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妤儿!” 江妤有所察觉之时那箭已至近前,再想闪躲为时已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有人挡在了江妤身前。 暗箭穿透脊背,面纱下一声闷哼。 江妤浑身颤得厉害,熟悉的气息让她瞬间反应过来,怀里柔软的身体是齐文雨。 神秘人以一敌众,竟将他俩强行掳走。 转出山林,钻进一荒芜山洞里。 齐文雨气若游丝,那张百看不厌的脸上血色逐渐褪去,流光溢彩的一双眼渐渐失色,倒衬得嘴角血迹分外妖艳。 江妤捧着他伤心欲绝道,“阿文…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不要死,不要离开我!” 齐文雨倚在她怀里觉得很暖,这辈子从没有这样安心过,临了也终于能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妤儿…别哭…我这样的人,原该一辈子活在人间地狱里…本是你救我出来,又让我偷得三年安稳时光,这具躯壳能为你挡上一剑,实在是值了。” 他待江妤,从不逾矩,因此少有与她接触的机会。此刻他大约是回光返照,任性一回也不妨事。 江妤泣不成声,“别这样说,阿文,我求你活下来,我要你好好活着…我不要你为我而死。” 身心碎裂之痛再次席卷而来,江妤无力地瘫坐在地上,恨不能随他一道去了。 “阿文,若非是你,或许三年前我便死了。这三年来我一直很庆幸,庆幸与你结缘,庆幸有你陪在我身边…我原以为我能独自撑下去,可却是我太高估自己了…” 齐文雨艰难地扯了扯嘴角,“谢谢你,妤儿…此生我唯一的心愿便是希望你能和心爱之人在一起,琴瑟和鸣,长相厮守。”眼皮愈重,就快要撑不开了,“但若有来生,我希望自己身世清白、能文能武,与你相遇时,你尚未心有所属…” 那么我便有一丝可能… 怀中之人合上双目,江妤失声痛哭,含混地喊着,“阿文…文雨…” 阿文,我予你的那点恩情,你早便还清了,可如今我欠你两条命,却是再也还不上了… 默默守在一旁的神秘人在江妤几欲昏厥之时及时扶住了她,“妤儿。” 江妤眼前发黑,看不清他的脸,只凭直觉道,“唐宣…” 第41章 阴谋 江妤醒来时发现自己竟身在箬城城郊的别苑之中,不一会儿便有人送来汤药。 那人一袭黑衣,显然是救她脱困的蒙面人。 江妤紧盯着他道,“司徒觅,你怎么会在这儿,阿文呢?阿文去哪儿了?你把阿文带去了哪里?” 司徒觅将药碗搁在一旁,“妤儿,你莫心急,万事当先顾好自己。” 江妤神色一沉,“我问你,阿文在哪里?” 司徒觅叹了口气,“后院藤架下。” 江妤立刻便要过去,刚起身又再两眼一黑,头疼得快要炸开。 司徒觅拦着她道,“齐文雨已死,你这又是何苦…” 江妤一把推开他道,“不会的,阿文不会死的,阿文凭什么要死,该死的人是我…” 如果她不曾重回唐府,阿文不会出事。 司徒觅见她满脸痛苦,心有不忍,端起一旁的汤药道,“妤儿,把药喝了,会好些。” 江妤闭了闭眼,看也不看他手里的汤药,“三年前我就该死了,你留我到今日,无非是想利用我掣肘唐宣,可唐宣根本无心应战,你们想要什么,只管拿去好了,为何还要戕害无辜?” 阿文挡在她身前的一幕印在她脑海里,她心里一阵阵发紧,浑身上下疼得厉害。 “你苦心筹谋如此之久,到底为的什么?”江妤深吸一口气,艰难道,“权势地位,还是名利荣耀?可莫要告诉我,你是逼不得已。” 司徒觅在案几旁的椅子上坐下,垂眸看了眼手里的药,想来她是不会喝了,便又放在一边,复叹道,“我从没有想过要害你,可朝堂之事,上位者的忌惮,多年来的经营,我该如何对你坦白。” 江妤直直地望进他眼里,“所以在你背后操控一切的,从来不是奉城城主宋泽,而是当权者。”像是忽然醒悟一般,惊问,“难道宋泽早已向朝廷投诚,你与他之间是共事的身份?” 司徒觅静默片刻,轻笑道,“妤儿果真是冰雪聪明,不枉我第一眼见到你便选定了你。” 江妤面上笼着一层冰霜,冷声道,“曾经错信于你,是我这一生中最悔恨之事。” 司徒觅仿佛被触及痛处,神色猛地一变,颇为动容地喊了一声,“妤儿…” 江妤不予理会,司徒觅一贯温和从容的眉眼变得僵硬,良久才叹息着道,“你大概都猜到了,今上早便视四城为眼中钉、肉中刺,存着拔除的念头这么些年,奈何没有十足的把握,为免家国动荡才忍耐至今。是我向荣国侯献策,愿以己身投石问路,密探四城,唯有寻得破绽、各个击破,方能一举歼灭、斩草除根。”望向江妤的目光中带了点不忍,“江家灭门只是第一步,四城瓦解彻底归顺才是完结。” 江妤忍着心痛冷笑一声,“这么大的手笔,竟是从我这么一个无名小卒开始的,司徒觅,你可真看得起我。” 