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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极其精致的流苏穗,以青色玉环为坠,配着明黄色的丝线,结绳长有十八寸,穗子长有十五寸,穗丝百余根,是标准的剑穗规格。最妙的是那绳结,没有系束的痕迹,采用的竟是已然失传的楚国宫廷秘法——缠丝。 想不到,笨丫头还有这般精妙的手艺。 鸦九很是满意地眯起了眼:“嗯,不错!这个青玉缠丝剑穗,不错!” 南以寒连忙一把夺了回来,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别自作多情!这可不是给你的,你小心点儿,别给我弄坏了!” “剑穗会影响我出剑的速度,就算你送给我,我也不要。”鸦九酸溜溜地斜眼瞥了她一眼,哼道,语气里满是酸意。 南以寒却是浑然不觉,她笑眯眯地整理好青玉缠丝穗的穗丝,眉眼间是遮掩不住的开心欢愉:“臭乌鸦,我出去一下。” 鸦九立时就明白她这玉穗是送给谁的了,难得开口挽留道:“给你煮了银耳甜汤,时间刚刚好,再放就不好喝了,要不……要不今天别出去了吧?” “放心,晚饭前我一定会回来的!”南以寒已经跑到了门口,她遥遥一招手,蹦跳着不见了影儿。 这个笨丫头,就没听说过,毫厘之距,失之交臂么?哎呀,总是要自己给她善后……不过,那个无寻,始终是个威胁啊! 鸦九抚了抚眉角,忽而凤眸一转,唇角蓦然一勾,已然是计上心头。 …… 偏居一隅的小楼,虽然是白天,但却是门窗紧闭,透漏出诡谲的气氛。不透光线的小楼里,点着几盏幽微的烛火,偌大的厅堂之内,除了苏洛漓,暗星其余所有的高手都尽数聚于一堂。 “事情都已经办得差不多了,其余的小苏正在筹备。”见风痕依旧是皱眉不语,上官云夜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爽朗地笑道,“虽然事情是仓促了些,但是好歹她能名正言顺地留在你身边了。她是你中意的人,等到她有了你的子嗣,就算不能成为正妻,上头也是会认她的。” “子嗣?”短短数日,步雨桐却失去了妖娆妩媚,风痕娶妻已叫她容颜憔悴,原以为不过是逢场作戏,可而今听到上官云夜这样说,她紧着一步冲到风痕身边,咬着唇泫然道,“风大哥,你不会真的要娶她吧?你是不是,是不是真的像阿埻说的那样喜欢上了她?” 步雨桐跟着他们已有多年,在暗星之中就像是大家的妹妹,若然可以,谁都不愿委屈了她。她对风痕的心思在暗星之中并不是秘密。在这个计划之中,最伤心的人,应该就是她了。 该如何安慰安慰她呢?风痕思量着,还来不及开口,身侧的上官云夜忽然目光一寒,衣袂飞扬着一掌推出,旋身飞向门口。 雕花的木门在他的掌下碎开,木屑翻飞间,现出了门外素衣款款的南以寒。 “如昔?你怎么来了?”君埻惊呼着起身。 听到如昔二字,上官云夜神色一变,连忙敛袖收掌。掌风惊飞了女子的发,男子错身,稳稳地落在了她的身边。 南以寒却并没有被这迅疾的掌风吓到。她缓缓地回过头去,怔怔地看着上官云夜,目光在他的脸上来回地扫着:“我……我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你?” “这个你喜欢,那个你眼熟。是不是我们暗星所有的男人都要和你扯上关系,你才高兴啊?”一直嫉恨的人就在眼前,步雨桐再也忍不住脾气,她目光不善,没好气地恨道。 “雨桐,不得放肆!”侧目将她呵退,上官云夜回眸微笑着看向南以寒,声音也柔和了许多,“你就是如昔啊?我叫上官云夜,是风痕的朋友,他们都叫我大哥,你也可以叫我一声大哥的。”——如果玉绮若也在这里,她一定会诧异,因为上官云夜这一抹微笑,是真真实实落到了眼底的。 “既然,你们在谈事情,那我就先走了。”除了无寻,南以寒并不想和暗星其他人有过多的交集,她颔眸微笑,微微一颔首,转身就朝外走去。 风痕一直没有说话,此时见她转过身才提步跟了上去。 到了小楼的门口,南以寒驻足回头,看着亦步亦趋跟在自己身后的风痕,杏眸浅浅一弯,笑道:“无寻,你怎么知道我有东西给你啊?” 跟她在一起,总是会觉得轻松许多。风痕也一扫方才的压抑,唇角不自觉地勾起,冰冷的凤眸也染上了些许暖色:“我猜的。” “骗人!我才不相信你能未卜先知呢!”南以寒笑嘻嘻的,从怀中掏出青玉缠丝穗往他的手里一塞,“这是我今天亲手做的,怎么样,漂亮吧?喏,给你了,我觉得,顶配你的青玉短笛的。” 这,是她亲手做的?风痕接过,将它紧紧扣在掌心,唇角的弧度倏尔更大:“不如留下来,一起用膳吧。” “不了,臭乌……啊,我是说,还有人在等着我呢。”南以寒将头一偏,浅浅地笑着,她步伐轻快地向外跑去,跑了一段距离后又停下来对他遥遥一招手,“下次吧!下次我请你吃好吃的!” “好。”风痕目送她的身影远去,面上已然笑容荡漾,他想着,下一次,便是一生一世了吧? 少女的身影渐渐消失,拐过一个拐角,不见了踪迹。 风痕眸眼含着笑意,却在一回头的时候尽数凝成了冷意——步雨桐不知何时站在了不远处的树影角落里,见被发现,她腰肢轻缓地向他走来,目光幽幽地扫过被他紧握在掌心的那个青玉缠丝穗,轻轻将眉一挑:“哟,看不出来,这小丫头的手还挺巧的。