供道:“我坦白,是家主让我来和你谈谈的。他说你被他气哭了,还说了些很奇怪的话,不搭理他。他猜测是不是陆堡主跟你说了什么。” 我没工夫仔细听他说什么,火急火燎地抓住了他的手臂,压低了声音道:“出大事了,星童!” 星童顿时来了精神,“什么大事?” “陆堡主说,我娘亲给他留了遗书,遗书上写了她给我算的未来。陆堡主的意思好像是我会和秉堂在一起!” 对于我的忧心忡忡,星童这家伙竟是松了一口气,来了句:“就这?” 我震惊了,“什么叫‘就这’?这可是我的终生大事啊!” 星童颇是诚恳地道:“说实话,主上。在得知家主喜欢你以后,我就默认你会被他骗到手了。毕竟和他相比,你单纯得就像是只小羊羔。” 我气愤地拍床铺,“你这是什么意思?还有,我要解释一下。我不是被他气哭的,我是手臂太疼。嘶——” 我再度疼得泪眼汪汪,我发誓再也不要动我这可怜的双臂了。 他则是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道:“本来,我也无法接受,但后来我一想,家主又有能力又有才华,关键是还很细致耐心地照顾主上你。这么多年来,他也没和任何人有过暧昧关系,貌似一直专情地爱着主上你。好像除了性别外,也没有什么好挑剔的了。” “其实也与性别无关。我只是无法接受多年的好兄弟变成伴侣罢了。” 星童耸了耸肩,“我不想当媒婆,不做感情疏导。我只是作为亲随兼好兄弟,提醒一下主上你,家主一直在门外——也就是说他把我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我发誓,等我手臂好了,我一定要掐死眼前这混蛋。 ---- 除夕快乐,铁子萌!!!!
第17章 20 20 星童话音刚落,门就开了,秉堂又走了进来。 我也不知道他是个表情,只听见他语气带了几丝笑意地道:“星童,你先出去吧。我和承意单独谈谈。” 我都不敢转头看他,浑身僵硬地道:“星童!你不许走!” 星童对我做了个抱歉的手势,然后跟脚底抹了油似的,一溜烟地就跑出了门,还贴心地关好了门。 我默默地磨了磨牙,心道,元星童你完了。 余光瞅见秉堂朝我这里走来,我试图挪动我的身体以躺下来,可是手臂酸痛,我没有成功,最后我只得自暴自弃地拿起了枕头,蒙住了我自己的脸,掩耳盗铃般地道:“我睡着了,你不要和我说话。” 我感觉有个力道在扯我脸上的枕头,我倔强地死死按住了,对方也没有加大力气硬将它扯下来,而是没有继续再拉。 我听见他叹气道:“我还当承意真是被我气哭的,心中内疚不已,一直在反思。现在知道承意是手臂疼,我就越发内疚了。要不是我惹了承意生气,承意也不会扯伤了手臂。” 我闷闷地道:“你小子知道错了就好。” “关于老家主预见的承意未来,我也略知一二,承意想知道吗?” 听到这话,我一下子就没了心头的那一抹别扭,赶忙放下了枕头,急声问道:“你知道吗?” 秉堂微微一笑,颔首道:“当年老家主去世前,也与我谈过好一阵。” “她说了什么?” “让我做这家主,也是她的意思。她鼓励我通过我的方式,坐稳家主之位,而且她还将承意托付给了我照顾。” 我一怔。 当年秉堂离家出走,到了陵嘉山投奔外祖父母,结果却发现外祖父母已经亡故,他母家仅剩的亲人就只剩了不喜欢他的舅舅与舅母。 他原本打算离去,却又被我母亲给带到了我身边,做了我的伴读。 印象中,我母亲对秉堂挺器重的,但我还是第一次知道我母亲是支持秉堂做家主的,我还以为这仅仅是长老们的意思。 “她还说,要是我能在十八岁前获得长老们的认可,名字被记在元家族谱直系中,那她就认为我有资格和承意在一起——而我是在十六岁达成的。” 我懵了,“等等!我娘亲去世时,你不是才十一岁吗?”我娘亲对一个小屁孩说“你与我儿子的终生大事”,这委实让我瞠目结舌。 “承意应该也记得,我比较早熟。” 确实,他明明比我还小两岁,偏生十岁出头的年纪,行为处事,思维逻辑都跟个成年人似的,但他这方面也早熟,是我没想到的。 他又叹道:“原本,我是想慢慢与承意发展感情的,想老家主预测的未来不会有偏差。怎奈,承意趁我不留意,竟是差点与其他人成了亲。我意识到,我必须得行动起来了,毕竟我才是承意的真命天子,岂有让承意被别人抢了去的道理?” 我瞪了他一眼,“见鬼的真命天子!” 他低低地笑了下,坐到了我的床边,握住了我的双手,柔声道:“不过,话说回来,承意看过那么多人的未来,应该是最清楚不过的吧?事在人为,未来鲜少是固定不变的。若我没有将承意抢走,恐怕承意真就与别人成亲了。” 我皱了皱眉,迟疑地点了点头。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是其实,我若动用十成的力量看大范围的未来时,看到的未来线通常只有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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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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