司徒觅几经踌躇,终是自嘲道,“是我设的局,可到头来困住的却是我自己。”起身站到江妤跟前,想要牵起她的手,又因她冰冷的面容而不敢,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抱着一丝侥幸道,“妤儿,若你愿随我离开,自此抛却前尘往事,我们重新开始,余生我定不负你。” 江妤蹙起眉头看着他,眼里尽是轻蔑,“司徒觅,此时你与我说这样的话,不论真心与否,我都觉得恶心。”亦站起身来,目光凛冽好似丛丛冰棱,“你能让阿文活过来,能把我爹我娘还有哥哥还给我么?如果我失去的仅仅是曾经那点愚蠢的真情,或许你我之间,还有商量的余地。” 两相对望之中,那丛丛冰棱像是都扎进了司徒觅心里,将他所有的算计扎得粉碎,陷进骨血里,犹如粉身碎骨一般,痛不欲生。 一切都是他自找的,与人无尤。 原是他占了江妤一片真心,可他那时一心追求名利地位,何曾看重过江妤对他的情意,到如今大业成就在即,他却回过头来想和江妤双宿双栖,真是痴心妄想、可笑至极! 司徒觅绝望地转过身去,“妤儿,我知道你如今唯一想要的是什么,我答应你,不会再叫你伤心。” 江妤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逐渐远去,半点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只想去找阿文,和唐宣。 后院藤架下,阿文果真在那儿,江妤扑向他几乎没了温度的身体,泪如雨下,哀痛不已。 “阿文…” 直到深夜,唐宣悄然出现在她身后,轻声唤道,“妤儿。” 江妤闻之一惊,慌里慌张地转身望见他布满心疼的脸,倒向他怀里呜咽道,“唐宣,唐宣…” 她泣不成声,唐宣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抚着她柔若无骨的背,沉声道,“就快要结束了,相信我,我会平安回来。” 江妤撑开红肿的双目,对着他摇了摇头。 唐宣别开她鬓边碎发,温柔的眼神像丝丝缕缕的星光包裹着她,“此战避无可避,唯有废除城主之位,天下方能安定。” 江妤深感无力,贴在唐宣胸口上问了一句话,“朝廷要怎么才能放心?” 唐宣心里一紧,牢牢地拥着她道,“置之死地而后生,为了你,我不会死。” 良城城主非死不可,否则今上绝不会罢休。 但为了江妤,他必须活下去。 天将破晓,唐宣不得不推开依偎在他怀里的江妤,决然赴死。 江妤看着他消失于视野尽头的背影,口中喃喃道,“我等你回来。” 第42章 终章 一把琴,一柄剑,一炉香,一腔血; 唐宣浴血奋战,江妤廊下抚琴; 一曲毕,弦音绝,江妤起身往香炉里添了一包碧水香,缓缓行至屋外,遥望西南。 唐宣战至力竭,终于倒在血泊之中,司徒觅孤身站在城墙上,负手漠然视之。 此后良城依然是良城,但城中再无城主,箬、奉、易三城亦然。 司徒觅原想功成身退,不再汲汲于名利,但侯爷诚心以待,纡尊降贵再三挽留,司徒觅感念其知遇之恩,便留在了荣国侯府,成了侯爷入幕之宾。 箬城城郊处的别苑经年无人问津,渐渐荒废破落,后院藤蔓都绕到了前院。 熊敬贤改名为熊致富,苏昼改名为苏晔,两家定居于同城,只不过一户在东,一户在南,中间隔了几条街外加一座花园。 那花园有一美名,唤作瑾园,因其间名花异卉光彩如玉而得名,但听说里边最珍贵稀有的,是林下几丛淡雅清幽的墨兰。 亦有人说,那是花园的主人以其夫人之名用作了园名。 唐宣还是习惯喊她妤儿,只当妤儿是她的小字。好在江妤只需喊他夫君,不必改口为唐慕余。 成谨表示很委屈,晓鸢可以继续叫晓鸢,而他却必须改名为成严,他觉得半点不如原来的好听。 江妤常劝他别总愁眉苦脸的,成天跟丢了钱似的,唐宣则站在江妤那边淡然向成谨道,“或者你该改名为成莫愁,现在申请也不晚。” 成谨只得认命道,“别,改都改了,成严就成严,怎么着也比成莫愁好。” 莫愁莫愁,听着跟峨眉师太似的。 第43章 番外一:月容 三年又三年,江妤嫁给唐宣已近十年了。 三月既望,齐文雨的祭日。 春分时节,万物复苏,草长莺飞。这天虽未下雨,但泥土湿漉,树梢枝头蕴了水,轻风一吹便滚落坠下。 七年前江妤将齐文雨安葬在乔林深处,七年来年年踩脏了新鞋、打湿了衣衫去拜祭他。 而这一回,她意外地看到一抹纤纤细影静立在齐文雨墓前。 需知除了唐宣,她从未同旁人提起过齐文雨葬在何处,齐文雨生前也从未同她说起过家人朋友。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38 首页 上一页 3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