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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个青年才俊,”渤海学宫的真人赞了声,这话倒是真心实意,他向来钟爱坦荡荡,有临危不乱之风的小辈。 唤他们前来的洪天齐却不说话,手一招,空中紧接着落下了一个球状物体,落了地才发现是两个抱在一起的人,刘鹏当了外间的人肉缓冲垫,摔得“唉哟”一声,姜太平被他严严实实的护在怀里,手中还死攥着条树枝,树枝上挂着水灵灵的浆果。 红浆果滚到了祝临风脚边,他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了下来,终究是少年人,再如何镇定也有个限度。 “祝师兄,”姜太平怯生生的唤了声,尽管不明白为何气氛如此凝重,但她敏锐地觉得不是什么好事,站起了身来挪至祝临风身后,将自己藏了个严丝合缝,半遮半掩地向殷停瞥去,却见从来令她感到安心的师兄,此时像是被无常勾了魂似的,眼神木讷无光,连她靠近都没做出反应,她不经得更茫然无措。 刘鹏亦没厘清思路,更不敢贸然开口,暗暗向洞昆仑和掌门所在的位置看了眼,却没收到任何信号,只好不明就里地站在了最后面,试图将自己变成不占地方的空气。 “余醒真人,当日发现这力士的人似是还差一人,”洪天齐看向掌门,语气不再客气,“不知真人可否将人请来?” 虽用的是请字,语气却凶狠得像“绑”。删水印衮 掌门不知可否地偏头,扫了眼洪天齐,目光稀松平常,却叫洪天齐的喉头不由自主地滑动,一瞬间,他几乎觉得像是被猛兽盯上了似的。 “滋啦——” 厚重的对开石门从外被推开,莫摇光阔步走了进来,不卑不亢地向掌门行了一礼,而后站在了祝临风身侧,神色始终镇定,不,该说是,他内心的地动山摇已让他无暇去顾及外间发生的事了。 几人像被剥了皮的犯人似的,周遭气息如芒在背,除了真真一无所知的刘鹏,其余人大略都知道他们遭这一劫是为了什么,无非是——惑心咒罢了。 “真人,贵门这几位高足,在庭华仙子被掳当日,正好与这被惑乱了心智的力士在一处,”洪天齐开口,“这话真人可认?” 掌门不置可否地点头。 “似虫中有惑心咒的痕迹,姑且当这是‘巧合’罢,”洪天齐在巧合二字上加重了语气,“可这亦是巧合吗!” 声音陡厉,指向祝临风等人。 “洪道兄莫急,”渤海学宫的真人开合着手中的折扇,耐人寻味道“你久居白鹿涯恐怕不知,还有更巧合的呢。” “闲隐门下的余明真人,”扇头指向祝临风,“也是这几位小弟子的师父,在月前可被余醒真人亲自逐出了山门。” “听说是——勾结魔教妖人。” “事实不是明摆着了吗!”红莲剑派的女修豁然起身,眼含煞气地打量着祝临风几人,似是要将他们格杀当场。 “有什么师父就教出什么徒弟,分明是这几个小辈与魔教不清不楚,依我看,庭华仙子就是被他们……” “莲韵慎言!” 丹涯子一声断喝,接着看向掌门,稽首道:“道友切莫怪罪,莲韵她失言了,我等原有一家之厚谊,自然相信贵派不会做出与魔教勾结这等自甘下贱之事。” “这其中想是有些误会。”他又说了次误会。 “哦?不妨说说有什么误会?”掌门似笑非笑,“诸位道友凡举铁证在前,连我这做掌门的都觉得门下脱不了勾连魔教的干系,道友竟觉得有误会,倒是稀奇。” 丹涯子面上的笑容僵了僵,饶是他是千年老狐狸修成的精怪,事态也在他的控制下发展,亦不由得觉得掌门的表现实在出乎意料,偌大一口黑锅扣下来,竟仍是不慌不忙。 不过事到如今,他已没了收手的机会,心中一发狠,说道:“老朽自是信重道友为人的,只是闲隐门中究竟有没有人勾结魔教,这却是说不清。” “道友以为呢?” 掌门:“有理。” 眼神里的意思明明白白——我听着呢,还有什么屁,接着放。 丹涯子清了清嗓子,“既然闲隐门中乾坤未清,为防被宵小所乘,于情于理都不该再护持……” “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戏良久的洞昆仑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的大笑,毫无形象地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闹这么半晌,原来……原来是冲着仙剑来的。” 心思被这个大老粗戳破,丹涯子的脸色难看了瞬间。 事实也正如洞昆仑所说,今日这一场戏,唱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勾结魔门,而是——意指仙剑! 似虫中有惑心咒残痕,这一点确凿无误,丹涯子也不会在这点上做手脚,他只是提前几天便发觉了此事,故意隐而不发,一手汇聚出今日这番局面,以大势来威逼闲隐门就犯! 置于闲隐门勾结魔教,他自然是不信的,在他看来惑心咒无疑是遭人陷害,可不论是遭谁陷害,后续又有何阴谋,这与他丹涯子有何干系呢? 说来他还要谢一番暗中设计闲隐门之人,设计得巧妙、精准,让他乘了好一场东风,不费吹灰之力的就能达成目的。 图穷而匕见,祝临风听得心中一惊。 闲隐门中的仙剑只那一把,此局,分明是冲着他这心意剑主而来! 