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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夜一惊,脑子里像有一道电流击过,瞬间清醒了不少:“丐帮中人替萧家鸣冤?不,这不可能!” “丐帮消息灵通,又与萧家交好,为他们鸣冤,这很正常吧?” “不,绝不会!”顾清夜断然道,“我大哥是个仁义君子,天大的事都一肩担当,在城门口他甘心就缚,便是希望此案能通过正常程序查个水落石出。丐帮帮主伍风虽然人称‘伍疯子’,可大事绝不糊涂。你想想,此时此刻,有江湖中人为萧家鸣冤,陛下会怎么想?” 项天歌摸着下巴,沉吟道:“你的意思是……陛下会认为是萧家授意的?” 顾清夜涩声道:“陛下本就不喜萧家,有人为萧家鸣冤,并煽动百姓,岂非挑战陛下天威?陛下焉有不怒之理?若他怀疑是萧家授意,那更是火上浇油。我大哥一身清白,并为太后找回了寿礼,他无过有功,又怎会陷自己于不义之地?” 他腾地站起来,站得有些急,身形晃了晃。项天歌连忙伸手扶他:“你别急,别急。” 顾清夜拉住他的手:“国舅爷,折子的事拜托了。我先告辞,待此事过后,我再来府上致谢。” “你要去哪里?” “我去查横河里的事。” 项天歌无奈道:“以你现在的状态,你以为你还能查得了?” 顾清夜咬咬牙:“我可以。” 项天歌摇头:“你啊,为萧家真是拼了。你不怕被陛下知道,更加生你的气?” 顾清夜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为伸张正义,我虽死何妨?” “若萧家人不是你兄弟,你也这样拼?” “是,如今我是武林盟主,为陛下维持法度,为江湖维持安定,我责无旁贷。我大哥将武林盟主一位让给我,就是希望我能调和朝廷与江湖的矛盾,为陛下分忧。我不能让今日之事继续发生在京城,扰乱民心。”顾清夜拱手,“国舅爷,告辞。” 他匆匆离去,项天歌追在他身后喊:“哎,哎,顾清夜,你对明羽郡主……” “我欠她的,无以为报,可我已有心爱之人。”顾清夜的声音已经远去。 项天歌缓缓放下一只举着的手,回转堂中,到炉鼎中掐灭了那支迷迭香,吩咐小厮清理炉鼎,重新上香。 此时,客堂一侧珠帘掀起,里面走出两个人来。一个是莫明羽,另一个身穿常服,却仪态威严,自带贵气,分明是皇帝虞伯雍。 “陛下。”项天歌微微躬了躬身,做出“请坐”的姿势。 虞伯雍一拂衣袖,面露怒容:“‘我大哥’,‘我大哥’,这死小子满心眼里都是他大哥,倒是听话得紧!” 项天歌一愣,然后嘴角忍不住抽搐,死命憋笑:“陛下,您这是在嫉妒么?” 虞伯雍瞪他一眼,道:“他没发现朕吧?” 项天歌道:“没,臣在迷迭香上洒了一点药粉,他整个过程都晕晕乎乎的,感官自然不灵了。不过臣也疏忽了一点,没有及时拿掉桌上的茶杯。但臣直接将他拉到榻上去疗伤了,期间臣暗示小厮收掉了茶杯,他没瞧见。” 莫明羽有些迷茫,项天歌唤了一声:“明羽?” 莫明羽抬眸,灿然一笑:“我听见了,我早就说了嘛,我知道他的心意。” 项天歌笑了。 虞伯雍没好气地看着他们:“你们俩啊!” 顾清夜从国舅府出来,被风一吹,脑子就清醒了。他振振衣袂,上马,忍着伤痛,直奔乌夜台。 “令主,你怎么来了?”白昼担忧地道,“你有伤在身,怎的不在家好好休养?” 百里芳菲闻讯赶来:“清夜,你是为白天横河里发生的事吧?” “正是。