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时刻哄元承意,元秉堂现在随时身上带糖,哪怕是出外处理公务也是如此。 只怕那些甚是敬畏他,在他面前战战兢兢的管事怎么也想不到,他们年少有为的冷面家主在动用残酷的手段时,挥动的袖子中竟是有这种小孩才爱吃的东西吧。 “好了好了,我该进行今天的卜算了。” 糖使得元承意浑身充满了力量,他一扫之前的颓态,麻利地将那一摞记有命主信息的信封在桌面上摊开了来,偏头道:“秉堂,你来选两个。” “我吗?” 元承意点头,煞有介事地道:“你每次选的人都不错。” 元秉堂靠自己的直觉,随手挑了两个。元承意又自己选了三个,随后便将剩余的信封都递给了月童,“喏!这些都退回去吧。” 月童悄然退下,元承意整理了一下那五个信封,道:“秉堂,你也去忙你自己的事吧。我得开始做正事了。” 元秉堂温声道:“不要太勉强,要是身体不舒服,就不要算了。” “恩恩!你放心好了。我肯定把我自己的身体放在第一位。” 离开了元承意的书房,元秉堂脸上的温柔与笑容就渐渐地被抽离了。他神情冷淡疏离地走在檐廊上,过往的仆人无一不停驻了脚步,躬身向他行礼。 他还迎面碰上了蹦跳朝这边走来的星童。 星童一见他,就立马就老实了,毕恭毕敬地道:“参见家主。”他低下了头,但还是能感觉到头顶上如冰针般的视线,他不自觉地寒毛直竖,微微一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招惹这位爷了。 元秉堂一直都对星童甚是嫌弃,要不是对方是老家主给元承意选的近侍,他早就把这个没个正形,不靠谱的家伙给撤去了。 他只扫了一眼,并没有理会星童,大步继续往前走。 就在他即将出元承意的院子时,他的副手元凯神情急切慌张地快步而来,见了他,也没顾上行礼,就直接说道:“家主!新帝微服亲临了,还指名道姓地说要见您——三长老也随他回来了。”
第34章 番外之过去篇14-16(完) 14 元承意觉得自己好像被元秉堂给忽悠了。 对方说好的带自己去骑马,但是他等了一下午,也没等到元秉堂回来。他让月童去问,月童出去走了一圈,似是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 傍晚,他用晚膳的时候,元秉堂才回,脸色显得有些黑沉。 元承意本来是打算气势汹汹地发难的,可看到他的模样,还是收起了怨气,好奇地问道:“你今天下午是有什么急事要处理吗?” 元秉堂见了他,神情稍有缓和,温声说道:“小事,不是什么大问题。” 元承意“哦”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继续吃饭。有眼力见的他还是决定现在暂时不提骑马的事了。 不过,元秉堂倒是主动提了,他蹲下了身,内疚地道:“抱歉,承意。骑马可能要过两天了。” “没事!”元承意大度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是你的事比较重要!我骑马只是为了玩乐,不重要的!你还没有用晚膳吧?赶紧一起吃吧。” 自从元秉堂当上家主后,他就搬出了元承意的小院,不过他在这里的房间还是保留着,他有空闲时会来留宿,然而今天,他和元承意一道用完晚膳后,就匆匆离开了。 大抵是因为神算血脉能洞察天机,导致元承意就算不动用能力卜算,也有一种超越常人的直觉。这次,他莫名觉得元秉堂忙碌的事情与自己有关。 晚上,他沐浴完毕,趴在床上,月童给他按摩时,星童就一脸神秘兮兮地闯了进来。 “主上!我打探到了家主下午忙的事情。” 昏昏欲睡的元承意一下子就清醒了,忙问道:“什么事?” “一年前推翻旧朝,建立新王朝的当今皇帝来了。他想请家主为他算一算他王朝的兴衰,但是家主回绝了他。” 元承意大吃了一惊。 他们元家的三长老四年前选择下山,辅佐当初还是起义军首领的当今皇帝。后来,新朝建立后,三长老就被立为了位高权重的国师。 据元承意所知,朝廷里还有其他被元秉堂安插的或明或暗的人手。星童私下嘴上没个把门,和他聊天时就提到说,这新朝表面姓赵,实则应该是姓元。只要元秉堂想,就随时能将皇帝这不稳的帝位取而代之。 元承意沉迷于读书写字,对家族的事务以及朝堂之事不甚了解,可他也能看出皇帝此次来访的目的不仅是为卜算这么简单——皇帝是想要试探元家啊! 毕竟元家的势力这么强大,又有哪个君王不会忌惮呢?只怕卜算是假,试探元家有没有反叛之心是真。 元承意知道,元秉堂拒绝皇帝的请求,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他的身体着想。 随便写点含糊其辞的谶语给皇帝,是不行的。因为祖训说过,元家的职责是维护天道,说也好,不说也罢,说谎是一大禁忌,否则将会使元家背负业孽。 皇帝亲自求卜算,此事更是关系重大,他身上关乎天下命脉,一般卜算师为他算,稍有差池就会背负巨大的因果,引发连锁效应,所以这次,只能由身为神算血脉的元承意亲自来算。 然而,算这种事,给元承意造成的身体负荷是相当大的。 可皇帝不知道元秉堂拒绝的真正原因,他会不会认为这是元家不友好的暗示呢? 这种事,想来元秉堂也是一清二楚的吧?他的忙碌莫不是在为开战做准备? 想到这里,元承意不禁焦急起来了,问道:“那对于秉堂的回绝,皇帝是什么反应呢?” “不知道啊,反正他还没走,现在暂时住在了元家。” 元承意也顾不上继续按摩了,连忙叫月童给自己穿上了衣服,推自己出了小院,去找元秉堂。 元秉堂此时正在书房与人议事,里面灯火通明,人影晃动,隐约能听到里面的说话声。 