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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莫慈那么轻易就交出了令牌,原来不过是缓兵之计。向来是他鸦九算计别人,如今竟然被她摆了一道。不愧是四阁之首。 鸦九脸色很不好看,他冷哼:“他们都走了,你为何还在?” “我在等一个人。在她来之前,我哪里都不会去。”时渊目光淡然,“所以,我不会加入你们任何一派,也不会参与任何江湖斗争。” “身为十大门派棋阁之主,这样的论调,你不觉得可笑?”鸦九微笑。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守护的东西。我能给予的,只是承诺不与你们为敌。”时渊不松口。 鸦九还想再劝,南以寒已一把拉住了他:“既然时渊师兄无心,我们也不好强人所难。” “那么,后会有期。”鸦九揖手。 “不送。”时渊微笑。 出了棋阁,鸦九开口:“笨丫头另有良策?” “没有啊!”南以寒答得没心没肺。 “你觉得,能骗过我?”鸦九笑了。 南以寒垂眸一笑:“毕竟是一起长大的,也不想让他太为难。我不想时渊师兄步高哥哥的后尘。” “是我欠思量。”鸦九摸了摸她的头,“那,我们就打道回府吧。” “诶?回饮剑楼?” “是啊,楼主夫人,我们该回家了。” …… 洛阳饮剑楼,乃是百年门派,自五年前鸦九正式接掌饮剑楼之后,这个天下第一派更是势如破竹,如丝网一般笼住整个江湖,成为当之无愧的十大门派之首,更有江湖独秀的趋势。 朝暮堂,饮剑楼守卫最为严备的楼宇,二楼是楼主百里墨的寝居,一楼是楼中各高层商讨密会之处。 鸦九和南以寒回到饮剑楼时,楼中部众早已获悉,尽在朝暮堂等候。 乌木搭建的屋堂庄严肃穆,东西长而南北窄,左右设了两个香炉,袅袅生烟。屋内光线不强,只从雕花的木窗里透出几缕光,依稀可辨人的样貌。坐西面东置一张乌木大椅,右前放了张稍小的乌木椅,阶下左右两列一色的楠木座椅,上面满满当当坐了几十号人。 一踏入这间屋子,鸦九气息完全变了,步履轻而稳,气息绵而长,一双凤眸隐隐透着冷意,凉凉地扫过众人,带着看透人心的锐利。 鸦九和南以寒径直往里,踏上台阶,分别停在两张乌木椅前。 两人入内,数十人便尽数站起。待他们入座,众人齐齐跪下,衣袂齐响如一人。 鸦九抬手示意众人起身,等他们坐好,缓缓开口,声音慵懒而优雅:“诸位想来也知饮剑楼收容断剑堂一事。今日,断剑堂主南如昔入我高楼,位仅次于我,尔等须尽心辅佐,不得有违。” “是!” 虽是口中应和,但众人彼此相视,眸中多有不服——这么个小丫头,得人相助支撑起断剑堂,而今竟还在饮剑楼中得称第二。莫不是以色侍人?委实叫人看不起。 “小迟。”众人的不屑南以寒是看在眼里的,她点了较为熟悉的迟语,“给我讲讲饮剑楼的规制。” “是。”自因南以寒一事而被鸦九疏远,迟语便长期待在饮剑楼,而今南以寒入楼,她也不敢再有微词,毕恭毕敬道,“饮剑楼楼主之下,分设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部,一部之长称统领。四部之下各设七门,契合二十八星宿,一门之长称领主。四部七门之外,还设丹青堂和亲卫堂,负责记录楼中事务以及楼主贴身护卫的工作。其中,丹青堂之主也称统领,亲卫堂因直接听命于楼主,堂中众人皆称统领。” 南以寒的目光缓缓扫过堂下众人:“还有呢?” 迟语一愣,想了想,又道:“除丹青堂和亲卫堂,其余统领每十日述一次职,领主每一月述一次职。青龙部主攻武功训练,白虎部重在经济财政,朱雀部主系消息收纳,玄武部精于楼中日常。丹青堂除记事外,另行监管督查之责。亲卫堂则主在楼主安危,或听令外派。” 四部七门,工笔丹青,分工明确,各司其职,却又尽集权力于楼主之手。如此完备的体制,难怪饮剑楼百年不衰。 南以寒杏眸一眨,笑盈盈地问:“还有呢?” 还有?迟语无措地看向鸦九,鸦九却只垂眸饮茶,没半分暗示。 “唉!”南以寒轻叹一口气,“小迟怎忘了,我最是护短……” 迟语慌忙跪在地上:“断剑堂为了维系独立一派的假象,大部分人未入饮剑楼。月见、麦芽和苍术六人已度其才能,在准备职位了。” “月见心思缜密,宜掌丹青堂。苍术武艺高强,当司青龙部。”南以寒忽而敛了表情,冷冷地宣布。 青龙部,丹青堂,可是饮剑楼最为重要的两支!怎能让两个外人掌事?众人齐齐望向鸦九,希望他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丫头。可是,他们英明神武的楼主一动不动,竟是默认的态度。 不过,楼主向来不会感情用事,一切以饮剑楼为先。或许,这个其貌不扬的小姑娘,真的有令人信服的地方。 一些楼中旧人已沉默着低下了头,却仍有一些人愤愤不平。 许久,鸦九才缓缓开口:“听说,有泰阿剑的消息了?” 阶下左边坐第一把椅子的女子站了起来,眉眼浓艳,眼睛却很干净。她对南以寒微微一笑,再行礼道:“朱雀部云烟上禀,泰阿剑现存于彭城逍遥派。具体事宜已记录在册,稍后会送达二位楼主手中。” 只这一个照面,南以寒便对这个叫云烟的女子存了好感。不关乎她对自己的认可,而是因那一双干净的眸子。 “彭城……”鸦九望向南以寒,“断剑堂似乎是在彭城。” 