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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个月发现怀了孕,血棠便求得南以寒允许搬进了上阳别院,名为养胎,实则是挺着肚子气他。 这不,由爱夫作陪,血棠吃着开胃酸果,还酸溜溜地对他挤眉弄眼:“哎呀呀,看得到呀吃不到,吃不到呀吃不到。” 明明都是一样的,可血棠不仅与所爱之人喜结连理,如今还孕育着下一代。而他这个一楼之主,别说孩子,连孩子他娘都没搞定…… “还有三个月就该生了。小棠,我们得想想孩子的名字了。”随风抚着血棠拱起的肚子,说得笑眯眯。 可鸦九却觉得,那笑容该死地刺眼!当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她俩混久了,单纯善良的随风竟也学会了以寒的“杀人不见血”和血棠的“打蛇打七寸”。 不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何况只有区区三个月? 这么一想,鸦九心里舒坦了,悠然踱步向前,擦肩而过时还不忘意味深长地瞟了眼血棠的肚子。 腹部一紧,血棠疼得身子一缩,酸果儿掉了一地。 “小棠!”随风紧张地扶住她。 痛劲过了,血棠直起身,对那远去的身影骂道:“居然吓唬我儿子!难怪以寒不搭理你,活该!” …… 鸳鸯交颈连理枝,花朝锦簇儿女痴。花朝节临近,洛阳城中渐渐热闹起来,那些深闺女子也得以上街逛逛。 不过,南以寒可没那些好运气。饮剑楼事务繁多,摊上个不管事的楼主,她整日里忙得脱不开身。偶尔得了空,也只想赖在上阳别院里休息,累得哪里都不想去,白白辜负了韶华好春光。 偷得浮生半日闲,南以寒沏了壶茶,在杏花树下支了张软榻,摸出本书悠闲地看了起来——或许,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她越来越像某个人了。 某个人自然是发现了的,并对这一认知颇为得意。不是说人会越来越像自己所爱之人么?笨丫头越像他越好! 这样想着,鸦九步伐轻快,笑意荡漾地朝她走去。可是,距离越近,他笑意越僵。最后,一张脸简直不忍直视。他扭曲着一张俊脸:“你在看什么?” 悠游自在的某人丝毫不为所惧,扬了扬手中图文详尽的小册子,回答得理所当然:“春宫啊!你没看过?” “很好。”鸦九笑了,猿臂一展撑在软榻两侧,危险地眯起眼,“实践出真知。笨丫头既然感兴趣,本楼主倒可以委屈献身。” “但求涉猎,不求甚解。”南以寒身子一转,灵活地从他身下钻过,在不远处站定,晃了晃手中的图册,“况且,即便要试,也不敢劳烦楼主不是?” 一听此话,鸦九瞪圆了一双原本细长的凤眸:“你敢找别人试试!” 南以寒不甘示弱:“你再把楼中事务扔给我一个人,我就敢找别人试试!” “你闲时惹出来的事,哪一件不比楼中事务麻烦?”鸦九翻身躺在她躺过的软榻上,悠然道,“如此,我倒不介意你找别人——当然,那个‘别人’也要有这个胆子承担跟我抢人的后果。” “你!”南以寒气结,甩手就走。身后,是鸦九得意的笑。 走出那个小院,南以寒面容上愤恨的表情消尽,步子也快了起来。 前方不远处,青龙部统领苍术一袭黑衣,腰佩双剑,牵着两匹快马,冷冷地站在那儿等着她。 “等很久了吧?想瞒着臭乌鸦出来还真不容易。”南以寒牵过其中一匹快马,“我们快走吧!” “你的内力……”苍术有些迟疑——陪她胡闹是无所谓,可两年前她被麦芽背叛,中毒散尽一身内力。两年了,尽管一直没有放弃,但似乎也没什么起色。 “即使没有内力,玉骨神医南小圣也不是好对付的——况且,那个人的性命,不管的话我心难安。”南以寒已翻身上马,扬鞭前行。 苍术只得跟上,策马上前之前,却还是用冷冷的语调执着地述着一个事实:“楼主会生气,后果很严重。” 一去三个月,去时浅草没马蹄,来时芒草已齐膝。 正所谓双方交战,当避其锋芒。考虑到这次不辞而别以身犯险且长达三个月,南以寒决定避开某人的怒火,暂且不回饮剑楼,先去上阳别院避避风头。 回了家,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褪去一身风尘,南以寒正想着晚上该吃些什么好的来犒劳犒劳自己,顺手拉开浴室的门,她怔立在原地—— 门外,墨衣倾绝,风华无双,不是鸦九是谁?鸦九左手边是眼神同情一脸无奈的风乔,右手边是目光躲闪明显心虚的苍术,再往后便是幸灾乐祸来看戏的血棠随风两夫妻。 鸦九难得的面目冷峻,难辨喜怒地盯着她,一言不发只等她坦白从宽,典型是兴师问罪。 在发觉已无退路只能迎敌的情况下,南以寒迅速分析得出最有利的结果,摆出最为谄媚的笑狗腿地上前:“楼主您怎么来了?还想着什么时候要去向楼主请个安问个好来着,您就亲自来了,哎,这真是——喂!你干什么?放开,放开我!” 鸦九浑然不顾,扛起她放在肩上,在众属下一干“昔姑娘自求多福”的同情目光中扬长而去。 走到寝居,将她往床榻上一扔,鸦九双手环胸,高挑细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责问还没出口,南以寒已一个高蹦扑了过来,狠狠咬住了他的肩。 混蛋,不就是擅自外出三个月吗?至于将她扛回来么?好歹她也是饮剑楼的副楼主,今后要她怎么在下属面前抬起头?