侍从进去通禀,元承意在外面等了片刻,元秉堂就匆忙地出来了。 “夜寒露重,承意有什么事,派人叫我过去就好了,何必亲自前来?”元秉堂摸了一下元承意的手,试到了微凉的温度,他眉头皱得更紧了,接替过了月童推轮椅的位置,“我们进屋说。” 为了方便轮椅通过,元承意的小院都是拆去了门槛的,台阶也被斜坡代替。元秉堂的这里同样也是如此。 元承意等到了他们进屋,这才开了口,“秉堂,我知道皇帝亲临的事了。” 元秉堂弯身的动作微微凝滞,很快他若无其事地蹲下了身,握住了元承意的双手,给他暖手,一边说道:“承意不必担心,这事交给我处理就好。” 元承意凝视着他英俊的面容,认真地问道:“你想当皇帝吗,秉堂?你大可跟我说你最真实的想法,我会尊重你的决定。” 半晌后,元秉堂摇了摇头,“我无意那至高之位,我对我的现状已经很满足了。” “既然如此,你应该知道让我为皇帝算,才是最明智的选择吧?无论是对我们元家,还是对天下。” “但是对承意来说,这并不明智。”元秉堂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几分,低声道,“承意上个月才生了一场大病,前段时间才刚刚痊愈……两年前,承意身体尚好时,给家族看未来,都足足卧病在床了三个月,起不了身。那皇帝又何德何能?” “可要是拒绝,皇帝势必会将其视作是元家不愿向他臣服的挑衅。如若因此造成了冲突……” 元秉堂断然道:“他不会主动与元家开战的。如今的他还需要依仗元家,之后……他能坐这皇位多久,都不好说呢。” 元承意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元家直系祖训说过,要尽量避免看到与自己相关的“确定未来”,因为这一不小心就容易更改未来,使自己造成反噬。 例如这次的事件。 他两年前看到的元家未来,元家与新朝皇室并没有爆发冲突,相反,两者关系和谐至极,元秉堂被封了爵,周边的地界也成了他名正言顺的封地。 要是元承意因为看到了这些,就高枕无忧,毫不作为,那就大错特错了。毕竟他看不到自己做出的选择,而他做出的选择恰恰可能就是导致这未来的关键。 见他沉默了下来,元秉堂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和脸颊,语气越发温和,“承意,将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好吗?相信我,我会妥善地解决。待此事了结,我就带你去骑马——应该要不了几日。” 元承意眼睫颤动了几下,轻轻点了点头。 元秉堂松了一口气,起了身,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现在时候也不早了,我送承意回去休息。” 现在已经是亥时一刻了,平时元承意都是亥时准点睡觉。 元秉堂将元承意送回了房间,亲自抱他上了床,为他脱去了外衣和鞋子,给他盖上了被子,温声说道:“晚安,承意。” 元承意乖乖地道了句“晚安,秉堂”,说完他就闭上了眼睛。 元秉堂放下了床帐,对月童低声嘱咐了几句,说的是“有事就派人叫他”,“不要再让承意夜晚出门”等等,月童一一应下,元秉堂这才放心离去。 元秉堂离开了许久后,元承意突然坐起了身。 “怎么了,主上?” “月童,你扶我去书房。” 月童跟了他这么多年,自是知晓他想要做什么,劝说道:“主上,您还是听家主的吧。家主会有分寸的。” 元承意态度坚决且执拗地道:“听我的,星童。” 月童便闭了嘴,不再劝说,上前为他重新穿上了外衣,扶他坐上了轮椅。 来到了书房,元承意让月童暂且退下,自己则是端坐在了书桌后,桌上方方正正地摆上了纸笔。 他深吸了一口气,从柜中取出了一把小匕首与三枚特制的铜钱。 纵然,元秉堂在他面前将事情说得轻巧,但他知道,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就算元秉堂拥有颠覆政权的能力,但如今毕竟皇帝才是名正言顺的天下之主,若皇帝有意为难元家,造成影响的必是千千万万的元家族人。 元承意明白,自己之所以能够终日无忧地做自己喜欢的事,是因为元秉堂替他承担了本属于他的责任。而现如今,到了需要他的时候,他又哪里有退缩的道理? 他元承意是元家直系的后裔,他有责任保护他的族人与家族,绝对没有为了保全自己,而让无辜族人为他牺牲的道理。 他,可不是只会寄情于书本。 匕首毫不犹疑地划开了他的手指,鲜红的血液滴在了铜钱之上。 随着铜钱一次次地落到了桌面上,越来越海量的信息碎片一齐涌入了他的脑海之中,叫他感觉自己的头颅内如同被放入了无数的炸药,一次次地炸开了来。 他捂住了嘴,重重地咳了一下,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渗了出来,顺着他细瘦的手腕,滴落到了他雪白的衣物上。他艰难地将嘴中的血沫给咽了下去,重重地喘息着,咬紧了牙关,强忍住了身体的剧烈疼痛,颤抖着手,拿起了桌上的铜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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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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