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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名剑莫邪。”时渊把手中的断剑一扔,“我输了。” 他输,也只输在兵器之上。若论身手功夫,该是她低人一等。 “喂!”叫住转身要走的时渊,玉绮若扬了扬手中的桃花酥,“我请你吃桃花酥,你请我喝酒,好不好?” …… 长安城外一处高楼楼顶,时渊和玉绮若相对坐饮,就着残冬雪景,饮一口酒,咬一口酥。 “想不到,玉姑娘居然习惯刀子烧这样的烈酒。”时渊晃了晃酒坛,听着酒声。 玉绮若抬袖拭去唇边酒渍,笑得豪情万丈:“这样烈的刀子烧,就该配长安苏记的桃花酥!” “难怪。”时渊仰头饮一口酒,哈哈大笑,“我大概明白,为何莫邪剑主会让那么多人真心佩服了。” “佩服么?”玉绮若垂着头,长发遮住了她的脸,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觉她这一声很是无奈。 时渊正要再问,忽觉脸上一凉,抬眼望去,只见天上又飘起了雪,片片飞花。他轻轻呼了口气:“呵,下雪了。” 玉绮若抬起头,点点飞雪落在她发际眉间,甚至落在她长长的睫羽上。她伸出手,雪落掌心,又迅速化作水顺着掌纹流走。缓缓握紧手,她笑了,恬然安静,又让人觉得落寞。 时渊看得痴了,只觉得,心里蓦然升腾起一股温暖的情愫,不似仗剑行侠的豪放豁达,不似拔刀相助的快活恣意,但……让人觉得舒服,舒服得,希望时光就此停住。 “要不要看我舞剑?”玉绮若站了起来。 “可有明月坊莫大娘的剑舞得好?”时渊惬意地撑手而坐。 玉绮若但笑不语,足尖一点,左手高扬,右手一挽,拔剑出鞘。 足点莲蕊,手挽剑花,碧衫绿裙的女子舞在飞絮飘雪的长安夜,剑舞流影,片雪不沾身,恍若雪中仙。 “嗤啦!”玉绮若剑尖一挑,一片瓦滑了下去,“呯”地一声摔得粉碎,在安静的雪夜里声音显得格外大。 “哪个不要命的敢砸大爷的瓦?”粗犷的男人声音从楼下传来。 玉绮若怔住了。 “喂,发什么呆啊?还不快跑!”时渊已站在了檐角,纵身而起。 楼下叫骂声愈见粗鄙,玉绮若也收回了赔偿的心思,施展轻功跟了上去。 在一处人较少的地方落了脚,时渊哈哈大笑:“好久没做过这种事了,还真是痛快!” 玉绮若忧心:“这样好吗?” “你还真是个好孩子呢!”时渊四下看了看,“等我一下。” 时渊走了之后,雪又下得大了些。玉绮若在雪中立了许久,久到她哑然失笑——真是的,他什么都没交代,说等就真要等么?雪这样大,他们不过萍水相逢,何必轻信? 这样一想,玉绮若转身就走。 “喂!”才走几步,时渊就追了上来,手中举着两串糖葫芦,他将其中一串递给她,“说好了等我的,怎么就要走?” 玉绮若怔了一下,伸手接过,在手中转了两圈,不确定道:“糖葫芦?” “刚裹的糖稀,尝尝!”时渊咬下一口,眉眼一弯地笑道。 一点雪飘飘摇摇落在糖葫芦上,火红的糖稀裹住山楂,映着白的雪,喜庆而欢乐的颜色。 其实,是不爱酸的,但是玉绮若还是张口,将那点雪和糖葫芦一口咬下。 冰雪寒冷,糖稀尤带温度,融化在口中,短暂的甜之后,便是铺天盖地的酸。 玉绮若酸得睁不开眼,心里感叹,果然还是受不住这味道。 “瞧,酸得眉眼弯弯的样子,像不像在笑?”耳边响起时渊欢快的声音,“你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 玉绮若怔然看向他,却见他一脸的认真,不似玩笑。 “剑行长安逍遥侠,想必很受女孩子欢迎吧?” “那是——不过,糖葫芦的秘密,我只告诉过你一个人。” 玉绮若笑了,真心的。 “我该走了。”玉绮若扬了扬手中的糖葫芦,“谢谢你的礼物。” “那,有缘再见?” “嗯,会再见的。” 从前有座山,名唤碧桃山。山上有个派,叫做碧桃派。其实是顶不起眼的小门派,能在蚕食鲸吞的江湖生存至今,也算是不易。可就是这么个不起眼的小帮派,竟在今年开春广发英雄帖,召开品剑会。 自从斫剑山庄开始招纳十大名剑的剑主,江湖上便不断有名剑的消息传出。若得名剑,便有可能被江湖第一门派斫剑山庄招纳,是步入江湖巅峰的捷径。所以,这么一个品剑会,不得不说,还是很吸引人的。 时渊就是被吸引过来的众人之一。 “时大哥,你说,这碧桃派品的,会是什么剑啊?”行途休息,那个叫叶飞的半大少年又凑了过来。 这个叶飞也是个机灵人,瞧准时渊是独身一人,武艺又高,名声又响,自来熟地粘了上来,一路上也少受了许多欺负。 “谁知道呢?”时渊笑得漫不经心——要不是尚缺一柄趁手的兵器,他才懒得凑这热闹。这个碧桃派也是笨,在这动乱的江湖,得了宝贝不藏着掖着,还大张旗鼓开什么品剑会。召来这许多高手,夺宝灭门都不是没有可能的。 怀着这样的心思,到了碧桃派。 “时大哥,你要是瞧上了品剑会上的剑,小弟帮你啊!”入了山门,叶飞在耳边低语。 时渊却笑着摇头:“或许,我们要帮碧桃派守住他们的宝贝。” “啊?为什么?”叶飞惊讶。 为什么呢?很简单啊——站在正堂接待来客的,除了碧桃派掌门余海,还有玉绮若呢! 她竟是碧桃派的弟子,还真是鲜为人知呢! “玉姑娘,好久不见!”时渊快步上前,话语难掩欣喜。 