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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再会 江妤驾着一匹快马轻车熟路地来到良城唐府朱门前,一路疾行,她来不及思考自己为什么这么急着回到这里,她明明决定了再也不会回来的。 似乎是齐文雨让她回来的,她便听话地回来了。 守门的下人面孔很是陌生,江妤分明没见过他,那人却一眼认出了江妤,小跑过来仰着脸道,“夫人,夫人您回来了?” 江妤径自下马,推开唐府大门,跨过门槛,迈步入内。 各处皆是三年前的模样,几乎未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江妤踏进书房,只见四壁都是画,画的都是她——她的行动坐卧、一颦一笑,她在唐府里的一切。 成谨跌跌撞撞赶来,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登时带着哭腔道,“小九说夫人回来了我还不信,没想到今生今世还能再见到夫人…夫人,您真的回来了?” 江妤不答反问,“这些,都是谁画的?” 成谨恭恭敬敬道,“都是大人凭记忆画的。” 江妤不解,“他何苦费这些心思。” 成瑾满是心酸地道,“大人说,心思花在这上头,总好过伤情没个寄托。” 江妤神情呆滞地问,“他还说过什么?” 成瑾抹了把泪,哽咽道,“大人这三年越发地寡言少语,但说的话一句比一句扎心。 大人说,相思之苦,在于入骨,倒不知刮骨疗伤,能不能好; 大人说,睹物思人,物是人非,平白叫桃花笑了春风; 大人说,情之一字,最是难缠,想忘却忘不掉,忘了也不如留着好; 大人说,她恨我,好过恨她自己。” 江妤向后踉跄几步,口中喃喃重复,“她恨我,好过恨她自己…” 唐宣得到消息飞奔回府,成瑾早已在门口候着,不待他发问便上赶着道,“夫人回来了,这会儿就在屋内歇息。” 唐宣大步流星地闯到屋前,推开房门,果真是她。 江妤起身与他相望,千万无语无从叙,万千悲喜在心头,这一望竟恍若隔世。 “你回来了?”唐宣艰难开口,声色不稳道。 江妤沉默地点了点头,唐宣缓缓走到桌边坐下,“三年了。” 江妤随之坐在他身旁,仍是无话。 唐宣故作镇定道,“你本就不慕荣华、不图富贵,能远离是非平淡度日,想来便别无他求了。” 江妤嗓音沙哑,“你是想说,我不该回来?” 唐宣默然。 江妤愤而起身走到门边,一手搭在门上,仿佛就要推门而去,可下一刻,她却收回了手。 “若你没有别的要说,能否回答我一个问题?” 唐宣犹豫着抬眼望向她。 江妤顿了顿道,“阿文说你从未忘记过我,我想听你亲口说,是不是真的?” 唐宣闭口不言,江妤便杵在门边等他开口,一副等不到答案不罢休的模样。 屋内静谧良久,终有声音响起,“是。” 犹如千古绝唱的最后一个音,前面再多的曲折都是铺垫,只为了这最后一声。 江妤似是松了口气,两眼红了红,满意道,“那么我回来了,能不能不走?” 她还要查明江家灭门的真相。 唐宣深知她心中所想,纵然不愿她以身犯险,也无法拒她于千里之外。 实则应当是由他来问,既然回来了,能不能不走? 当晚,江妤便在唐府住下了。 翌日一早,江妤派了一辆马车把齐文雨接来,齐文雨也不装腔作势,干脆地上了马车。再入城主府,府中上下不仅没有怠慢他,反而对他礼敬有加。齐文雨颇为意外,起先以为是江妤的意思,后来才晓得是唐宣的安排。 是夜,齐文雨对月抚琴。琴音刚落,唐宣便自树影里走了出来。 “三年未闻先生琴音,今日有幸复听一曲,深以为恍如天籁。” 齐文雨讶然地一笑,“唐城主从前待我可不是这态度。” 唐宣诚恳道,“这三年多谢你陪在妤儿身边。” 齐文雨道,“若是为此,大可不必。说句大人莫要怪罪的话,同她一起过得每一天安稳日子,都是我人生中不可多得的幸事。” 唐宣神色不变,“即便如此,仍是感谢。” 齐文雨由衷道,“若大人真心答谢,便请应允在下一事——别再对夫人事事隐瞒了。” 唐宣沉吟片刻,叹道,“可有些事,知之无益。” 齐文雨道,“大人是否仍觉得亏欠了夫人?” 唐宣惊异于他洞悉人心之能,微微皱眉道了声“是”。 齐文雨接着问道,“那么大人打算如何偿还?” 唐宣不假思索道,“用我一生来还。” 齐文雨轻笑一声,“从前我曾认为,男女之情贵乎一心一意、矢志不渝。如今我才发觉,以亏欠与还债来维系一段感情,亦能使之坚不可摧、牢不可破。” 唐宣淡然道,“先生素来颖悟绝伦,一别三年,更是今非昔比。” 齐文雨拱手道,“大人过誉。” 唐宣欲转身离开,却又忍不住一问,“先生若要报恩,这三年也还该清了,为何一路追随至此?” 齐文雨稍稍敛容,“莫非城主大人嫌在下碍眼了?” 