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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人像是没有呼吸般,见不到半点的起伏。 她忐忑不安地挪了过去,咽了咽口水,目不转睛地看着榻上的人。 待近些,终于能看清榻上的人。 “成云州……”她呢喃着出声,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泪水夺眶而出。 成云州双目禁闭,面色并不好看,惨白地像是一张纸,还有几道未痊愈的伤疤,嘴唇干涸,裂出了血缝。 几乎听不见呼吸声。 姜元初有些胆怯,从头到尾扫视一番,才敢把颤抖的手握下。 好在是温热的。 “我就你一定会没事的。成云州,你醒醒,是我。”她努力克制住自己,轻轻地在他耳旁说话。 生怕吵醒他,又生怕他不会醒来。 “你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样?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是沈彻吗?”她问,但也知道这些问题,约莫是换不来回答的。 “我发现他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了,”沈叙从外头走进来,接过她的话,“不知道是谁下的狠手?他的身上没有一处不是伤口。我不敢把人带回城,到处都是皇叔的眼线,只好让他留在这里养伤。” “我找人给他瞧过,五脏六腑都受了很重的伤,能不能醒来,恐怕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旁的我无能为力,治病这事上,倒是能略尽绵薄之力。” “宫里的御医呢?”姜元初问。 “江湖上的游医未必不及宫中御医,找几个御医并非难事,可万一暴露了行踪呢?” “我求求你,救救他。无论什么法子,都要试一试。”姜元初道,满眼心疼地看着眼前人,迷茫不知所措。 “哪怕你不求我,人我是一定要救的,”沈叙慢悠悠道,“不过,你暂且不能带他离开。” “我知道。” “我不会勉强任何人。”沈叙回她。 “是我心甘情愿,权当我回谢你的恩情。”姜元初何尝不知道他如此安排的用意,但只要看到成云州活着。其余的事她倒是乐意装个糊涂。 “皇叔与你成亲那日,可有相赠信物?”沈叙问。 姜元初一愣,“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沈彻确实送过,不过她从未打开过,也就不知道里头装得是什么。 “没什么,随口一问罢了。”沈叙云淡风轻地回话。 姜元初虽明面上点点头,不以为意,心中却疑虑重重,直到沈叙说出催促的话,她才缓缓起身,回看了几眼,依依不舍地离去。 回去的路上,沈叙见她魂不守舍,泪眼汪汪的模样,心中已觉胜券在握,不由地扬起一丝得意的笑容。 唯独姜元初,不动声色,慢条斯理地去一点点理清事情的来龙去脉。 成云州昏迷不醒,沈叙说得也未必全是实情。说是带她来见成云州,可这何尝又不是一种威胁? 到底还是对自己不放心。 更何况,以沈彻的性子,是绝不可能留下后患的。 她怀着忐忑不安的心回城,头一回事就是从柜中,把当初沈彻送自己的物件给翻了出来。 盒子上已有了厚厚的一层灰,姜元初轻轻用嘴吹去,又用手摸了摸,轻轻一晃,沉甸甸的挺有份量。 会是什么? 盒子被打开,半枚由青铜制成的虎符赫然出现在姜元初的面前。 如此重要的东西,沈彻怎么就随随便便就交给了她。她虽是个妇道人家,不懂得战场上的打打杀杀,但多少也有耳闻。沈彻手中的兵权,正是沈叙所忌惮的。 沈叙是个好皇帝,却未必有将帅之才。而沈彻…… 谁也不能料算这半枚虎符一旦落入沈叙的手里会发生什么?沈叙要得当真是这兵权吗?自己不过是要沈彻痛不欲生,有仇报仇,可沈叙会放过他府上的其他人吗? 真的要交出去吗?姜元初有些犹豫,从未想过会遇到如此棘手的事。 “元初,你在想什么呢?”怀绿从外头回来,看到她一动不动,有些好奇地上前问道。 “没,没什么,”她很快把手别到身后,“你说,沈叙会是个好皇帝吗?” “你这话问得奇怪,我哪里能知道这些,”怀绿并未察觉出她的异样,“你何时对家国大事如此有兴致?” “我……”姜元初胡乱编说道,“很羡慕,他有那样好的一个皇叔。从小到大,那么悉心地去呵护教导他。” “旁的不论,祁将军也曾说过,殿下对皇上确实煞费苦心。” “如果是你,骨肉亲情和皇权你选哪一个?” “元初,你问得我越来越糊涂了,这些和我们做女子的有什么瓜葛吗?”怀绿挠挠头,“若是我,自然是要选骨肉亲情啊!” 姜元初点点头,“我要见沈彻。你知不知道他在哪里?” 该怎么抉择那是他的事。关乎天下黎民百姓,她更不能视为儿戏。 至于如何救出成云州,总会有办法的。 “你一直不想见到殿下,每每都是避而远之,怎么这回子?”怀绿欲言又止,不明白,出去了一趟,怎么回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笔旧账,没有跟他清算,”姜元初生怕此事知道的太多,反倒危险,更不想怀绿受自己连累,“明日,我去趟靖安王府吧。”