你们可知情形?” 百里芳菲嫣然道:“知道。” “你还笑?” “不用担心。”百里芳菲拉住他的手,“我今日去了刑部天牢,大哥与小七都好好的,昨晚还与季神捕在狱中饮酒呢。后来我去白玉京看望大嫂,与她一同出来散心,横河里事发时,我们正好在附近,闻讯便赶了过去。 “我们一猜就猜到是莫重楼搞鬼,那些乞丐根本就是普通流浪汉。于是我们悄悄抓了一个,拉到无人处审问,果然问出他们是被人收买的,跟着为首之人吆喝几声罢了。 “恰好在这个时候,我们看见城门口来迎我们的那个陆统领带人来了,我们便趁机将人塞进麻袋里,扔到了他马前。” 顾清夜激动地一把抱住她:“芳菲,你真机灵。”白昼在旁边忍不住露出笑容。 百里芳菲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推开他,道:“我们本想去看你的,可怕撞上了顾大人的枪口,便想着等明日缓缓再去。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清夜如实以告。 顾府,书房。 “国舅有客人在,但客人知道你来,便躲起来了?”顾廷观问道。 “是啊,不仅客人躲起来,国舅还做了点手脚,让孩儿昏昏沉沉,感觉迟钝,孩儿怀疑那炉鼎中燃的香有问题。” “躲起来的只怕是个大人物吧?”顾廷观的眼里有了些许笑意。 “孩儿想,他想在背后听孩儿的肺腑之言。” “于是,你便说了?” “是,绝无矫饰。” 顾廷观指着儿子,嘴角忍不住上扬:“你这孩子,变狡猾了。” 顾清夜一脸无辜:“孩儿说的全是实话,哪里狡猾了?” 父子俩相视而笑。 门轻轻开了,卫凝霜手里端着一盘水果进来:“你们两父子聊起来就没完。”她将果盘放下,对儿子道:“你身上还有伤呢,不知道好好养着,还到处跑!”责怪的语气,却是满满的宠溺。 “你啊,就知道娇生惯养他。”当父亲的又一本正经起来。 卫凝霜含笑看着他:“好了,有你这个严父将他管得死死的,难道我还不能宠宠他?” 当晚,皇帝寝宫里的灯一直到半夜才熄。皇帝上床的时候,枕边仍放着顾清夜的奏折。睡意来临时,他迷迷糊糊地想,他该去见识一下那个让顾清夜如此崇拜的人物了。
第92章 大结局 四月二十六,宫里已经弥漫着一团喜气,内侍宫女忙忙碌碌地装点着保合宫,以备明日寿宴之用。正午的阳光照着宫殿上的琉璃瓦,光华夺目。穿着美艳宫装的妃嫔们袅袅婷婷地来到慈安宫,给即将过寿的太后请安。 刑部大院。刑部尚书吴振负手站在院里,已经站了许久,像是在等待什么,平日里铁板似的脸上隐约带着一丝焦灼之意。 “大人。”季鹰手里拎着一个酒坛,从他背后走来。 吴振回头横了他一眼,语气不善:“又去找萧家兄弟喝酒了?” 季鹰一笑,牙齿在阳光下白得晃眼。吴振侧了侧头,一脸恨铁不成钢的嫌弃样:“你胆子肥得很,在本官眼皮子底下跟囚犯饮酒,打量本官不舍得罚你?” 季鹰道:“卑职皮糙肉厚,大人您想罚便罚吧,卑职受得起。” 吴振恨得牙痒痒。论年龄他可以当季鹰的爹了,若是自家儿子,他可以拎起来暴揍一顿。可季鹰虽是他属下,好歹也是朝廷四品官职,他这尚书大人总不能动不动赏他一顿板子。 季鹰这家伙,长相倒是精明剽悍,可在自家人面前就会露出一副散漫不羁的样子,行事也常常出格。 他已将自己在江南所遇到的事全盘禀告给吴振,期间吴振那张纹丝不动的铁板脸被震得动了几次,听到莫重楼在风云洞里想杀季鹰时,他扯断了自己几根胡须,怒不可遏道:“莫重楼这厮,好猖狂!