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事不许你插手!”鸦九厉声制止,顿了顿,又拉起她的手,“也不知,我何时才能让这双手不再沾染肮脏之事。” “矫情!”南以寒先是被他吼得一怔,又听他这样讲,顿觉羞赧,为掩饰尴尬,她一甩手大步走了出去。 邙山寻宝藏 血棠入了饮剑楼,虽有玄武部老统领黎安指点,但既要熟悉内务,又要着手接管,整日里忙得不可开交,也没时间顾及随风。作为她认定的朋友,照顾随风,南以寒是责无旁贷。过了几天两头跑的日子,南以寒终拜服于日渐炎热的天气,寻了个借口向鸦九告了假,干脆地住到了上阳别院里。 说句真心话,比起饮剑楼,南以寒更喜欢上阳别院。那一湾围绕别院的温泉就好似一条深壑,把关于江湖的一切完完全全地阻隔在了外头。这里就好比一方净土,花繁草馥,静好无垢,而且如今还有随风这么一个美人。 不过,再怎么美怎么好,天天如此,也是会腻的吧…… 南以寒趴在石桌上,手指沿着桌上的纹路摸了个遍。 随风坐在她对面,认认真真地翻看着一本菜谱,还时不时提笔做些记号。 “无聊啊!”南以寒忽一个翻身仰躺在了桌上,嘴里嘟囔,“长毛了长毛了,我都闲得长毛了。” “小姐!”一声高呼传来,南以寒一个打挺跳下桌,就见麦芽快步跑了过来,照例是一个热情地拥抱,“麦芽儿想死小姐了!” 当初入饮剑楼,念及麦芽年纪小,南以寒没有为她特意安排职务,只叫她随在楼中医药坊打理药草。 “麦芽儿!”南以寒又惊又喜,“听臭乌鸦说你去蜀中了,怎么就回来了?” “想小姐了嘛。”麦芽一双圆眼贼兮兮地四下瞟着,鬼鬼祟祟地摸出个东西拍到南以寒怀里,“知道小姐惦记,喏,给你带出来了。” 南以寒展开一看,一双杏眸瞪得老大:“楚国藏宝图?” “费了好大劲呢!不过得快点,天黑之前一定要走。要是被楼主发现是我偷了就糟了。” “不愧是我的麦芽!”南以寒喜得杏眸弯弯,“还等什么天黑?走走走,现在就走!” 两人一转身,却被一道修长的身影挡住。 南以寒一愣,又笑眯眯地道:“随风啊,咱俩关系这么好了,你不会卖我吧?” “带我一起。”温软的声音有不容抗拒的坚定。 “那不成!你身体不好,要出了什么好歹,血小棠非跟我拼命不可,不行不行。” “这段日子有你,我已经好了许多。而且,我虽然不会武功,却熟谙奇门遁甲五行之道。” “可是……” 麦芽似乎还有些犹豫,南以寒却已一锤定音:“寻宝这样的好事我怎么会落下随风呢?刚才是开玩笑,我绝对没有抛下你的意思,对吧,麦芽?” “小姐……”麦芽很是不耻她这种无赖的行为。 随风却照旧温软一笑:“那我们走吧!” …… 照着藏宝图,一行三人到了洛阳北邙山。 邙山草木凄凄,一眼望去碧海潮生。 不得不夸一句,随风美人不光只有美貌,有了他这寻宝必备之物,南以寒他们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到了藏宝之地。 坐在堆满珍宝的藏宝室,南以寒并不见喜色。她托着腮若有所思。 随风对这一路的机关之术更感兴趣,就在宝室四壁摸索研究。 “小姐。”麦芽走到她身边,“这么多宝藏,你不开心吗?” 南以寒扭头,神色很是古怪——方才只顾寻宝,加之又对麦芽十分信任,她竟忽视了一个很大的漏洞。 楚国的宝藏,为什么会在洛阳邙山? “以寒,你看!”随风忽然唤道,声音里带了少有的急切。 南以寒回过神,起身朝他走去。 随风手里拿着一幅画,画中是一个翩然起舞的女子,立于一张古琴之上,衣袂轻扬,宛若凌波仙子。可是,画中女子的容貌,竟与南以寒一般无二。 画的左上角,有七个小字:“弦上歌·公主乐胥”。 “此画卷面泛黄,画轴半旧,少说有二十年了。”随风嗅了嗅轴木,“是荆楚特有的长松木轴。这幅画,源自楚国。以寒,画中人不是你,但应该和你有亲。” “这是……娘亲。”南以寒轻抚上画—— 盈盈一跃弦上歌,纤纤一点掌中舞。可她不明白,她的娘亲,不是白言泽的女儿白听月吗?为何会变成楚国公主乐胥? 出现在洛阳的楚国宝藏……暗藏玄机的楚国旧画…… 脑中一声惊响,南以寒恍然,一把推开身边的随风,旋身拔剑。 “叮!” 一把弯刀刺在拔了一半的承影剑上。 南以寒看着面目冰冷的麦芽,笑了:“果然,是计。” 按照陆焕的说法,楚国藏宝图应该是在盗绝的手中。就算饮剑楼夺来,这样重要的东西也定是妥善保存。凭饮剑楼的完备保卫机制,岂能被武艺不精的麦芽轻易夺走?所以,只有一种可能,这藏宝图,是将她引出来的饵。 麦芽望着她,冷声:“南以寒,我劝你别做无谓挣扎——这一路走来,你可曾闻到我发间花香?” 南以寒自然是闻到了的,所以现在,她明显感到体内内力在一点点消散。 “困兽犹斗,总得搏一搏不是?”南以寒轻笑,承影剑彻底拔出。 两条身影交错着缠斗在一处。 寻到一个空隙,南以寒抽身而出,一把拉过随风将他向藏宝室外送去,随即按下密室石门的机关。 “以寒!”随风惊然回身,却见南以寒内力散尽跪倒在地。 石门缓缓合上,透过最后的缝隙,他看到南以寒对他一笑,一如喂他蜜饯之时明媚快活。 她说:“好姐妹的男人,自当以命相护。” “轰!”石门合上,轰然不动。 为卿止干戈 朝暮堂气氛凝重胜过以往任何一次。 上座之上,鸦九危险地眯起眼,冷冷地看着阶下的随风,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你再说一遍。” 随风双手紧握成拳,垂着脑袋不敢看任何一个人:“麦芽以楚国宝藏为诱饵。以寒为了我,死生不明……” 下一刻,鸦九已纵身而起,一只手死死地扼住了随风纤细修长的脖子。 “放开他!”血棠一把抽出佩剑直指鸦九。 “锵!”更多的剑出鞘,指向血棠。 自饮剑楼创立以来,第一次,在朝暮堂,高层兵戈相对。 随风面色涨得通红,对血棠艰难地摇头:“不、不要……” “不急。她若有好歹,你们全都得死。”鸦九一挥手,将随风往后一推。 血棠忙扶住他,眼眸含恨地盯着鸦九。 “楼主,当务之急是找到昔姑娘。昔姑娘失踪,血棠和随风一定也着急,我们不能先乱了阵脚。”云烟忙挡在他们中间,温声相劝。 鸦九哼了一声,打出了手势,身后的迟语会意地退了出去。鸦九返身坐回乌木椅上,右手撑头,凤眸轻合,左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座椅扶手,一声声叩椅之声突显出主人的心烦意乱,也击得堂下众人噤若寒蝉。 夕阳将沉,迟语才匆匆赶回来:“禀楼主,邙山确实发现一批宝藏。属下已命人将其尽数运回……” “人呢?”鸦九不耐烦地站起身。 迟语垂眸,抿了抿唇,从身后取出承影剑双手奉上。 剑,是剑客的命。弃剑,等同弃命。 伸出去握剑的手颤抖得厉害,鸦九缓缓拿起承影,力道之大恨不能将剑捏碎——不过一批宝藏,便要拿她来换么?果真是个笨到极致的丫头。 鸦九凤眸通红,指骨捏得作响,许久,才从喉咙里吐出两个字:“是谁?” 麦芽一个人绝不可能做到如此地步,她的幕后之人,是谁? 迟语不说话,又递上一幅画。 将画展开,凤眸缓缓眯起:“弦上歌?” …… 长安古道,树木繁郁,一辆青帘马车正疾行向前。 南以寒醒来时,已在这辆马车上。她想坐起来,可全身乏力,四肢更是疲软。坐在对面的麦芽见状,忙伸手去扶,却被她挥手打开。南以寒拼尽全力坐了起来,靠在车壁上大口地喘气。 麦芽看着她,目光极为复杂:“小姐……” “别。”南以寒轻嗤,“当不起。” 对面的麦芽依旧是一身苗装,颜色却不是她惯穿的红,而是暗夜一般的黑,配着明晃晃的银饰,说不出的阴郁沉冷,再寻不见那般娇憨可爱。 “记得第一次见你,你因一人招惹了你,毒杀了他一家。杀了那么多人,你红衣红颜笑得明媚,不愧‘千丝圣女’之名。”南以寒看向车外,缓缓述道,“当时我就想,我和你比,谁会更胜一筹呢?所以,我向你挑战,和你比医斗毒,你终输一招,从此听命于我。我一直把你当另一个自己看待,待你甚至比待南烛更亲厚,却不想,你原是别家的奸细。” “我不是!”麦芽身子微微向前倾,双手紧紧握成拳放在膝头,极力地辩解着,“主上给我的任务只是寻人,其余的并不曾加以干涉。我待小姐是真心的,哪怕知道小姐和乐胥公主相貌一样,我也没上禀主上。可是……可是小姐,你为什么要跳弦上歌?” 弦上歌?是了,当初在庐州,和鸦九下棋输了,她在神仙阁当了一晚上舞姬。当时她以琴为台,跳了一曲弦上之舞。原来,那就是曾经名动七国的弦上歌。 南以寒垂下眼去——楚国有二女,一乐复一礼。乐善弦上歌,礼擅掌中舞。她的母亲,白听月,原来真是楚国的乐胥公主。 麦芽还在说着,见南以寒表情冷淡,愈发急切起来。 “你该知道我的性子。”南以寒瞟了一眼,“一次背叛,终身不用。” 八个字落地有声,震得麦芽面色一白,缄口不言。 南以寒不再理会她,默默看向窗外,风景如走马观花。 …… 所谓盛极而衰,大抵是亘古不变的规律吧?过了几日酷热盛暑的日子,洛阳也渐凉爽起来,不知不觉间还有了几分秋意。 鸦九坐在一家酒楼靠窗的位置,风痕正坐在他对面。 两双酷似的凤眸望着彼此,一双狡黠带笑,一双冰冷隐杀。 很难得,这两个人能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 “今日前来,说是为公,也是为私。”许久,风痕才开口,“堂兄。” 鸦九讶异挑眉:“看来,今天坐在这里的,不是风痕,是萧坼。” “是。”风痕直言不讳,“当年,为了更方便地进入江湖,我顶替了风朔的身份,改名风痕,接手了他的一切,包括和昔儿的婚事。”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2 首页 上一页 4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