唐宣忙道,“我并非此意,你若对妤儿有非分之想,便不会让她回到我身边。” 齐文雨无奈地摇头叹息,“我对夫人之心,未必纯粹,只是此生,我没有资格。”遥遥望了望夜空,感慨道,“此生有她一人在乎我的感受,甚至为我流泪,我已不算白活一生。” 在痴心妄想中消磨时光,于我而言,已是莫大的幸福。 第39章 逮捕 所谓大隐隐于市,熊老板和苏丹青明面上是唐宣的好友,实则却算得上是左右护法。 众多士兵包绕在城墙两边,江妤自知在劫难逃。 人群之中,江妤瞧见了许佩珩和沈瑶,她们看起来担忧却不意外。不像熊,苏两家另几位夫人,哭得肝肠寸断。 看来许佩珩和沈瑶早便晓得熊敬贤和苏昼的身份,但同为夫人的另几位却被蒙在了鼓里。 想起当初与她俩第一次见面,许、沈二人分明是有意与她交好,待她如同熟人旧友而非初识。想必她们在那之前就明白唐宣和熊敬贤、苏昼,不仅是寻常的知己好友,更是共患难过的生死之交。 而她却以为是一见如故,还以为自个儿魅力十足而沾沾自喜。江妤心中感慨,不禁自嘲道,何来因缘际会,不过是蓄意为之。 数百官兵浩浩荡荡,打着鲜明的旗帜逐渐围拢。良城知府岑辅生一马当先,高声道,“江家忤逆作乱,蔑视朝廷,罪当满门抄斩!今江妤为漏网之鱼,谁若相帮,视为同犯,以同罪论处!” 唐宣举起银剑,剑尖直指江妤心口。三年前生离,今日死别,或许他与江妤真是有缘无分。 江妤凄婉地笑道,“唐宣,你不欠我的。” 她抱着必死之心说这话,可她为何会以为他能下得了手? 唐宣一动不动,周围人也不敢向前。锣鼓喧嚣之中,他与江妤就像站在戏台中央的角,台下的人都在专心等待落幕前的结尾。 江妤心知他无法下手,竟主动向前走了半步,唐宣一惊失神,手腕颤了颤,蒙面人趁机窜出人群,掳走江妤。 江妤未料到这世上还会有人来救自己。 电光火石之间,那人竟击退了唐宣,以他与江妤为中心燃起了烟雾。其混杂在各处的同伙趁机现身,打乱了官兵们上前围剿的阵型。 蒙面人拎着江妤,于飞沙走石之间逃出生天。 其后官兵们紧追不舍,幸而蒙面人早已备好快马,带着江妤头也不回地逃。 在四面包抄的追捕之下,蒙面人不得不驾马窜进树林,利用林间岔路躲避官兵。 历经千难万险逃到隐蔽处,天已尽黑,蒙面人弃了马,同江妤一道躲在暗处。 江妤心知这是垂死挣扎,深感无奈却十分清醒地道,“你是什么人?为何要救我?” 蒙面人摘下面罩,“是我。” 竟是司徒觅。 “江家无故被安上蔑视朝廷之罪,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冤死。” 江妤冷声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不想拖累你,你不该来救我。” 司徒觅面色一沉,“我若害怕受你拖累,自然不会来救你。” 江妤静了一时,狠心道,“我不认为我还有可利用的价值。” 司徒觅却像是不以为意,“若我还想得到你,至少要让你活着。” 江妤心中一震,却不知他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司徒觅知其所想,怅然道,“事到如今,我有何理由骗你? 江妤无话可说,垂下目光,耳边忽而传来愈加明显的脚步声。 连她都能听见,司徒觅不可能未察觉。可他神色自若,极为平静。 “妤儿,若能为你而死,我也不枉此生了。” 江妤难以理解地望向他,只觉眼前之人不像是从前认识的那人,究竟谦谨随和、深情内敛;居心叵测、唯利是图,哪个是他? 难道他陷进了自己设的圈套,假戏真做? 然而当下的情境不容她多想,也无暇多问。 数名高手逼近,司徒觅现身抵抗。刀剑无眼,不消多时,他身上已是伤痕累累。 生死关头,又有神秘人出现,为司徒觅格挡开致命的一击。 第40章 解救 神秘人与司徒觅并肩作战,江妤心惊胆战地躲在树下。 照目前的形势来看,那些杀手应不是神秘人和司徒觅的对手。然而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一记淬了毒汁的利箭越过战圈,直冲江妤胸膛。 神秘人和司徒觅俱是呼吸一窒,然此时根本无法抽身阻断那一箭,唯有一声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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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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