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鸦九不动声色:“可你始终是大雍七皇子萧坼,和笨丫头殊途难归。” “那你呢?大雍前太子的独子,当朝的洛王殿下!”提到南以寒,风痕终是意难平,“从小到大,你我处处相争,文才、武功、计谋、势力,一步步争下来,终于到了争天下的地步——自古朝野两立,但实际上山野之中又有多少是朝堂暗藏的力量?我欲一统江湖,以武林之力制衡朝堂。可你,你却早已想到,还先我一步创下饮剑楼的基业!连昔儿、昔儿她也……” 听他语气激动,鸦九看向窗外,远处是山,雾茫如画;近处是市,熙攘若尘。这片山河,锦绣美好;这方红尘,精彩多姿。但是,纵繁华万千,一人行过看过,也只是寂寥。 鸦九凤眸半垂,淡淡似自语:“或许,我的心并没有那么大。” 话到这里,风痕方似想起今日前来的目的:“我查到昔儿和楚国的关系了。昔儿的母亲白听月,是旧楚国的乐胥公主。父皇对乐胥公主……你留心点。” 鸦九冷冷地看着他:“楚国藏宝图,是你交给皇叔的?” 风痕一愣,却还是如实说道:“阿埻从小就喜欢在江湖上胡闹,竟还混成了盗绝之首。我入江湖,根基不稳,阿埻借了人给我,我算计着吞了夜鬼和血棠两大杀手组织。在夜鬼,我无意得到了楚国藏宝图。为在父皇面前显功,我……” “如今,楚国宝藏在饮剑楼。”毫不意外地看到风痕变了脸色,鸦九站起身,“或许,我们得暂时联手了。” “昔儿怎么了?”除此之外,风痕不作他想——除了她,还有什么能让他这位骄傲的堂兄低头? 鸦九不语,眯眼望向长安方向——她安好便罢,否则…… 一局生死棋 长安也算是古都了,历经数个朝代,皇宫依旧,除却历史爬过的痕迹,还沉淀了各朝的特色与风骨,或高洁,或奢华,或雅致,或恢弘,集于一处也不显突兀。就好比是海,可纳百川,可容万物。 皇宫一处偏僻的小殿,麦芽对一个明黄衣袍的男子单膝跪下:“属下前来复命。” 男子也不过四十来许,着缁衣黄袍,五官深邃俊朗,特别是一双凤眸,不怒自威。 望着那双威仪万千的凤眸,南以寒隐隐猜到了什么。 “这是当今圣上,快行礼。”见她发愣,麦芽忙出声提醒。 “统一七国的大雍国君,元凌帝萧恪,我自然认得。”南以寒冷哼,丝毫不为他帝王之威所摄。 “你很大胆。”元凌帝望向那个小小的女子,心情颇好地挑眉。 “还很嚣张。”南以寒直直地迎上帝王的目光。 高高在上的帝王慢慢沉了眼,他抬起她的下巴,分分用力:“你不怕死?” “怕得很。”下颌痛得要碎裂,南以寒挤出个笑,“所以啊,手下留情。弄坏了可就不像了。” 是的,弄坏了,就不像乐胥了。 元凌帝松开手,负手打量着她,看不出是喜是恶:“果然是乐胥和阿皓的女儿。容颜酷似乐胥,性子却像极了阿皓。” 南以寒摸不准他的心思,干脆沉默不语。 “可会下棋?”见她没反应,元凌帝换了话头,并挥手让麦芽下去准备。 很快,麦芽就准备好了棋盘等物。元凌帝在棋案后坐下,南以寒却一动不动。见状,麦芽很是担忧,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你下去吧。” 元凌帝将麦芽的忧色看在眼里,冷冷下达着命令。麦芽不敢有违,躬身退下。南以寒走到棋案后坐下。 元凌帝执黑子先行:“这黑曜白玉棋和牡丹青玉棋盘是朕送给你父母的新婚礼物,斫剑山庄灭门之后,它们又回到了朕的手中。当年,你的父母便如今日你我,谈笑对弈。你手中那枚白玉棋,也曾被你爹娘这样握在手中。” “是吗?”南以寒面无表情地随下一子,“当时尚小,已记不得了。” 只有对什么都不在乎,才不会有弱点。无论敌人多强大,只要没有弱点,就不会被攻克内心。这是帝王该掌握的必要法则。 元凌帝颇为讶异,思量着落下第二子:“读过帝王策?” “江湖女流,读它作甚?”元凌帝半天才落一子,南以寒却下子极快。 就这么一问一答,时光飞逝,棋盘上黑白子已布下大半。白子棋势凌厉,黑子已成颓势。 元凌帝执子皱眉,盯着棋局看了半天,终是展眉一笑,黑子随意放在手边:“到底年轻气盛,已许久未见过这样锋利的棋招了。” “你要认输?”南以寒问得认真。 “认输?”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元凌帝哈哈大笑,帝王霸气尽数外显,他说,“朕这一生,从未认过输。” “在时间和病痛面前,任何人都要认输。”南以寒静静地看着他,“你步履沉重,双目浊然,已是油尽灯枯之兆。” “半生戎马,朕的身子早不如前。不过,天下在朕的手中得以一统,朕也不枉此生。”元凌帝盯着棋局,“可是,这江山终是要人承继。朕的侄儿萧墨,第七子萧坼——哦,在江湖上,他们是叫鸦九和风痕。他们两个都是极优秀的孩子。朕犯愁,该将这个位置传给谁。” 看到那双相似的凤眸,南以寒便隐隐猜到了,这样的真相她并不意外。叫她惊讶的是另一件事:“天下至尊之位,你竟还考虑了侄儿?” “这个位子,本来就是阿墨的父亲委托给朕的。兄长所托,朕不敢轻怠。大雍一统天下,将世代传承下去。