该死的,咬他!咬死他! 正咬得起劲,鸦九忽然哑声唤了句“笨丫头”,她纳闷抬头,他的唇便伴着炽热的呼吸压了下来:“咬这里……” “你……唔!”以唇封口,余下的话尽数没在春色之中…… 再说那几个心思各异的属下,等了半天没等到期盼中的龙凤相争,不由都纳了闷,一个个大眼瞪小眼。 “我们过去看看吧!”随风笑得清澈明媚,“两位楼主都不是隐忍退让之人,万一有什么三长两短,这闷热的天,也好让我们乐呵乐呵不是?” 苍术犹豫:“这样……好吗?” 风乔沉思:“不过……在理。” “那还等什么?走啊!”血棠眸眼晶亮,挺着八个月大的肚子拔腿就跑,惊得随风在她身后连呼“胎气”。 …… 额…… 四人一字排开,站在房门口,沉默不语——这,倒是开打了。不过……不是期盼中的开打啊!江湖之中被称为真龙神凤的他们,若然相争,他们很想知道到底是湛泸棋高一着,还是承影略胜一筹。可现在……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房里的动静居然还没有消停的意思! 随风咋舌:“楼主真激烈!” 风乔瞠目:“楼主真饥渴!” 苍术摇头:“楼主真强悍!” 血棠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瓜子,坐在地上嗑得认真。她撇嘴,作结案陈词:“楼主真禽兽!” …… 翌日,旭日东升,和风微拂,日照海棠花红,风吹金丝柳细。 鸟啼啁啾,声声入耳。鸦九缓缓睁开眼,右手按向眉心,左手自然地摸向身边。 空的? 鸦九一惊,猛然起身,待看到床头为他备好的整齐干净的衣物时,才放心地松了一口气——不过…… 凤眸微眯,长眉轻挑,鸦九讶异咂舌:昨晚那般折腾,还醒在他前头,这丫头体力真好! 起身着衣,袖中落下一页笺,弯腰拾起:“上阳花开,莫不静好。” 他的笨丫头,越来越女人了。 唇角挽笑,小心将笺折起,珍爱地放在怀里靠近心口的位置,鸦九拉开门,走了出去。 阳光明媚,鸦九微微眯了眯眼。 女子笑声如铃,传入耳中。 待眼睛适应了光照,鸦九抬眸望去—— 初夏时节,海棠花开得盛极,团团簇簇,热烈得似要点燃这个初夏。海棠颜色似火浓烈,树下秋千,女子素衣乌发,像花中一只白燕,穿梭流连,荡起的秋千惊飞落花,和乌发一齐飞扬。 一切,恰如当年初见。 秋千越荡越高,越荡越高……荡到最高处,秋千线猛然绷直,又直直垂下,秋千上却不见了佳人。 鸦九笑了,微展双臂,敞开了怀抱。 素白的人影猛然从枝头最繁的那团花中掠出,稳稳落入男子的怀中。 女子口衔一枝海棠,眸弯月牙,盈盈笑望,清秀俏丽的脸庞笑容一如当初明媚。 今年的上阳花,开得很美。特别,是这一枝。 风华无双的男子清浅一笑,俯首咬向她唇间,那一枝最美的上阳花…… 饮剑录·一世诺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三伏暑天,洛阳热得叫人倦怠。夏蝉在树上嘶声叫着夏,烈日当空,树影在地上缩成小小的一团,因为没有一丝风,一动也不动。 “喂,你们几个,没听见蝉叫得闹心吗?还不快用粘竿粘了!吵了月统领耽误了正事,你们有几条命担待?”一个梳着双环髻的短袄女子双手叉腰,站在丹青堂门口指点几个小厮。 “婵娟姐愈发凶悍了,小心没人要!”小厮平时打闹惯了,口无遮拦地取了粘竿去粘蝉。 “你们!”婵娟双眸一瞪,正要骂去,眼角却瞥到树下长身玉立的白衣男子,立时面色一红,低头进了屋。 丹青堂二楼,摆着一排排质地沉重的沉木书架,架子上堆满了一册册江湖轶事、楼中要务。 靠窗的地方,置有一方桌案,案后坐着个杏衣黄裙的年轻女子,皓齿明眸,姿容绝美。她凝眸提笔,认认真真记录着饮剑楼近月的要事。桩桩件件,样样足以震动江湖,她信手记来,看惯风云的明眸没有一丝感情,一切都已习以为常。 端庄稳重,娴雅沉静。很难想象,这么个静若秋水的女子,竟是江湖第一大派饮剑楼的机要掌笔者,丹青堂统领月见。 月统领是当之无愧的美人,雪肤玉肌,明眸皓齿,看得久了,竟也不觉得暑气逼人了。 饶是已贴身随侍一年有余,婵娟还是忍不住愣神。 提笔疾书的女子将头微侧,月见开口:“有事?” “啊,天热了,属下给月统领备了冰镇梅子汤。”婵娟将手中瓷碗放在桌上,又犹豫开口:“那个……高领主又在楼下。” “嗯。”月见头都不抬,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那什么,今天很热……下面也没什么阴凉地……我们的梅子汤有多的……您看……” “他热了自然会走,用不着你操心。”月见冷冷地扫了她一眼,“没事你就下去,别在这里打扰我。” “是。”婵娟噤声,低头退了下去。 退出门来,婵娟暗暗呼出一口气,又忍不住纳闷:高领主号称“琴剑双绝”,生得俊逸清雅,更重要的是对月统领一片真心连她都看出来了。她就不明白,月统领平素对谁都好,可为何偏偏对高领主这么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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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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