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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中毒失明,原来是她所为。想来,应该就是那条香气扑鼻的手帕有毒吧? 真是意外的收获。 南以寒收回手,不再言语——哪怕是疯了,在痛极的情况下也是不可能撒谎的。 她的脸色难看极了,缓缓向外走去。 高旷离在她身后揖手:“请示昔主子,这个女人该如何处置?” “杀了。”南以寒只觉累极了,淡淡说罢,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是。”银色剑光缓缓出鞘…… 琴剑为谁绝 竹影重重,水声潺潺。 行走在琴阁里,南以寒恍惚,不知该行往何方。 “笨丫头。”鸦九从远处走来,凤眸笑盈,“走路都心不在焉,小心撞到脸,撞坏了我可不要了。” 南以寒硬着脖子扭头去看他,眼前却又浮现出桑柔的脸来。 “怎么了?”鸦九上上下下打量着她,看到她手背上的伤痕,瞳孔一缩,伸手便要查看,“你受伤了……” “别碰我!”南以寒猛然扬手躲开他,却阴差阳错一记耳光甩到了他脸上。 夜静无声,这一记耳光格外响亮。 可鸦九全然顾不得了:“笨丫头,到底怎么了?” 南以寒看着他,目光哀伤得叫人心碎:“你和桑柔……你和桑柔……” 一听这话,鸦九立时着了慌:“你听我解释,那时我身受重伤头脑昏沉,她又一袭白衣,我以为是你……” “你什么,都不必跟我解释。”南以寒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望着她孤单无助的背影,鸦九浑身都在颤抖,他想杀人!是谁?是谁!让她这样难过,让她对他绝望!如果,她就此离去,他发誓,他绝对,绝对要拿琴阁、拿江湖、拿整个天下作陪! 他什么都可以承受,却惟独承受不了她的一走了之、就此陌路。 身后的杀气渐浓,几近铺天盖地。南以寒叹了口气,回身走到他身前,伸手抱住他,将头埋入他怀里:“笨蛋臭乌鸦,不必解释,是因为我信你啊!” 鸦九轻轻推开她,认真地打量她的神色:“真的?” “嗯,真的。” 凤眸转笑,鸦九欣喜地要吻她,却被她扭头躲开。 “笨丫头?” “可是,我好难过……”南以寒将头抵在他胸口,“将来,你可会像对待桑柔一样对我?” “怎么会?你们不一样……” “未来的事,谁能许诺?情之一字,伤一次,痛一世啊!”握着他的衣袖,南以寒一步步退离他的怀抱。 “不!”鸦九一把握住她的手,苦苦哀求,“别走,别走!” “我不会走的,臭乌鸦,我会陪着你,陪着你走到江湖之巅。只是,给我一点时间。在看清你之前,我们……就这样吧!”南以寒垂眸,珠泪滚滚,“我……我有一点儿害怕……” 灭门浴血,她几时哭过?江湖路难,她何曾怕过?可因他,她哭了,也怕了。 鸦九温柔地拭去她的泪,目光柔得似怕把她看疼。他松开握住她的手,轻轻点头:“好。” “多谢。”手握成拳,南以寒转身,一头扎进苍茫夜色,逃离了他,也逃离了这场爱的谈判。 …… 翌日晨起,又是一天崭新。 南以寒走出房门,就见浮桥上布了张摆满早点的桌子,鸦九和高旷离正坐在桌边等她。 “早啊!”她坐在了桌边。 “早。”鸦九为她拿碗布筷,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他给她夹了个包子,“刚出锅的,趁热吃。” “好。”南以寒也对昨夜之事绝口不提,咬了口包子,把肉馅拨在碗里,举着个包子皮啃得极欢。 鸦九见状,又夹起一只包子放在自己碗中,去了肉馅后用自己的碗换走了她的,夹起她不要的肉馅吃了起来。 高旷离是第一次看到他们之间这种不设男女之防的相处方式,很是意外。不过,既然该说的该做的他都尽力了,做什么样的决定也只能由她自己了,身为下属,他无权过问。高旷离默默地咬了口包子。 “对了。”南以寒扭头看向鸦九,“月见来信了,说断剑堂纳入饮剑楼的相关事宜已经办得差不多了。不过考虑到当今江湖动荡,对外暂时是保密的。她已经动身往这边来了,具体的等她来了再说。” “其实……”鸦九喝了口茶,“你可以自己打理断剑堂的。” “入主断剑堂三年,一直靠着月见他们。我不太想管理那么多人和事,何不并入饮剑楼自己做个二手掌柜?况且,饮剑楼规模够大体质够全,完全容得下一个断剑堂甚至更多。”南以寒取了巾帕拭手,“三年前要不是你帮我,我也无法顺利拿下断剑堂,只当是物归原主了。” “如此,也好。”鸦九又去看高旷离,“真不加入我们?” 高旷离头都不抬,一口口啃着包子,俊彦上看不出一点表情。 “那真可惜了。”鸦九轻轻叹了口气,“笨丫头,这位龙渊剑主听去我们那么多秘密,又不肯投诚,要不要考虑灭口啊?” 南以寒笑了,正要开口,门外传来一声马鸣。她侧耳一听,欣喜起身:“是月见!” 竹扉推开,走进来一个女子,杏衣黄裙,淡色斗篷,温婉稳重,姿容倾绝。 “月见见过楼主、昔姑娘。”月见很得体地改了称呼,从斗篷下取出一本册子递给鸦九,“断剑堂调度已详尽在册,请楼主过目。” 忖度有度,知进知退,处事干练,细致周到。难怪笨丫头将她立为一堂副主。 