看到他,玉绮若微微一怔,低下头去:“好、好久不见。” “绮若竟识得剑行长安逍遥侠?”余海惊讶得有些夸张,“那么,这些日子,时少侠的起居就交给你了。” “是,师父。”玉绮若没有抬头,“时少侠,这边请。” “那个……我和时大哥一起!”叶飞呵呵一笑,快步跟上二人。 “碧桃山,碧桃派。玉姑娘,到底是先有碧桃山呢,还是先有碧桃派?” “那你说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嗯……难说。那么玉姑娘,为什么碧桃山要叫碧桃山呢?难道山上有碧色的桃花?” “有没有碧色的桃花我不知道,不过碧色的桃子年年都有。” 看着前面两人一问一答,叶飞嘴角直抽——走了这一路,怎就没发觉时大哥废话这么多? 偏生某人还不自觉,不怕死地继续问:“那么玉姑娘……” “你为什么要来?”玉绮若终是忍无可忍,猛然回身,面带薄怒,“你为什么,也要来?” 时渊一愣,星眸眨巴着无辜:“不是有个品剑会吗?我就来了啊!” “你……”玉绮若正要说什么,目光忽而犀利地扫向某一角,“出来!” 一个着粉色衣衫的少女怯怯地从墙后探出个脑袋:“师姐。” “采芙?”玉绮若凌厉气息消尽,“你怎么在这儿?” “师兄昏倒了,师父叫你过去。” “什么?”玉绮若脸色骤变,连招呼都来不及,转身就走。 “喂!我们怎么办?”叶飞大声呼喊,可玉绮若几步就没了影。 “我叫江采芙。”那粉衣少女盈盈走出,落落有礼,浑无方才的怯懦,“我带你们去客房!” 跟在江采芙身后,时渊斟酌着开口:“江姑娘……” “叫我采芙就好。”少女回眸,盈盈一笑。 “采芙,你们还有一个师兄?刚才怎么没看到?”和这样的少女打交道,叶飞比时渊在行。 “师兄是师父惟一的儿子,叫余浚淇。师兄从小身体就不好,不过人很好的,笑起来特别的温柔!”提起这个师兄,江采芙眼睛里都是笑。 “我觉得,刚才的玉姑娘就很好啊!还有比她更好的人?我不信。”叶飞故意说道。 “哼!她?她才不好呢。因为不听话,总是被师父责骂,我才不要像她一样!”江采芙嘟起了嘴,“啊,客房到了,你们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就这样,时渊和叶飞在碧桃派住下了。在碧桃派的那段时间,他们始终没见到江采芙口中的师兄余浚淇,倒是玉绮若,经常过来安排他们的起居,熟络之后更是和时渊切磋起剑法来。叶飞在一旁看着,愈发觉得他二人实在是般配,无论是性格样貌还是武功天赋。不过短短一个月,他们闲时相处一处,竟还琢磨出一套攻守相彰的剑法“碧落云涯”。每每看他们练此剑法,叶飞都觉得他俩的相遇定是上天的刻意安排——放眼江湖,也只有他们才能配得上彼此吧? 时光流水,慢慢从指间逝去。品剑会临近,玉绮若也忙了起来,已是许久没再过来。 这日无事,时渊在碧桃派随意地闲走。 该是昏黄断黑的时辰,因着雪光,天地还是亮如白昼。 碧桃派真的很小,时渊信步徐行,竟不自觉走到了掌门的寝居庭院。 时渊正要离开,忽听凉亭那边传来一声暴喝:“玉绮若!你眼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师父?” 玉绮若?时渊隐在树丛中,侧耳细听,凝目且望。 “师兄因为人多已经昏迷了一次,非要闹出人命才罢休吗?师父,碧桃派人少家穷,不能办品剑会,请尽快宣布品剑会作罢,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什么人少家穷?去年我们已经赚了足足四百两纹银,还新招了弟子,现在也将近百人,算是大帮了。”余海跳着脚,模样活像市井里的小贩。 “四百两银子,百十来个人,这算什么?师父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玉绮若,我让你带着莫邪剑入江湖,是为了给碧桃派争光。你倒好,自私自利,只顾闯出自己的名号,把对你有大恩大德的碧桃派丢到了九霄云外!我办品剑会,还不是为了碧桃派,为了你和浚儿的未来?”余海越说越委屈,竟哭了起来。 玉绮若又是气愤又是无奈:“师父,我们得有自知之明。我不是自私,只是现如今,当真不是碧桃派扬名立威的好时机。” “那什么时候才是好时机?你说,什么时候才是?”余海不依不饶。 “好了,爹,您少说两句,绮若她也是为了我们。”一个年轻的男子走了过来,作碧桃派门人打扮,生得只能算是周正,但给人的感觉很是干净温暖。虽然气息紊乱面色苍白,但他的佩剑,竟是和莫邪剑齐名的挚情双剑,干将! 这个人,无疑就是余海的独生儿子,余浚淇。 “浚儿,你还帮她说话?你是不知道,这些天她跟那个长安来的时渊是眉来眼去,暗通款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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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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