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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旷月遥回过头,身后夕阳余晖映她倾世容颜,美得不似在人间,“嫁给杋修,我很幸福!” 心里突然就安定下来了,萧显露齿一笑:“那就好。” “那……回头再见!”旷月遥盈盈浅笑,裙袂染了夕照,欢快地向外奔去。 萧显凝望她背影直至无影,才缓缓松开握紧的拳,对着什么都握不住的手喃喃:“那就好……” …… 高家宅院,只吟秋托腮坐在阶前,巴巴地向外望。 “吟秋。”旷月遥从马车上下来,快步向她走去,“回来晚了,不好意思,杋修呢?” “姑爷出去了,安叔去找了。”吟秋接过她手中的绕梁,“好漂亮的琴!是萧世子送的?” “嗯。”旷月遥想了想,又嘱咐道,“叫小厨房做些点心,杋修回来晚的话估计会饿。” “小姐和姑爷总是想着彼此,感情真好!”吟秋笑得开心,“我陪小姐一起等姑爷回来。” 夜渐深沉,旷月遥遣了吟秋去睡,自己在房中等,等着等着竟睡着了。 迷糊中被人抱起,她睁开了眼,嘟囔着唤道:“杋修。” “把你弄醒了。”高杋修轻轻把她放在床上,“那样睡容易着凉。” “杋修喝酒了?”他的身上酒气很重,清俊的脸上也浮了醉红,旷月遥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脸,“我和萧显出去,让你不开心了吗?” 她总是这样善解人意……高杋修执了她的手放在唇边亲吻,猛地揽她入怀,吻着她的耳垂,声音低到破碎:“对不起,对不起……”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旷月遥抬臂环住他的脖子,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颈弯,“杋修不喜欢的话,以后我不见萧显了。” “月遥……” “你才是我的夫君,是我要依靠一辈子的人。”旷月遥说着起了身,“我去打水给你洗漱……” 身子被拉住,整个人都被紧紧禁锢在怀里。旷月遥愣了:“杋修?” “什么都别做。月遥,陪着我。就这样,一辈子。” “好。”男人啊,也有很孩子气的时候。旷月遥环住他的腰,重复着:“就这样,一辈子。” …… 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倘若没有那一天,高杋修和旷月遥也许会和世上所有恩爱夫妻一般平安喜乐地过完一世,江湖之中也不会出现“琴剑双绝”高旷离和那个冰冷执笔的饮剑楼掌史月见。 那是初秋的清晨,在淮阳停留了一个多月,高杋修和旷月遥准备动身回蜀南。马车将行,高安却勒了缰绳——马车前,有一个女子。 女子名唤半琴,是淮阳当红的名伎。拦下高家马车,半琴称腹中已有高家骨血。 直到此刻,旷月遥才知道,在高杋修晚归的那个夜晚,因着酒醉,高杋修曾唤着月遥的名字将半琴拥入怀中…… 一切都不必说了,风月女子可以不必理会,但高家子孙断不可流落在外。半琴成为高杋修的妾,理所当然。 去时琴瑟合,归时三人行。 纵然高杋修再三说着抱歉承诺只爱她一人,纵然高杋修给予的宠爱更多,但旷月遥明白,那是补偿,与爱无关的补偿。三个人的爱情……她觉得,她希望的天长地久或许要变成一场荒唐了。 一份爱分给两个女人,总有力所不及的时候。高杋修来找旷月遥的日子越来越少,偶尔来坐坐,也会被半琴派人叫走,理由很简单——“夫君,昨日的曲半琴有了新悟。” 是的,半琴,人如其名,琴之半魂。旷月遥琴技比之高旷离要高上许多,未免高旷离自卑,她从不与他弹琴论曲。而半琴不同,她知道如何留住一个男人在身边,软语温声,投其所好。加之在风月场上习得的音律知识,纵然琴艺不如旷月遥,她却让高杋修看到了她对琴的用心和努力。这让爱琴成痴的高杋修如获至宝,总能狠下心抛下旷月遥去到半琴的身边。 对此,吟秋抱怨过,高安叹息过,旷月遥却什么怨言都没有。高杋修陪着新欢,她就打理家业,将清音坊经营得有声有色。 可是,这也能招来怨怼。不多久,半琴便有了怨言,说夫人厉害,将银钱牢牢控在手中,她想买些安胎补品也不能。 为此,高杋修特意过来了一趟,依旧清俊温润,说的话却叫旷月遥觉得生疏至极。他絮絮地说,半琴之前如何如何受苦,而今如何如何乖巧努力,又说半琴怀了孩子要让她一些。 话未说完,旷月遥已起身取来账本钥匙,双手奉上。 高杋修很是尴尬,却没有拒绝,取了东西出门,临了依旧歉疚地说只爱她一人。 旷月遥没有说话,只是冷笑——从前,他的话她半分不疑。而今,他的话她一字不信。 听闻半琴终得了理财之权,旷月遥心里堵得慌,借口称病带了吟秋搬离了主居,住进了别院。 这样一过又是大半个月,若非那日高安寻来,老泪纵横地说半琴欺上瞒下,半个月花掉清音坊半年的收入,旷月遥恐怕一辈子都不会踏出那间别院。 好歹是一家主母,旷月遥去了半琴房中,狠狠斥了半琴一顿。半琴也不敢反驳,只眼泪汪汪地认了错,许诺不敢再犯。本也不是大事,见她认错,旷月遥也就没再追究下去。 可是,当晚,半琴小产了。所有的不利证据都指向了旷月遥。 碍着家法家规,高杋修狠心当众狠狠责罚了旷月遥。 傲骨铮铮的烈性女子,如何忍得下这不白之冤?