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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一路过来,十来个刺客相继扑倒。 反手回剑,“叮”地一声挡住来自背后的一剑,时渊迅速转手,剑挑正面扑过来的一人,身子一转躲开左右两边的夹击。 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完成不过是眨眼之事,毫不拖泥带水。 目标棘手,那群刺客却毫不退缩,攻势更猛。 “那个人不是我们一路的!” 战得正激,刺客之中却传出这样一个声音。众人的目光一下子落到了馆内一个角落。 那里坐着个身量纤瘦的人,一件苍黄的破旧大氅从头包到脚,难辨男女。饶是身处刀光剑影之中,那人却悠然自在不见惊惧。 “定是与时渊一伙的,杀!” 这样的命令一下达,立时有一波刺客冲向那张桌子。 江湖规矩,祸不及无辜。时渊面色微变,足尖一点纵身跃过围过来的刺客,冲向那张桌。出剑已来不及,时渊踩住一个刺客的肩,抢先一步护在桌前,赤手握住了刺向那人的剑。 “锵!”利刃出鞘之声,一柄剑从那破旧的苍黄大氅内探出,自时渊眼前经过,准确地刺中扑过来的刺客。 青锋三尺,剑柄缠绡,侧刃玄金,剑脊墨黑,剑身饰玄金色漫理纹。较之干将剑,不过纹饰不同。 时渊愣住了。 这是……十大名剑之七,与干将合称挚情双剑的莫邪剑。那这个人是…… 苍黄大氅萎地,一个女子手执莫邪从桌边站起。 女子一袭水绿色布裙,袖口用翠绿布条捆绑扎紧,外面罩了件领子镶嵌白狐狸毛的碧色披风。青丝高挽,只留一束垂在胸前,脑后斜插一柄半月盘梳。五官精致而出挑,气韵清冷而绝艳,朴实无华的衣饰未让她流于俗艳,反见端庄大方,堪堪担了个“仙”字。 果然,是她,莫邪剑主,医阁医仙玉绮若。 时渊面色一柔,星眸焕出欣喜的光彩,他嘴唇微颤,正要开口唤她,玉绮若却走到了他身前,对着那群刺客冷冷开口:“我最讨厌喝酒的时候被人打扰。你们,该死!” “碧落云涯第九式。”低声道罢,时渊身姿如鹘,直冲出去。 几乎是没有犹豫,玉绮若紧跟其后。 漫天剑光,挚情成双。剑走碧落,天涯云荒。 干将剑走龙蛇,莫邪舞成惊鸿,刚柔相济,阴阳相协。干将探至足下,玉绮若足点剑尖,腾空而起。双剑相和,一剑攻上方,一剑锁下盘,击杀满室刺客不过探囊。 片刻工夫,酒馆刺客尽数被斩于剑下,浓厚的血腥味再也无法用酒香覆盖。 时渊倚坐在一棵漆痕斑驳的柱子下,望着满地尸体,仰头饮下一口酒,自嘲地摇头轻笑。 玉绮若跪坐在他身边,撕了裙摆给他包扎左手的伤口。 时渊侧目看她,眸中是一片与世无争的宁静美好:“绮若……” “时大侠有事?”玉绮若没有抬眼。 “没。”时渊收回目光,鼻音发出笑意,“只是想起,医仙玉绮若,只医大奸大恶之人。” 包扎伤口的手一顿,玉绮若抿了抿唇:“包扎……算不得医治。” “原来如此。”时渊低下头,轻声笑,“我还以为,是因为在乎呢。” 心弦一颤,玉绮若别开脸去,却见到干将和莫邪交叠放在地上,彼此的剑刃上都有一个肉眼可见的缺口,那是它们曾经兵戈相击的凭证…… “我该走了。”玉绮若冷了眼眸,拿起莫邪向外走去。 身后,传来时渊的喃喃:“好烈的刀子烧,该配长安苏记的桃花酥才好。” 桃花酥…… 似被触及心中痛隐,玉绮若轻咬下唇,快步走入雪中。 …… 竹扉小楼掩清寒,径扫积雪留香兰。 很难想象,长安京中还有这样偏僻的地方。一片竹海,一条幽径,一处精舍,像是文人雅士所居。可谁又能想到,这里住着曾经叫江湖第一大派饮剑楼都头疼的人物? 当初叱咤江湖的暗星首领上官云夜,如今换回自己的本名风朔,和暗星三大高手之一苏洛漓一起,在这里当起不起眼的相剑师。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大隐隐于市吧! 长安的雪下得极厚,但这条羊肠小径上却无半点积雪,路两旁的积雪倒是没有收拾。映着雪光,周围的景致亮堂起来,将这一方天地照得恍如白昼。 玉绮若拾阶而上,在竹舍前看见一个男子,一身广袖湖蓝长衫,湖蓝布巾的发带束起一头青丝,朗眉星目,长身玉立,满身书香诗韵。没有了腰间那柄棠溪剑,很难叫人猜出他便是当初的暗星高手苏洛漓。 此刻,苏洛漓手执一把竹扫帚,一边细细扫着门前雪,一边认真地在扫干净的地面撒上盐,动作优雅得叫人不由想起那号称“琴剑双绝”的侠士高旷离,心里暗暗将他二人做个比较。 “你怎么又来了?”苏洛漓双手握着扫帚,立在屋前,拧眉看着阶下的女子。 玉绮若盈盈一笑:“又不是来找你,急什么?” “发生什么事了?”外面这般吵闹,里间的人也待不住了。 一个年轻的男子从屋里走出,一身得体的黑衣,外罩一件广袖大氅,身形高大,眉目朗阔英俊,额前勒了根抹额,长发披散,用一根粉粉的布条束在胸口处,和那一身霸气格格不入,显得滑稽可笑。 此人,就是隐居在此的风朔。 玉绮若瞧着他那根束发的粉布条,很不客气地笑出了声。苏洛漓见她笑他,立时黑了脸。 