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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有好些?”鸦九轻轻松开她,问的也不仅仅只是她的身体。 南以寒点了点头,挣扎着坐了起来。鸦九半扶着她,在她的背后塞了个软枕。 “嗯。刚开始的时候是有些怨怼。可是一觉醒来,仔细想想,也就没什么了。”南以寒自然也听懂了他的话外之音,此刻缓缓述来,唇角弯弯的,又恢复了以往的微笑。 的确,在刚开始的时候,无寻对她极尽温柔体贴。那时,她受宠若惊,感动之余也是心有所疑。于是,无寻叫她把他的好,当成理所当然。 可是,当她终于信了他,把他给予的一切当成理所应当的时候,他却不声不响地离开了,毫无征兆。 在她的心中,早已将他当成了至亲。 被至亲之人抛弃,那种寒心和绝望,当真无以言表。可真正冷静下来之后,再想起与无寻相处的种种,南以寒坚信,那个从未谋面的男子,对她的确真心实意。至于为何要偷偷离开,其中必有原因。 那个原因,终有一日,她会弄清楚的。 而在此之前,她要做的,就是尽快养好伤。 见到她与从前无二的样子,鸦九这才真正地松了一口气。 两心不相知 又到了十五的月夜,漫天无星,漆黑的天幕上只有一轮亮得过分的月亮,冷冷地洒着清冷的月辉。 青衫儒雅,眉眼如画。男子容颜无双,负手立在那里,当真衬得起“玉树临风”四个字。 风痕长身玉立,立在窗前,沉默着抚摩腰间那滴从不离身的泪状透明红玉石。 “我说你啊,本来呢话就不多。这次打从云中阁回来,更是连人都不愿意见了。”上官云夜不知何时倚在了房中的花门边,他抱手望着天边的月亮,嘴角挂着一抹戏谑的笑容,“怎么,想学大姑娘足不出户啊?” 风痕没有回头,声音依旧冷冷淡淡的:“有事?” “依我看啊,这有事的,只怕是你。”上官云夜摸了摸鼻头,侧目看过去,眼神隐隐着几分凌厉的警告,“风痕,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和那个如昔,是绝对不可能的。” “如昔就是南以寒。”没有正面回应他的话,风痕稍稍侧过脸,冷声,“可还有什么疑惑吗?” “竟然是同一个人么……你要我彻查南以寒,我调动人力查了,可是奇怪的是,什么都没有查到。一个在江湖上混的人,身后居然是一张白纸。不过,如果南以寒就是如昔,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上官云夜冰冷的眼神缓缓地望过去,透出几分责怪,“如果她们是同一个人,你就该知道,江湖上称得上名号的几股势力都和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拿住她,我们可以少走多少弯路?可是,你却放跑了她。” 唇角微微一弯,风痕不语,只扬手,将手中物什向后一扔。 上官云夜探手接过,见是那滴泪状红玉石,神色不由一软:“英雄血?你这是什么意思?” “‘英雄血,美人泪’乃是杏林堂先祖远赴西域带回来的奇石,经巧匠分别雕刻成一红一白两颗水滴状玉石,留于后辈以免乱世之中同宗相残。她的手中,就有‘美人泪’。”风痕回过头,面上却是半分表情也无,但是语气之中却透漏出挑衅,“我是无妨。只是,你确定,要我像对待那些棋子一样,把她利用得团团转” “‘美人泪’,在她那儿?”上官云夜怔得说不出话来,眼里却忽而亮起光彩,“我寻找了那么久,居然是她……我该想到的,她和杏林堂关系匪浅——可是、可是她怎么又和四阁扯上关系了?如今江湖动荡,她岂不是成为了众矢之的?” “江湖,真的好小。”将上官云夜的失措尽收眼底,风痕唇角漾起几分幸灾乐祸,他慢慢走过去,从他紧握的手中将“英雄血”拿走,漫不经心地把玩在掌心,“你看看,这来来去去的,竟然都是故人。” “对了,如昔是不是受伤了?那她现在怎么样了?她从小就特别怕疼……哎,我该去云中阁看看的。不过,她不是医毒双绝吗?又怎么会中毒的?你可知道她现在如何……” “你现在,已经不姓风了。你要记住,你是上官云夜。”不得不说,风痕的自制力常人难及。 他一句不带丝毫感情的话,瞬间就让上官云夜彻底冷静下来。握成拳的手缓缓松开,上官云夜不免自嘲:“瞧我,都差点忘了,我现在已经是暗星的首领了。和她,对立得彻底……罢了,风痕,如昔的事你自己做主吧。我只一句,若然可以,别伤害她。”说罢,不再言语,抬步就走。 “上官。”风痕却出声唤住了他,他蓦然扣紧了手中的“英雄血”,声音不知为何而有些颤抖,“你说,在这动荡的江湖之中,若然英雄流血,可否能换得美人无泪?” 上官云夜笑了,停驻了脚步:“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英雄都流血了,只怕美人也无法擅自保全了吧?况且,在自由之中长大的鸟儿,是过不惯笼中的生活的。哪怕,那是个华丽无比的笼子。”再不停留,大步走了出去。 “你说的,我怎会不明白?只是不死心,还想问你一问罢了。”风痕抬头,望向天边的月,常年无波的眼眸映了月光而显出几分哀伤,“所以,再怎么舍不得,我也只能舍。” …… 城南画宅的日子似流水潺潺,平和却不现安逸。 南以寒的眼睛还要些时日才能好全,可是看不见做什么都不方便,吃个饭都特别的麻烦,稍有一点儿不小心就会弄翻碗碟,所以总是只能麻烦别人。 见她一直苦着脸,鸦九拿勺子的手微微一顿:“怎么了?