仙剑自有傲骨,既认了主,在剑主身死道消之前,自是不会另择二主的,换而言之,这要的分明是他祝临风的命! 他只觉手脚冰凉。 掌门若不答应,那在场这些豺狼虎豹便会死咬着勾结魔门一事不放,铁证在前,师门有口难辩,莫说殷停和太平,连师门都可能被牵连。 祝临风此时已认定,是丹涯子设下毒计,心里恨不得将这老贼千刀万剐。 可若是掌门答应。 若是答应…… 这个念头甫一出现,便在脑海中深深扎根,他忍不住去想答应的后果,无非是要了他一条命,心意剑异主,这样殷停和太平都能—— 他从未觉得自己的命廉价,相反,他合该是这世上最金贵的人——金贵到能一命换两命。 莫摇光敏锐地察觉到祝临风神色不对,低声道:“忆之,你切莫胡思乱想,师兄在呢。” 刘鹏结结巴巴道:“祝师兄你别怕,我……我们都在呢。” 说话间小肚腿之哆嗦,那声别怕不知是在安慰祝临风还是在麻痹自己。 对姜太平来说,她最大的主心骨就是殷停,她条件反射地看向殷停,攥住了他的拇指。 殷停仿若一无所觉。 真说对外界的变故无知无觉也不见得,真灵中,殷停隐约能听见外间的谈话,也知道事情已坏无可坏,然而此事,却还有一桩更坏的事等着他——朱幸即将破封了! 一进大殿,朱幸便像是发了狂般,拼着魂飞魄散的风险,不要命的冲撞魂灯中的封禁。 殷停简直一个头两个大,眼看因着惑心咒一事,他们已是岌岌可危,若再被朱幸逃出去,这真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一定不能让他出去,灵台中,殷停额心见汗,配合着禁制将朱幸死死制服在魂灯中。 此时朱幸的真灵透明到只剩一丝烟气,即将烟消云散。 殷停做梦也想不通,为何朱幸这无比怕死的老魔,突然自取灭亡。 “无……” 仅剩烟气的真灵呢喃,殷停凑上前,侧耳细听。 “无妄生……” 不成形状的朱幸发出最后的嘶声。 “诸位这提议倒是不错,”掌门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中暗藏冷锋,“听了这许久,是否也该由我说一句?” 丹涯子心头瞬间警铃大作,警惕道:“道友请讲。” “我提议,” 话音初落,一股浩大蛮横的气势摧枯拉朽般从掌门的身上爆发,“咔吱咔吱”,整座大殿发出哀鸣,空气中细小的尘土升腾成一圈气浪,丹涯子等人像被压在巍巍山脉之下,骨节咔咔坐响。 丹涯子一挥拂尘,一层无形的屏障将他罩在其中,不过须臾工夫,屏障便如被压碎的蛋壳,寸寸碎裂,他老脸一白。 渤海学宫的修士头上一本蓝皮古书哗哗翻动,抵抗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不多时,书脊崩碎,被撕碎的书页如飞舞的纸蝶,他嘴角沁出鲜血。 洪天齐的同样不好受,蔓延全身的金光上,细密的纹理遍布,脸白如纸。 不知何时,那红莲剑派的女修却闲庭信步般的走到了掌门身后,手指上套着圈秀发,意味深长地冲丹涯子笑了笑。 洞昆仑站起身,丹涯子此时终于明白了他的表情是为何意——讥诮。 掌门始终无动于衷的底牌—— “半步造化!” 丹涯子紧咬着牙,只听刺啦一声,他那柄光洁的拂尘炸成了大呲花。 掌门:“我提议,重整青阳。” 声音不兴波澜,却像万道惊雷炸响。 …… “我会死,你也会死!”在殷停靠近后,朱幸凭借着最后一丝力道,回光返照般嘶吼道:“谁都逃不了,哈哈哈哈哈!” “你不是想知道我给元应春留下了什么吗?”他的魂体剧烈挣扎,消散的速度越来越快,在最后一缕弥留之际,殷停听见了一声饱含嘲弄的讥笑, “魔种!!!!!”
第121章 他是—— 魔种—— 这一声讥笑悠长久绝,明晃晃的恶意几乎将殷停吞没,他的心突突的在胸腔中重砸了几下,砸得他浑身发麻,连如何呼吸都忘了。 魔种是为何物? 天地间至阴至邪的的诅咒,魔主无妄生残留至今的余孽! 殷停在古籍上见过对魔种讳莫如深的隐晦描述,也在师长的提点下明白此物的阴毒之处——能将修士在执念放至最大,一念魔生! 远的不提,与他同门的秋珩的凄惨下场尚且历历在目。 被魔种所侵之人,还能算人吗?掌门还是掌门吗? 殷停惊觉,此时场中最大的危险来源,不是丹涯子,更不是洪天齐,正是掌门! 他豁然先开眼皮,眼底是压不住的惊惧,他不由得看向掌门,掌门似有所感,一如既往的温和眼神向他看来,其中的森然寒意却撕开了表面的伪装,赤裸裸地袒露而出。 “快……逃……” 殷停战战兢兢地收回视线,尝试了许多次,才操控着肌肉将这两个字吐全了,从掌门身上所传来的摄人的压迫感,让他无法言语。 祝临风头一个发现他过于苍白的脸色,伸出手碰了碰他在不自觉下紧攥着的指尖,说:“别害怕,掌门真人封临半步造化之境,现下该思虑退路的是丹涯子等人。” 这显然是会错了意,误以为殷停还在为被丹涯子等人逼迫,扣上莫须有的罪名而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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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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