缠丝穗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缠丝结穗,这可是旧时楚宫的秘法。风大哥,你就不奇怪吗?她一个江湖中长大的女子,怎么会这等手法?” “纵然有她,我也不会轻慢了你。许诺给你的,不会因她而改变,你大可不必如此。”风痕甩袖离去,行走了几步却又停下,他沉吟片刻,终究还是开了口,“她与楚国……你暗自去查查。” 步雨桐美目流光,她盈盈欠身,唇颊带笑:“是。” …… 日薄西山,只有一线朱砂色的丹阳在山边将落未落地悬挂着,漫天的霞光映得天边赤金一片,很是好看。 南以寒便踏着这一路夕阳往回走去。远远的,她便看到舒庆园的门口停着好几辆大马车,正有下人卸了货物一箱箱地往里搬。 南以寒狐疑地看了一眼,也没有多问,自顾自地走进了园门。她不见鸦九,抬眸却正见玉绮若和一位颇有风骨的老人在厅堂谈笑风生。 “外公?!”南以寒展颜,疾步走到了老人的面前,亲昵地搂着他的脖子,“外公!你来又不告诉我!你不是说,有正事要办吗?怎么会在这里啊?见过臭乌鸦了吗?他一路上可没少欺负我,外公看得替我出口气啊!” “瞧啊,我们小昔这样大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见着您就只顾着告状了。”玉绮若笑道,又嗔怪地看着南以寒,“难怪墨少总说你白眼狼,可不是?也不跟你外公说说,这一路上受了人家多少照顾!” “按照辈分算,臭乌鸦是我小师叔,照顾我那是应该的。”南以寒撒着娇,“外公,你说是不是啊?” “是是是!我的小丫头说什么都是对的。真是!都这样大了,怎么还像个孩子?”白言泽疼爱地拍了拍她的胳膊。 “在外公面前,我永远都是孩子!”南以寒端了把椅子坐在白言泽身边,“外公,其实上次就想问了,您来庐州,到底是办什么正事啊?” “我宝贝外孙女的终身大事,算不算正事啊?”白言泽抚须,欣慰地看着她,“你也是!这样大的事居然都不告诉外公!” “是啊!小昔瞒得真好,连我都不知道呢!”玉绮若也免不得几句调侃,她笑道,“想当初啊,那个只知道捉蝴蝶要点心的小丫头,如今也长大,都要嫁人了。” “等等!”南以寒听得一头雾水,瞪大了眼睛看着两人,“你们……什么终身大事?谁要嫁人啊?你们在说什么啊?” 白言泽保持着笑,一双精烁得不似老人的眼睛含着历经沧桑的通彻:“丫头,你可还记得,风朔?” “风朔表哥?”这个人,南以寒怎么会忘记—— 江湖皆知,杏林堂堂主白言泽,一生痴情,只娶了一位叫桓敏柔的江南采莲女为妻。后来,桓氏染疾,白言泽纵然医术盖世,亦未能救得爱妻的性命。桓氏身后,只留下两个女儿,白听月和白怀柔。白听月就是南以寒的母亲,而白怀柔则嫁给了荆楚的相剑名士风吾之。风吾之的祖上就是创写了记载有十大名剑《剑谱》的风胡子。身为相剑世家之后,风吾之不仅相剑技艺高超,为人更是豪爽大方,良友颇多。只可惜,十年前,风吾之夫妻也在斫剑山庄血洗之时双双赴难,他们的独生儿子风朔也下落不明,杏林堂找他也已经找了十年。不过,风朔失踪时,身上带有“美人泪”的另一半,“英雄血”。 想到这里,南以寒不禁抬手去抚被做成额坠的“美人泪”。 当初,第一次遇见风痕,她毫不犹豫救他脱困,后来更是不计回报多次相救,那也是因为他身佩“英雄血”的缘故。 南以寒垂下手,放在膝头紧握成拳:“风朔表哥……现在是谁?” “风痕。”一个毫不意外的名字从白言泽口中说出,他半是感叹半是欣慰地叹气,“丫头,你的年纪也不小了,普通人家的闺女及笄就出阁,到了你这年纪都已经是当娘的人了。虽然身处江湖,但是外公一直希望你能拥有一个普通女孩儿的生活。把你耽误到现在,并不是没有好的男儿可叫外公放心,只是希望能等到风朔这个孩子。当初,你们的父母便为你们许下了婚约。如今,他们都不在了,没有什么比你们成亲更让他们九泉之下安心的了。当然了,这也是外公的心愿。” “小昔,风痕救过你的性命,你和他又在云中阁度过了一个多月,想来你也是满意他的吧?”见她怔怔地似未回神,如何都不像是欢喜啊,玉绮若便轻轻地推了她一把,暗示她不要忤逆,“诶,刚才进来的时候瞧见没,外面那些可都是他送给你的。” “风过无痕何处寻。难怪这么些年一直找不到他。这孩子改这个名字,是想和过去一刀两断。”白言泽拍了拍南以寒的手,“不过,他还是回头来找你了。就算是不想要过去了,他还是想要你的。毕竟,你们青梅竹马的情分不假。” “臭乌鸦呢?”南以寒只觉得心里很乱,她现在只想见他,跟他说说话,“他在哪儿?” “听说你要成亲,墨少就出门了,模样可比你高兴,他说要去给你准备新婚礼物。”提起这件事,玉绮若就有点儿纳闷,墨少不是喜欢小昔多年吗?怎么听闻她要嫁人,不仅无所作为,反而还心平气和地去给她准备礼物……这个人,委实叫人看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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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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