是不是这锦什蔬菜粥不合胃口啊?” “没有。我的喜好你一直都知道,这些日子的食物点心我也都很喜欢。”南以寒摇了摇头,却又叹气道,“我只是、只是不习惯做废人。” 想他墨少何等人物,能得他亲自伺候,是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偏生这个笨丫头,身在福中不知福。 鸦九心里却是因着别的事情窝着火,他半天没有说话,只捏着勺子在碗里缓缓地搅动着,好一会儿才道:“你在外头养伤的那些日子,那个无寻便也是这样照顾你的吧?” “嗯,是啊!不过他没你细心,也比不得我们自小长大的情分,所以好多东西也没你准备的好吃。”南以寒心思简单,完全没听出他话里的酸味儿,如实地点头承认。 “看样子,我做的没有他好啊。”鸦九声音低低的,想着她与另一个男子朝夕相处的情景,怎么也大度不起来,心里更是止不住的酸涩。 “臭乌鸦……”再如何在情感之事上迟钝,此刻也听出了不对劲,低声唤了他一声,南以寒却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以前我绝对不会相信,我们之间,竟然也会有这样生疏的一天。”鸦九放下碗,幽幽地说道,“我们整整十年的交情,竟然还比不过旁的人一个月的照拂。” “臭乌鸦,我有些累了,想先去睡一会儿。”不知该如何再说下去,南以寒干脆起身,推开他来扶的手,独自摸索着向内室走去。 才走几步,南以寒的身子一歪,竟然倒在了地上。 “笨丫头!”鸦九快行几步上前将她扶起,四下看着是否有磕碰撞伤。原以为她是因为眼睛看不见才摔倒了的,可是扶起她才发现,在这并不炎热的四月天里,她竟然汗湿了衣衫。 他半跪在地,将她紧紧揽在怀里,心里骤然发紧:“笨丫头你怎么了?可又是哪儿难受了?” 南以寒喘了口气,抬手用指死死地按住太阳穴:“今天,可是十五?” 鸦九抬头看了眼窗外浑圆的月亮:“是啊,怎么了?” “前面近两个月都、都昏迷着,我居然、给忘了这事儿了……没事的,臭乌鸦,这是老、老毛病了,咬牙忍一忍就、就没事了。”南以寒竟然还能在此刻绽出一丝微笑。 “老毛病?这是什么老毛病?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鸦九腾出一只手替她轻揉百汇穴,希望能为她缓解一些痛楚,“你跟着师父学了那么久的医理,就没给自己配药?药呢?药在哪里?” “药……药不是在云梦洒了吗?” 脑中灵光一闪,想起在棋阁之外她曾经用一个紫金玉瓶帮时渊退了敌,当时药粉撒了一地,她心疼不已,那时他和时渊都还以为她是在心疼那个精致的紫金玉瓶,原来竟是救急的药粉……真是个笨丫头,那么重要的药,居然被她当成暗器给弄没了。 “是用什么药材配的?我叫人马上去抓药!”鸦九紧了紧抱她的手。 “没、没用的。你其实知道的,若是药材轻易便能找到,我、我就不会这样了……”南以寒咬紧了牙关,极力忍耐着。 “笨丫头!”鸦九这声责怪,更多的是心疼。 “臭乌鸦,我想,跟、跟你商量个事儿。” “好,你说。” “你看,我、我都痛成这样了。瞧在我这么可怜的份上,你叫我的时候,那个‘笨’字能不能、能不能免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净说些废话!鸦九当然知道她这是故意说些轻松的话题好叫他安心。只是,看她疼得满头是汗,他是如何也安心不了啊!鸦九又是气愤又是心疼,第一次感到了无能为力的挫败感。 忽然,南以寒一声低低的痛呼,从他怀里滚落在地,将头狠狠地撞向地面,想以痛缓痛。 “笨丫头!”鸦九拉回她死死地紧抱在怀里,心似油煎火烤,“在棋阁的那个月夜,你也是这样过来的吗?你告诉我,告诉我,我该怎样做?我怎样做才能让你不那样痛?我怎样做才能让我不这么心疼?” 眼见南以寒疼得额头上青筋突起,缚眼的白绫都被汗水浸透,鸦九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干脆把胳膊一伸:“要是实在忍不住,你就咬……” 话还没说完,南以寒已经准确地一口咬在了他的胳膊上。 这丫头下口还真狠!鸦九一声闷哼,抽了口凉气:“你还真是不客气!” “唔唔,唔唔唔唔唔。”南以寒哼哼。 跟你,用不着客气。 鸦九听明白了,尽管胳膊上疼得发麻,他却还是忍不住眯起了那双风华无双的凤眸,享受地勾起唇角——纵然不能代替她疼,但是能与她一起分担痛楚,哪怕只有一点点,也是好的。 迷影神仙阁 明月西垂,没入山头,天色渐渐清明,已然又是一日全新。连着绵绵几日的细雨,今日天气终于放晴,窗外是风和日丽,屋内美人酣眠,也是一道风景。 鸦九倚坐在床柱边上,头向后仰靠着床柱,显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他凤眸紧阖,睫羽长密流光,在眼睑下投射出一片小小的扇形阴影。也不知是为什么犯愁着,他长眉微拧,饶是愁眉不展,亦是难掩风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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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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