这万里河山只有托付给最为优秀的人,朕才放心。朕有九个儿子,可顺利成人的只有四个,老九萧埻和老七萧坼走得近,老四老八都是不成器的。但是,没有相当的对手,强者会倦怠变成弱者。子侄一辈,惟阿墨和老七旗鼓相当。朕想让他俩放手一搏,胜者为皇。是不是亲儿子又有什么关系?他们都是萧氏子孙。”元凌帝很是满意自己这样的安排,说出来也带着帝王傲气,“你与他们熟识。你说,他们两个,谁会赢?” “过去与未来,都不是我们能掌控的。我所能做的,是当下尽力,不让未来太过后悔。” “不看未来,不理过去么?”元凌帝笑了,“难怪,明知朕是灭你满门的仇人,习得一身好武艺的你也不曾来寻仇刺杀,小燕儿。” 是的,小燕儿。幼时,她被他抱放在膝头,亲昵地唤着小燕儿。但南以寒心里十分清楚,时过境迁,眼前这将近迟暮的威严帝王,绝非记忆里温蔼可亲的萧伯伯。 南以寒目光平静:“你不是好人,但是个好帝王。天下方定,再也经不起动荡。” “你没有乐胥的善良宽厚。但是,乐胥不如你。”元凌帝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虽是不惑之年,他的身量却仍旧挺拔修长,逆着光叫人看不真切,“你知道,如何做一个好帝王吗?” 也不等她回答,元凌帝又道:“朕也说不清,一个好皇帝该做些什么。但有一点,绝对是帝王大忌,那便是专情。” 南以寒身躯一颤,双手缓缓握成拳。 “但是朕没想到,你会出落得这般出色,出色到完全可以胜任一国皇后。”元凌帝缓缓转过身,“所以,朕很为难,是该将你留给朕的继承人,还是该带你一起下黄泉。” 望着他阴郁冰冷的面容,南以寒只觉浑身发冷,汗透衣衫…… 为爱作痴儿 皇宫中精心栽培的金桂开始吐蕊的时候,中秋节也到了。少康开国十年,元凌帝第一次大办中秋节,宴请群臣。 而且,据说久不上朝的洛王萧墨和七皇子萧坼也会回来。故而许多大臣都怀疑,这是一场变相的选妃。是以宴饮当晚,皇宫里莺莺燕燕脂粉飘香,尽是些臣家女姝。 怎奈,风痕性子冷清,鸦九玩转人心,两人皆是心机深沉之辈,纵然众女有心,也近不了他二人之身。 饮酒正酣,鸦九斜倚座椅,玉杯指间转,看似不羁,半垂的眸中却尽是担忧。他对面的风痕亦是如此,冰冷的眸眼更加冷清。 “阿坼,阿墨。”上座,元凌帝漫不经心端起酒盏,“你们在外那么久,此次回来可要好好玩几天。” “多谢父皇。” “多谢皇上。” 风痕和鸦九起身行礼。 “此次回来,阿墨生疏了。” “怎会?皇叔仁心,臣侄都记在心里了。”话是亲昵的,可鸦九姿态十分疏离。 “哈哈!阿墨说朕仁心,可有人却说朕不是好人。”元凌帝抬手示意,身后宫人会意退出。 不一会儿,一个身材高大的宫侍走了进来,将臂弯里的人儿破布一般地扔在地上。 这被扔下的无疑就是南以寒。依旧是乌发白衣,看得出来这里之前被精心打扮过,白衣不染纤尘,乌发柔顺光亮,脸上还搽了淡淡的粉。但,这些都无法遮掩她面容的苍白憔悴。 她,受了苦。 这一认知叫鸦九和风痕身子一僵,双手紧握成拳,却都不敢有所行动——他二人争天下之心十分明显,元凌帝也一直是坐观虎斗从不插手。而今,捉了南以寒来,除了元凌帝对乐胥难忘旧情之外,更多的怕是一场测试。元凌帝想看看,美人和江山,他兄弟二人到底会如何取舍。稍有不慎,第一个送命的,只会是这白衣乌发的女子。 南以寒瘫坐在地,努力了几次竟都未能站起来。她干脆放弃,大喇喇地坐在了殿堂中央。 元凌帝左眉高高挑起:“小燕儿见朕不拜,可是大不敬,要处死的。” “我这一辈子,只跪天跪地跪死人。萧伯伯龙虎精神,怎么看也不像是死人。”南以寒微笑,“况且,尊敬在心不在口。这满朝文武,见你皆跪,可真正心服的,又有几个呢?” 她这寥寥数语,替自己解了围,却又得罪了合殿大臣,聪明而嚣张。 “还是这样伶牙俐齿。”元凌帝语气散懒,一双含摄帝王之威的凤眸却看向鸦九和风痕,“看来,朕的暗卫在偷懒。” 元凌帝将她交给了暗卫?饶是泰山崩于前而不惊,鸦九和风痕也变了脸色——旁人不知,他俩还能不清楚?元凌帝的暗卫折磨人,从不用刀鞭等物,他们一个个全是以精神折磨人的高手。他们知道如何让一个人从内部开始崩溃。南以寒不过憔悴了些,实在是奇迹。要知道,在元凌帝暗卫折磨下发疯致狂的不在少数。 “他们可是卖力得很。”南以寒望向元凌帝,杏眸里满满的冰冷嘲弄,“可对我来说,那不算什么。斫剑山庄一千三百六十二条人命,一千三百六十二个人的血……入目是红,入心是痛。你觉得,那样的程度会痛,是因为你没有尝过至痛!当世间最痛你都挺过来了,别的自然是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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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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