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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剑江湖

作者:洛书様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8-11 17:19:34

  “我有些累了,外公,玉姐姐,我先回房休息一会儿。你们说的事情,稍后再谈吧。”虽然,她对无寻是颇有好感,但是、但是不是这样的男女之情啊!南以寒心乱如麻,起身就走。

  ……

  晚饭的时候,白言泽和玉绮若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好菜,而素来喜爱美食的南以寒却推说累没有出房。可是,嘴里说着累,却是没有一点儿睡意。她倚在窗台上,一见到对面鸦九房间的灯亮了,便立时起身朝那里走去。

  烛火昏黄而柔和,鸦九坐在桌边,手里握着一块白色的璞玉,正用刻刀细细地雕着。暖色的烛光打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他坚毅笔挺的轮廓。他认真地雕着玉,与白玉一般细腻白皙的手指润泽而柔和,仿佛也是由上苍精心雕刻的美玉一般。

  “笨丫头来了。”听见房门被推开的声音,鸦九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继续雕刻着,“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啊,出什么事了?”

  “你知道,我要嫁人了吗?”

  “知道啊,应该,比你知道得还早呢。”鸦九对她粲然一笑,得意地扬了扬手中的玉石,笑道,“瞧,我这不正在给你做新婚的礼物吗?我在外面逛了一天,也没寻到合适的,所以只好亲手做了。”

  见他如此,南以寒心中百味,却不知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了。她垂下了脑袋,闷声说道:“臭乌鸦,这是外公的意思,也是我父母和姨父姨母生前的心愿,我不能拒绝。现在,我只想问你一句,难道你也希望,我嫁无寻吗?”

  “难道,我不应该希望吗?”鸦九低下头去,轻轻地拂去桌上的玉屑,“我相信,无论发生什么事,那个人都能护你安好无虞。更重要的是,他是你的无寻,不是吗?”

  他的淡然叫南以寒心中没底,愈发地慌乱起来。她是知道他对待女子的手段的,好时千般体贴万种柔情,可一旦他想断了,却是比谁都狠心决绝的。她一直以为,在他心里,自己是不一样的。难道,他对她,也是如此?

  南以寒只觉得难受得紧,她再也无话,扭头就往外走,可是临出门却还是忍不住停下了脚步,她回头,深深地望他一眼:“那个数月亮的晚上,我没醉。”说罢,几乎是落荒而逃。

  竹影篁篁,鸦九停了手,目送那素衣女子没入夜色,他失笑摇头,又执起刻刀,细细地雕琢起来。

  且纵笼中鸟

  

  不管南以寒愿或不愿,在白言泽的安排下,婚俗礼仪还是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风痕与南以寒的婚期定在了六月十五。

  自那晚不欢而散,南以寒便不怎么跟鸦九说话了,自定下婚期后,她干脆搬离了舒庆园,由玉绮若作陪住在了庐州一处庄园里。

  对此,白言泽是赞同的。江湖儿女再怎么不拘小节,也没放肆到待嫁女子和男子同住一室的地步。况且,鸦九虽是南以寒的小师叔,但毕竟没有血缘之亲,又是年纪相若,还是顾忌一些的好。

  搬进了庄园,南以寒更是连门都不出了,整日里看书画画,话也少了。

  “小昔!”南以寒正在庭院里作画,玉绮若疾步走来,对她伸出手,“方才厨娘剖鱼,在鱼腹中发现了这个蜡丸。”

  南以寒弯眉一皱,搁下笔,拿过蜡丸捏碎,取出里面的纸条展开。

  纸条上只三个字:“嫁风痕”。落款却是饮剑楼特有的剑形印章。

  “小昔什么时候和饮剑楼有来往了?”玉绮若惊讶。

  “曾经欠了百里楼主一个人情,答允他办三件事。”南以寒将纸条揉作一团,用内力催成灰,眉却皱得更紧了——饮剑楼远在洛阳,百里楼主怎会知道她要嫁给风痕?还提出这么一条多余的要求……莫非,她身边有眼线?会是谁呢?