旷月遥回到别院,不顾身上伤痛,当下取了绕梁,用尽所有情感奏了一曲《葛生》。 “夏之日,冬之夜,百岁之后,归于其居?冬之日,夏之夜,百岁之后,归于其室!” 乃是妻念亡夫所作。夫君尚在,她奏此琴曲,是在咒谁? 饶是琴音绝世,站在别院门口的高杋修还是气得甩手就走。 也是那个夜晚,旷月遥遇到了改变她一生的人。那时,那个人还只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一身素白似是从月中走来,伏在窗外听她弹琴,竟至泪满眶。 “明明在乎,却要用恨来述说。”小小的姑娘抹了抹泪,感叹道。 弦在指下铮然,抚琴人忘了按弦——旷月遥怔住了,这个女孩,竟懂了她的琴! “我叫南如昔,后会有期!”女孩儿对她一招手,像精灵一样消失在夜色中。 已无心去想一个小姑娘是如何来此的,旷月遥只喃喃着她的名:如昔,难如昔…… 今年的中秋节,格外的冷,漫天乌云,见不着一丝月光。 花月无赏,高府众人各自回了房,早早入眠。可到后半夜,整个府邸都沸腾起来了——高杋修念及团圆之夜该陪陪妻子,来到旷月遥的别院,竟见她与一赤身男子拥睡在一处。 被惊醒时,房里已挤满了人,旷月遥是一脸无措。她今日头晕不适,服了药早早地睡了,浑然不知榻上男子是如何到她房中的。 可众目之下,有口难白。高杋修怒不可遏,下令将那“奸夫”乱棍打出,又把旷月遥从床上扔到地上,狠狠一脚踹上去,提笔写下一封休书甩到她身上,扯了身边的半琴夺门而出,连一个解释辩白的机会都不曾给她。 被声音吸引过来的大多是高家下人,旷月遥待人随和,这一幕他们都不乐见,皆沉默着退了下去,最后只剩一个吟秋和高安。 “夫人,主公不过一时之气,待冷静下来之后便会明白这一切只是误会。”高安劝道。 “他可以误会,但我还没无耻到可以拿着休书心安理得地待在这里。”旷月遥慢慢起身,捡起休书向外走去。 高安急了,忙去拉她:“夫人不可!您走了主公怎么办……” “他可曾想过我怎么办?”旷月遥猛然一甩手,推得高安连退好几步,她自己也被这力道冲击得退到了门口,她扶着门框喘着气,“自半琴入门,我哪件事不是委曲求全?可结果呢?今夜之事,你都知有假,但他是怎么做的?若然这就是世人口中的结发两不疑,那我情愿不要!”说罢,她踉跄着冲了出去。 吟秋目光下移,蓦然瞪大了眼:“小姐!”一声疾呼冲了出去。 高安随即也惊讶得合不拢嘴——地上,旷月遥方才所立之地,有一滩血,和半琴小产时一模一样的一滩血! 一个尚未显怀的孕妇,怎么可能与人私通?这分明是一场嫁祸!可这府中,嫉妒夫人的会是谁?答案不言而喻。 高安只能忍下这口气,瞒下这件事,伺机寻得证据。 可还不等高安寻得证据,麻烦已上门——半琴好赌,竟瞒了高杋修赌上了清音坊和高宅的地契,还欠下一大笔赌债。 高杋修锒铛入狱,可他并不着急。高家最不缺的就是钱,半琴定会来赎他的。 果不其然,半个月后,高杋修出狱了。可来接他的,并不是半琴,而是数月不见的萧显。 “你入狱后,半琴卷走了所有能带走的财物,和你中秋夜抓到的那个男人跑了。你家中仆从,也大多变卖,只剩下一个高安。我帮你赎回了高府,你以后自己好好过。”萧显面无表情,冷冷地述说着一件件事。 并肩行了许久,高杋修终于忍不住开了口:“月遥……在哪里?”事到如今,谁好谁坏,谁居心叵测,谁含冤莫白,已再清楚不过。 “你还有脸提月遥?”似被触及逆鳞的龙,萧显暴跳如雷,一拳打在高杋修嘴角,“你逼她和我断交,又将她休弃。你明知道她已无母家,还逼得她无处可去。你知道一个满怀妒忌的女人有多可怕吗?月遥才出高府,半琴就派人废了她的手!她再也不能弹琴了!你知道琴对月遥而言意味着什么吗?你知道你毁了她的全部、毁了她的一切吗?” “月遥呢?月遥呢!”骤闻此讯,高杋修双目通红,如野兽一般吼道。 “她已经离开了,去了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高杋修,若你有心,就该自责内疚到死!”萧显一把推开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忘了告诉你,中秋夜你那一脚,让她失掉了一个孩子,你和她的孩子。” “月遥,月遥!”高杋修猛地跪在地上,悔恨得失声痛哭。 一双精致的绣鞋忽然停在眼前,似曾相识。 高杋修抬起头,目露欣喜:“吟秋……” “啪!”一记耳光重重落下,吟秋头颅高昂:“我等在这里,就是为了这一巴掌。你欠小姐的,欠那个孩子的!这样待小姐,旷氏先灵会在天上诅咒你!” “吟秋,吟秋!”高杋修跪在地上,扯着她的衣袖哽咽哀求,“我求你了,吟秋,告诉我月遥在哪儿。” “我不会再给你伤害小姐的机会了。”吟秋傲然夺回衣袖,“小姐说了,她去的地方,没有你,她会忘记你,忘记过去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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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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