鸦九满意地点头,拿过册子看了起来。 南以寒笑着执了她的手:“路上可顺?怎么也不多带几个人跟着?” “人多了反而惹眼。”月见温柔地笑笑,“只是许久不曾赴远,有些不习惯。加之琴阁隐秘,花了些工夫。” “啊,对了,月见,我给你介绍一下……”南以寒回头,却见高旷离目光怔怔地看着月见,面上似喜似忧,表情极为复杂。再看月见,竟也是表情一僵,呆在了那里。 身姿骤动,高旷离掠了过来。 鸦九头都不抬,只本能地揽了南以寒的腰身往后一退,在不远处站定,他才抬起眼,抱着看戏的心情打量起这两个人来。 高旷离激动地握住月见的肩,向来淡定的脸上欣喜如狂:“月遥,我终于找到你了。你知道我找了你多少年吗?月遥!” 月见却在一瞬怔愣后恢复常态,她用力推开他:“琴阁主认错人了吧?我是饮剑楼月见。” “我怎会认错你?月遥,我是杋修,高杋修。你还不肯原谅我吗?” “属下先行告退。”月见不想再纠缠,一揖手转身就走。 “月遥!”高旷离追了两步,却又似想起了什么,猛然回身向鸦九跪下,“我愿入饮剑楼,求百里楼主成全!” “世上之事,最不能成全的,就是人心。”鸦九上前一步,“如此,你也愿意?” “只求,离她近一点。”高旷离目光恳切。 江湖之中,人命价最廉。可是,偏生是这最廉价的东西,往往会繁衍出最最无价的情来。 鸦九唇角轻勾,挽起一个薄凉的笑来:“那么,饮剑楼欢迎你。” …… 夜凉如水,月残星繁,映在琴阁水潭之中,浸染一潭星光寂寥。 南以寒沐浴罢,长发未束,枕在鸦九膝头,看着漫天星子。 “笨丫头似乎,不赞同我收纳高旷离。”鸦九把玩着她的发。 “不是不赞同,只是……高哥哥并非真心投诚,你只得到了一把冰冷无情的剑。” “已经够了。”鸦九抬头看向夜空,凤眸映了星光,愈发深邃了,“饮剑楼门下过万,哪能个个忠心?或为名,或为利,投我而来,各取所需。我要的从来就不是忠心,而是不背叛。” 南以寒缓缓地坐起身,怔怔地看着他,弯眉越皱越紧。 “怎么。”鸦九微微侧过头,笑道,“被我吓到了?” “我们很像。”南以寒纵身而起,“只是,你更薄凉。” “去哪儿?” “取回我的剑。”发丝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度,白衣女子消失在夜中。 …… 夜静深沉,波光粼粼的河面,孤独地浮着一盏河灯,携着苍白的灯火,随波纹一点点荡到远方。 晚风残月,空无一人的长桥上,杏色衣裙的女子静静立在桥头,看似风云不惊,面上却犹自残了泪痕。 “高旷离,就是那个人?” 身侧人声起,月见扭头,只见南以寒攀着桥杆,把脑袋搁在桥栏上,眨着一双杏眸,一如当年她第一次出现在她面前。 月见抬指拭去泪痕:“都过去了。” “抱歉,对你的承诺没有做到。你还是会哭泣。这么多年了,你心上的伤还没好吗?”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只是,有些伤,不痛,是因为没有触碰,不代表它不存在。”月见垂下眼,无奈苦笑,“现在我只知道,旷月遥已死,我是月见。” “高哥哥似乎对你情意未尽,我了解的他也不是一个薄情的人,不如……” “不可能!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月见拂袖离去。 南以寒在她身后惋惜摇头——倘若郎有妾有意,她定会极力相助。可惜……只要月见不回头,高旷离就会一直待在饮剑楼,一辈子当一把冰冷而锋利的剑。 其实,心里是期望这个结果的吧?琴剑双绝,那是一把极好极快的剑,她希望鸦九能一直拥有这把剑。而她……她会看住月见,以剑制剑。 高旷离是鸦九的剑,月见便是她的剑。 果然,他们都是极其相似的人呢! …… 鲨皮的剑鞘沉了年岁,泛出暗褐色的光泽,斑驳如裂纹的纹路布在鞘身。吞口微缩,涵住剑身,赤色剑柄因年代远久褪作暗色,靠近柄端那一线红却艳如当初,恰似一线血痕。 拔剑出鞘,有清脆的金戈之声,却只见剑柄不见剑身。阳光照下,穿过长剑,投在地上的剑影又有一个淡淡的剑身。 “蛟分承影,雁落忘归。剑若无形,照影方现。” 《剑谱》之上,排名第十的名剑承影,精致优雅的无形之剑。 南以寒满意地点头,收剑入鞘:“和三年前一样好!” 鸦九将眉一挑:“笨丫头昨晚出去,当真就是为了取回你的剑?” “名剑承影呢!”南以寒嘻嘻一笑,“不然你以为我干嘛?” “果然是个笨丫头!”鸦九屈指,在她脸上轻轻一刮,“如今,我们有七星龙渊剑和承影,暗星有赤霄。无论是他们还是我们,都要去剑阁了。” “我们还有莫邪!玉姐姐是我这边的,只是……不说剑阁,棋阁的时渊师兄只怕都有些棘手。”南以寒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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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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