南以寒会意,起身走到鸦九面前单膝跪下:“南如昔请命。” “夺得泰阿,为你庆功。”鸦九对她唇角一勾,又懒懒唤道,“青龙部箕门崔跃何在?” “在。”一个年轻人站了起来,正是不服南以寒的那一拨人中最明显的一个。 “你率门下随如昔一起。”鸦九望着她,凤眸里闪过一丝戏谑,“务必保护好昔姑娘。” 听得这话,崔跃更是不屑,哼了一声:“楼主放心,我箕门儿郎,保护一个弱女子绰绰有余。” 南以寒也懒得理他:“苍龙六美我得带走。” 苍龙六美?鸦九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已入青龙部的苍术、风乔、雪霁、初月、颜君、若华六人。他哑然失笑:“可以。” 彭城少年郎 彭城位于泗水之畔,水陆双通,是个极为富庶的城镇。 不过,南以寒没有直接去彭城,而是暂时停留在了附近的泗水镇。 七月将暮,天气愈发热了起来。 “哎呀,昔姑娘真不懂体贴人,大热天的还让人家跑远路!”颜君倚在客栈门口,用一块小帕子扇着风,“瞧瞧,瞧瞧,人家的皮肤都粗了!” 若华笑眯眯地掏出个精致的小盒子递过去:“上次找麦芽配的润肤膏,挺不错的,试试!” “咳咳!”雪霁苍白着脸,捂着心口慢慢走了过来,受不了地翻了个白眼,“你们俩够了!” “你们几个。”初月大步走了过来,明明是妖娆身段,却扛了把大刀,他瞪着双异常兴奋的桃花眼,“谁来陪我过几招?” “自打离了那儿,你就天天挥刀练武,累不累啊?”颜君白了他一眼,又和若华你一下我一下地抹起润肤膏来。 崔跃抱着剑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 他算是看出来了,断剑堂出来的这六只,一个木头脸,一个娘娘腔,一个死断袖,一个病秧子,一个练武狂,还有一个……那个叫风乔的似乎还算正常。 崔跃略带欣慰地望去,却见风乔躲在一边,默默地用刚采的花瓣为衣袖染香。他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地上去,无奈望天——不是他崔跃不相信楼主识人的眼光,只是……这样一群东西的主子,又会厉害到哪里去? 此刻,南以寒正待在屋里,翻看着云烟送来的逍遥派资料。 “楼主不喜欢别人左右他的思想,所以我们的资料只记载表面现象,但眼睛看到的往往不真实。昔姑娘可要好好思量。” 想起云烟交付册子时说的话,南以寒沉吟着合上了册。 蓦地,又一本册子递到了眼前。 南以寒抬头,只见苍术站在眼前,执着地伸出手:“月见。” 将册子推回,南以寒微笑:“我们现在是饮剑楼的人。消息搜集有云烟,月见有她自己的事情。” 苍术一动不动:“会容易。” “有月见帮忙当然会容易,但是……”南以寒话头一顿,心里恍然——这些日子月见一直忙于并入饮剑楼的事,哪有时间去查一个小小的帮派?也就是说,早在断剑堂,月见便对这个逍遥派起了疑心。再结合云烟查到的,一个一年前兴起的道宗门派,因得泰阿,得以广纳门徒,同时广济百姓,有求必应。故而短短一年,门徒过千,掌门逍遥子更是被奉为活神仙。 杏眸缓缓眯起,南以寒慢慢勾起了唇。 …… 苍龙六美和崔跃带来的四百余人都已乔装打扮潜入了彭城,南以寒和崔跃行在最后,等他们都入了城才慢悠悠动身向彭城走去。 到了彭城,南以寒轻车熟路地寻了家客栈,点了一桌子菜肴,招呼崔跃一起用餐。 “昔姑娘。”这几日不急不慢,崔跃早已不耐烦,“楼主派我们来是夺泰阿剑的,可不是游山玩水!” “是吗?”南以寒挟了一筷子菜,送入口中,“那,崔领主有何妙计?” “箕门子弟个个身经百战,都是血洗出来的真男儿,还怕一个小小逍遥派?”崔跃说得气血上涌,“别看只四百人,大可杀上门去,活捉那逍遥子!” “吃饱了。”南以寒放下筷,“你呢?要不要出去走走?” 崔跃语塞:“昔姑娘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有啊!”南以寒向外走去,“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为了长寿,崔领主还是与我走走吧!” 望着那悠游自在的小女子,崔跃气得够呛,没奈何,只得跟了上去。 …… 彭城还是和一年前一样,热闹,繁华,处处人声鼎沸。 南以寒做左看看右瞧瞧,忽而踱到墙根,看着上面一张告示:“又是重金寻人……” “这么大一个城,失踪几个人很正常。”崔跃抱着剑站在她身后——别的姑娘上街,都是买胭脂看首饰,她倒好,专往墙角钻,一张张告示地看。 “丢的全是漂亮姑娘呢!”南以寒回头,笑眯眯地问,“崔领主还没有成亲吧?” “无聊!”崔跃脸色一红,扭头就走。 “放开,放开我!”墙角传来少年凶狠的吼叫。 南以寒和崔跃寻声望去,只见几个彪形大汉扭着一个脏兮兮的少年。那少年不过十二三岁,左扭右踢,倒有几下手脚,可惜年少力小,挣不开那几个大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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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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