第81章 偏巧等姜元初赶到的时候, 似乎晚了一步。等不及她上前叩门,正好迎面碰上了才出门的祁风。 两人四目相对,气息有些诡异。 “沈彻人呢?”她问。 “殿下不在府上,”祁风看着她风尘仆仆的模样, 想来该是有急事的, 本也不想多管闲事, 可还是忍不住问, “找殿下所为何事?” “祁将军可否告知殿下的行踪?”她想着问话该当是最快的法子。 祁风想也没想, 便用沉默替代了回答。 “没什么事, 叨扰了。”她同样守口如瓶, 一句话也不愿意多说,掉头就走。 祁风见此情形, 忍不住上前拦住她的去路,语气诚恳道, “若有什么紧要的事,同我细说也是一样的。” “不必劳烦祁将军了, 在下告辞。”她脸上很是平静,依旧不肯多透露半个字。 可才出几步, 突然想起了什么, 回过头去有些为难道, “祁将军,可否借府上的快马一用?” 祁风点点头,命人牵了一匹快马给她,“要去哪里?我送你。” “我想和怀绿去外头兜几圈, 很快就回来。”姜元初编了个让他难以拒绝的借口, 佯装慢慢悠悠的样子把马牵走, 待消失在对方的视线里, 才敢飞身上马,片刻不停地往城外赶。 可等她赶到的时候,小屋早已不见了成云州的身影。 不安和焦虑将她团团包围,受了伤的成云州又能去哪里?沈叙又会把他带去哪里? 又或者是沈彻。 她不敢再仔细想下去,更不敢在此地耽搁太久,又急匆匆回了城,想要找到沈叙的行踪。 事情哪里有想的这般容易?沈叙想见自己确实容易,可自己想见到对方,恐怕要登天还要难。 束手无策,只能干等着。她的心倍受煎熬,梦里梦着都是成云州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庞,微微张嘴,似乎努力想同她说些什么,却又听不见半点声响。 就这样浑浑噩噩过了三日,直到沈彻的出现。 那日晌午,大好的暖阳,一辆马车缓缓在门口停下。掀开车帘,成云州双目禁闭直靠在榻上,一旁的沈彻神情淡漠,看起来有些憔悴。 “人,我给你带来了。”沈彻看了看身旁的成云州,眼底浮现一丝失落。 眼见三天过去,却丝毫没有好转的迹象,姜元初难免心急,顾不得听沈彻说了什么,急忙上前,用手轻轻摇了摇他的身子,“成云州,你醒了醒,不要吓我。” 沈彻握拳在嘴,轻咳一声,“他没事,很快就……” “闭嘴,若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要你沈彻拿命来抵,”姜元初冷冷打断他的话,将随身携带的锦盒往沈彻怀里一丢,“物归原主。” 沈彻瞧见锦盒上的花纹,心口闷得厉害,看到她紧护着成云州的模样,更是心如刀绞,却只能小声开口,“别担心,他不会有事的。” “不用在这里假惺惺的,”姜元初红着眼眶,目光从未离开过成云州,“以为这样做,我就会原谅你?别痴心妄想了。” “我知道无论做什么,都弥补不了曾经给你带来的伤害,”沈彻顿了顿,“只要你开口,上刀山下火海,为你,我都愿意去。” “怎么?殿下被骗了几次还不够吗?乳臭小儿都知道事不过三的道理。” 沈彻听得出这是讽刺,倒也不生气,总好过先前的避而不见。 总好过,她不愿意多看自己一眼。 “你找阿叙都说了什么?”沈彻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话,而且直截了当地问。 “殿下真的想知道吗?”姜元初突然浅笑了一下,“我倒是忘了,今上还要称呼你一声皇叔呢,这个忙,殿下该当仁不让才是。” 沈彻沉默不语,剑眉微蹙。他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心境并没有太大的起伏。 “我想嫁给他,我要当皇后。”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沈彻瞪大了眼睛,心底爬起一丝无名怒火。 她喜欢成云州也好,喜欢旁人也罢,什么贩夫走卒都可以,偏偏就是不能爱上沈叙。 “是殿下你曾经教我,要想保护好身边的人,就要先保护好自己。我命如草芥,找个倚仗有什么不好?” “我会保护你,”他气呼呼道,“可我也要告诉你,离阿叙远些,皇后之位并没有你想得那么好。” “好不好的,殿下不是女儿身,又怎会知道?”姜元初神情惬意道,“若有朝一日,我飞上枝头成了凤凰,殿下不还得尊称我一声皇后娘娘?” 看着他被自己脑得气急败坏的模样,姜元初突然觉得乏味的日子也不是毫无生机。能羞辱沈彻,也是一桩趣事。 姜元初抛完话就走,沈彻僵直着身子站在原地,祁风在一旁跟着担心,“殿下,咱们先回府吧……” 沈彻转过身,从他手里接过马鞭,目光平静,“昨日,工部姜越清来找过我,朝廷要事繁多,徐州兴修水利一事,我实在分身乏术,你替我走一趟吧。” 祁风知道,沈彻这是想法子遣自己走,也明了他接下来会做什么,想也没想,立马回绝,“多谢殿下抬爱,卑职跟随殿下多年,是个只会打打杀杀的粗人,兴修水利是细活,卑职难担此大任。” 沈彻也知道,如果把话挑明了说,更是劝不动他。实在无奈,只得开口道,“我并不要你做什么,你只当回徐州探个亲罢。” “殿下当真要这么做么?”事到如今,祁风也顾不得忌讳什么,心急如焚道,“请应允卑职护送殿下安全离京,殿下可以全身而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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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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