  “小昔,我先走了。”玉绮若忽然对她眨眨眼,笑着走开。

  南以寒回头,见风痕正向这边走过来。

  步履轻快,满身风华,依旧是一袭青衫,行走间有暗纹流光,极是华贵。他和鸦九一样,天生带着华光,叫人移不开眼。只不过,他比鸦九多了分薄凉和疏离。

  臭乌鸦……

  想到那个人,南以寒别开脸去,心里有难忍的酸涩。

  “昔儿。”风痕已走到了她的面前,握住了她的手。

  南以寒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可一行动才想到而今两人的关系,便放松下来任他握着。说来也怪,自从两人明确了未婚夫妻的名义,她便再无法像以前那样和他亲近了。饶是他给自己换过衣服上过药,她还是别扭于这种男女之间的亲昵。

  “怎么了?”风痕抬手,轻抚她的脸,明显感到她身子一僵——他知道,她还不习惯他的存在。不过,他会努力,让她熟悉他的亲近,熟悉他的好。

  “我想让你看我的画。”南以寒终于找到理由从他掌中抽回了手,她拿起桌上的画递过去,“我说过的,要给你画幅画。”

  风痕笑着将画接过。画上,是一个青衫男子,俊逸儒雅,冰冷尊贵,薄唇挺鼻,刀眉凤眸……凤眸……

  笑容一僵,又恢复常态。风痕将画合上,看向她:“昔儿画的,是我吗?”

  “当然啊!很多人求都求不来的呢!画得不像吗?”

  “像。”风痕牵起她的手,“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成亲之前,按照规矩我是不能出门的。”

  “跟我来!”风痕一笑,拉着她向外跑去。

  两人穿过热闹的街巷,穿过熙攘的人群,停在了暗星栖身的那栋小楼前。

  风痕停下脚步,回头:“昔儿,闭上眼睛,跟着我。”

  南以寒一笑,合上双眼,自然地拉住他的衣袖,同时开始数:“一、二、三……”

  这副光景,像极了他们在云中阁的时候。风痕凤眸染笑,拉开她握住他衣袖的手,与之十指相扣,向前走去。

  当南以寒数到“九十九”的时候,风痕停下了脚步,松开了她的手。

  南以寒缓缓睁开眼,眼前是一栋竹楼。虽未曾亲眼见过,但她知道,这栋竹楼与之前她看不见时住的一样——只不过,这栋竹楼多了一块匾额,“昔归楼”。

  昔归,与昔同归。

  风痕走到她身边:“这是我们的新房,昔儿喜欢么?”

  看着这栋用心良苦的竹楼,南以寒久久未语——无论是冰冷尊贵的风痕,还是温和体贴的无寻,都是高高在上的,几时像这样几近卑微地讨好一个姑娘?不顾婚嫁忌讳,他拉她来此,看似莫名其妙,又何尝不是为了哄她开心?

  没有缠绵动人的情话,没有精致贵重的礼物,但南以寒的的确确被感动了。

  她环住他的腰,将脸贴近他的胸膛:“无寻,谢谢你。”

  向来淡漠的男子松了口气,他用轻快的语气说道:“昔儿,你总算肯叫我一声了。”

  南以寒微怔,竟不知他还有如此细腻的心思,莞尔失笑,却再也寻不到该说的话。

  ……

  婚期一天天近了,自那天南以寒随风痕去了趟昔归楼,不说一切如从前,但起码她不再沉闷了,除了在屋子里看看书,她还会偶尔做些点心送去给风痕。

  这天酉时过半,天已彻底黑了下来。南以寒从小厨房出来,提着个食盒向外走去。

  “小昔。”玉绮若走了过来,手上搭着件大红的嫁衣,“到处都找不到你,原来在这儿。快,试一试嫁衣,后天就要成亲了,衣服不合适明天还可以改一改——你这是要去哪里?”