风朔意识到了什么,伸手扯了粉布条,嘿嘿一笑:“刚才在锻剑,顺手系上的。” “大人!”苏洛漓很是不满风朔对玉绮若的纵容。 “哎,别总板着张脸啊,多没意思?”风朔拍了拍他的肩,“来,老苏,笑一个!” “是小苏!”不客气地拍开他的手,苏洛漓哼道。 自打退出江湖,他二人的关系倒是亲近了许多。 玉绮若也不跟他们讲客套,走上台阶,径直进了屋。风朔一笑,按了按苏洛漓的肩,跟着走了进去。 竹舍之中别有洞天,自舍堂往下走,本该是普通地窖的地方,竟有一处石室,内设剑炉,周围挂满了剑的半成品。 “随意坐。”风朔执起石台上的一个陶壶,倒了碗水递过去。 玉绮若挑挑眉,接过水放在一边,取下腰间莫邪递了过去:“劳烦,把莫邪剑上的缺口补好。” “你还真是不客气啊。”风朔“锵”地一声拔出剑。 墨刃金纹,在剑炉烈火之下映出剑光,原该是剑光最亮的地方却豁了一个不小的口子,细小的裂痕自缺口处蔓延,横贯整个剑身。 “果然是把好剑。”风朔屈指弹了弹剑身,收剑回鞘,“普天之下,若还有人能修补此剑,那么那个人非我莫属。” 相剑名士风胡子的后人,自然有这个本事。 “那么,三天后我来取。” 风朔一个趔趄,险些一头栽进剑炉之中。他愤而回身,却见玉绮若一脸正色不似玩笑,他无奈耸肩:“我尽力。” 这可是十大名剑之莫邪剑啊!旁的人补都补不来,居然还只给三天时间! “三天之后,我要去西北天狼帮。那是个擅长驭兽的帮派,剑的好坏,决定着剑主的生死。”玉绮若淡淡地看着他。 “天狼帮……”风朔沉了眉,望向手中的莫邪剑,“三天后,我一定修补好莫邪。” 开玩笑?事关她的生死,他怎敢不用心? 玉绮若笑了:“多谢。” “唉,谁叫我欠你呢?”风朔又恢复了平日玩笑的样子。 “你这一命,我救得最值。”玉绮若赞同。 风朔低声笑了,回身将莫邪剑倒挂在剑炉上,声音也低了下去:“绮若。” “嗯?” “莫邪剑的裂痕我可以修补,但你心里的裂痕呢?我可以补吗?” 此话一出,便是许久的沉默。 “抱歉。”良久,玉绮若才轻轻呼出一口气,“我……” “晚上在这里吃饭吧!”风朔忽然打断她的话,回过身来时笑容温暖宽厚,“想吃什么?” 终究,他舍不得她为难,不愿看她尴尬。 玉绮若愣了愣,心里却想起了别的:“附近可有卖桃花酥的?” “桃花酥?” 玉绮若的瞳眸里映了两簇跳跃的火光,潋滟流光,她点点头,颊上浮起笑容:“嗯,桃花酥。” 入了冬的长安,像一只蛰伏的眠兽,安静而慵懒。下了雪后,这种感觉尤甚。 雪霁第三天,长安城内只余些许残雪。因天气寒冷,城中百姓的生活节奏都缓慢从容起来,只间或从风中飘来几声小贩吆喝透漏出几分市井的气息。 忽而,一阵马蹄疾,一个明艳水灵的绿衫女子策马而来,风风火火地勒缰下马,冲入街边一家挂着“苏记”招牌的点心铺子,掏出块碎银子往柜台上一拍,伸手就去拿柜上最后一包桃花酥。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拦住了她。 女子抬头,见是一名俊朗英挺的青衣少侠。不过,而今,美食比美色更吸引人,她没好气:“干嘛?” “我说,姑娘,好歹有个先来后到吧?”青衣少侠好笑。 一旁的店家也很是尴尬:“玉姑娘,这包桃花酥,这位少侠已付了钱。” “我、我也付了钱啊!” 这姑娘,底气已然不足,却还抓着那包桃花酥不松手,真是——等等,玉姑娘? 一年前,江湖上出现了一个名唤玉绮若的少女,佩着失传多年的名剑莫邪。行走江湖间,名剑免不了惹祸,但玉绮若剑心侠义,不仅年纪轻轻武艺不凡,更是凭一身医术救治伤于她手的挑衅之人,叫一干武林人士心服口服。 碧衫绿裙,姿容明丽,侠肝义胆,古道热肠。 这姑娘,倒有几分相似。 “在下时渊,幸会。”青衣少侠揖手。 剑行长安逍遥侠?也是一个人物。 玉绮若将桃花酥紧抱在坏,生怕被他抢去:“那也不让!” 时渊被逗乐了:“出招赢过我,我便让。” “说话算数!” “锵!”利剑出鞘,在空中微鸣,古朴的剑身在阳光下泛出清冷凛冽的光。 彼时,他与她都是年少轻狂,一包桃花酥便能叫他二人拔剑相对。 那年那日,雪霁天晴,长安街头,他们剑影成双,相识着一场充满江湖气息的相识。 “叮!”一截断剑飞上了天,又重重落在了地上。 时渊手中长剑残半,竖挡在身前,莫邪剑离他的脖子不过一厘之距。 玉绮若大气都不敢出,死死地盯着他,见他脖子上洇出一线血,除此之外并无大碍。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收回莫邪剑:“幸好幸好,还以为割了你的脑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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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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