便是他父亲在世时也不敢如此!” 吴振赏识季鹰,因为季鹰给他长脸。京城神捕的称号不是白给的,谁家捕快能得四品官衔?只有季鹰! 这时,一顶毫不起眼的青篷轿子抬进院来,左右两翼各有一名侍卫保护,轿后还跟着三名侍卫。除了侍卫,还有一名管家模样的人,约有五旬左右,皮肤很白,没有胡子。 门上守卫早得了吴振的吩咐,谁也没出来拦。吴振撩袍跪下,还没开口,里面之人道:“起来,进去说。” 季鹰目瞪口呆,那个“管家”不是陛下身前的红人戚公公么?还有左手那名侍卫,不是宫中侍卫副统领陆沉么?轿子里分明是皇帝陛下,可他干嘛如此低调出行,搞得像微服私访似的? 耳边听到吴振低斥:“别傻愣在那儿,去狱中请萧家兄弟过来,到我书房。” 季鹰一下子清醒过来,兔子似地撒腿跑了。 等他将萧家兄弟请过来,发现陆沉守在书房门外,屋里正中坐着虞伯雍,戚公公低眉顺眼地站在他身后。侧首坐着吴振。 “陛下,大人,萧家兄弟带到。”季鹰躬身禀道。 虞伯雍道:“将镣铐打开。” 季鹰应是,替萧家兄弟打开手脚上的桎梏,虞伯雍挥挥手,示意他下去。季鹰便到了屋外,冲陆沉颔首。 吴振也是第一次见到萧疏叶、萧疏雨,只觉得眼前一亮,心中不由暗暗赞了个好字。兄弟俩一个龙章凤姿、器宇轩昂,一个丰神潇洒、俊朗不凡。 虞伯雍也在看着两人,心里却冒出另外一个字:像。顾清夜与萧疏雨长得实在太像了。只不过眼前这少年一脸阳光,经过牢狱之灾仍然未变,他是向阳的那面;而顾清夜混合着白天与黑夜的气质,是光与影的重叠。 “草民萧疏叶(萧疏雨)拜见陛下。”两人稳稳地跪下叩首,从容不迫。 虞伯雍道:“平身。” “谢陛下。”两人站起来,两双眼睛注视着虞伯雍,坦坦荡荡。 吴振发现,虞伯雍身上的气息很平和,帝王的威严也似乎悄悄收敛了,那样子竟有些亲民。 “萧疏叶,你本来稳坐武林盟主之位,为何要让给顾清夜?”虞伯雍淡淡地问道。 萧疏叶道:“回陛下,草民有私心。” “哦?” “陛下已知,小夜是草民同父异母的兄弟。” 虞伯雍瞥了吴振一眼,是季鹰这个耳报神把消息传给狱中之人了吧?吴振很有掐死季鹰的冲动。 其实他们冤枉季鹰了,是百里芳菲早上去看过萧家兄弟,讲了此事。 “草民将盟主之位让给自己兄弟,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兄弟也会阋墙,何况他与你立场不同,你为何如此信任他?” “我们兄弟虽然相识短暂,但患难与共,小夜帮过他七弟,救过草民,还救过少林恒远大师。他忠肝义胆、正直无私,是世间少有的好男儿。” 虞伯雍有些不是滋味,他从萧疏叶眼里看到满满的赞赏与宠溺,这萧家长子,竟给他“长兄如父”的感觉。只觉得此人可靠、有担当,值得依赖。难怪清夜对他那样崇拜…… 而萧疏雨已忍不住露出笑容,像是想起了顾清夜,脸上全是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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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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