  “做了几样新点心,送给无寻尝尝。”南以寒举了举手中的食盒,又瞟了眼那件华丽的嫁衣,“玉姐姐做事向来稳妥,衣服我就不试了。我先走了!”

  “小昔!”玉绮若话还没说完,南以寒已跑得没了影。

  ……

  昔归楼里的装饰都是风痕亲自布置的,婚期将近,他干脆住进了昔归楼,方便随时修改不妥之处。是以南以寒要找他,径直走到了昔归楼外。

  停在风痕住的房外,南以寒抬手欲叩门,却听见异响从房内低低地传出,似是男子粗喘和女子低吟。虽然未经人事,但毕竟身为医者,这样的动静……南以寒猜出了什么。况且,习武之人以内力辨人,单凭气息,南以寒便可判出屋内缠绵的男女是风痕和步雨桐。

  抬起的手缓缓垂下,南以寒既没有破门而入,也没有扭头就走。她提着食盒站在门口,沉默下来。

  许久,屋里的动静才消停下来。

  “风大哥。”女子声音娇媚,的确是步雨桐,“后天,你就要娶那个丑丫头了。”

  丑丫头?的确,单看容貌,她比不上步雨桐。门口的南以寒赞同地点点头。

  “怎么,雨桐吃醋了?”男子声音沙哑,却是风痕无疑。

  “娶她是为了大计,雨桐没那么不懂事……”步雨桐的声音低了下去。

  听着里面有再战一场的意思,南以寒也不想再听,拎着食盒转身就走。夜深露重,她却步履匆匆,几步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几乎是同时,屋里暧昧的声音尽消。风痕推开贴在他身上的步雨桐:“天色已晚,回去休息。”

  “风大哥!”步雨桐不依,可一见他没有温度的眼神,又怯了起来,抱着衣服委委屈屈地退了出去。

  风痕闭目皱眉,按了按眉心,披衣起身坐在桌边,倒了杯茶轻抿一口:“看了那么久的戏,还不现身?”

  话音落,上官云夜坐在了桌边,不客气地给自己倒了杯茶:“真是一场好戏,活色生香却又残忍至极。”

  风痕扭头看向窗外,外间夜色正浓,可是昔儿却步伐匆匆,毫不迟疑地一头扎进了无边的黑夜。心里这样想着,嘴里就说了出来:“昔儿她,一定很难过吧?”

  “原以为,是高雅尊贵的正人君子,可却发现私底下是这样的不堪。摊上这样的未婚夫婿,如何能好受?”上官云夜笑饮一口茶。

  “可若嫁我,这是昔儿必须面对的。”风痕抚摩着杯口。

  “你不会不知道如昔在门口。这场戏你是做给她看的。”上官云夜冰冷的眼眸射出锐利的光,“娶了如昔,便可手掌六大门派,离我们的目标近一大步。我为了帮你,连如昔的幸福都不顾了,你却在这个时候选择了放手。”

  “我想要的不会放手。只是,对昔儿,我不争了。”

  “争?和谁?”

  风痕无声地笑了:“我要娶昔儿,你真以为墨少会无动于衷?”

  “谁?!那个总是笑眯眯的黑狐狸?如昔跟他,还不如跟你!”上官云夜愤然。

  但笑不语,风痕走到窗边,看向无边的夜色,目光忽然变得无比哀伤——他何尝不想将那拥有明媚笑容的姑娘紧揽入怀,一辈子不放开?可是今日外出,他遇到了两件事。一件在城东李记米行,李掌柜的夫人本也曾是个率性活泼的女子,只因长年无所出丈夫纳了妾就变得泼辣,这次竟在小妾的安胎药里做了手脚。虽未酿成大祸,但不贤之名已在外。第二件在城北的苏记豆腐坊,苏家小媳妇与丈夫情深意笃,可那苏家豆腐郎英年早逝,今日出殡,苏家媳妇几次要撞棺殉情都被拦下。但死心已决,只怕也活不成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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