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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他今日已经不能再做了,但还是忍不住压在他身上不愿离去。 他便推你:“明日还有大朝,赶紧睡。” 你不愿破坏这一瞬间的温存愉悦,又因不得餍足而萎靡起来。如果你真的有一条尾巴,一定时而得意洋洋的摇摆,时而萎靡不振地瘫下,在两种模样中混乱地切换。 你疑心顾瑢那病秧子一定会说许多好话,才能将江疑这耳根软的家伙哄得团团转。 又颇为得意地想,江疑如今已光明正大地归了你了,也只有在你面前才是这副模样。 可无论思绪怎样混乱,你抱紧他的瞬间。 便陷落在他急促切实的心跳声中。 124. 过了年便是元夕。 旧朝每逢元夕,宫外不设宵禁,街市一派热闹,而宫内则大宴群臣,你进了京后,这规矩也没废除,只是这种场合你总拿他取笑,江疑呆得不痛快,向来都是能推则推。 今年也不例外。 你怀疑他是往年教你折腾烦了,小声嘀咕:“怕我拿你消遣?我早就不干了。” 他却摇了摇头:“臣有些私事,而且难得元夕热闹,我想带清川上街走走。” 顾清川。 你一听这名字,心里头登时扭起个麻花,隔了好一会儿,才轻哼一声:“那多我一个不多?” 他瞥你一眼道:“元夕宴圣上不该缺席。” 这就是不情愿你跟着去了。 但你这脾气就这样,江疑越不想让你跟着,你偏想跟着他,看看他到底打什么小算盘。 这几年你尤其学会了阴奉阳违,嘴上敷衍着无所谓。 等到元夕当天,你只在宴席上露了个面,飞快换了身家常袍服,带着侍卫,蹲到了江疑门口。 月色刚刚染上柳梢,你终于瞧见了人影。 江疑穿了身雨后天青的衣袍出来,料子一眼看去并不贵重,却柔软厚实,宽袖木簪,抱着满怀的卷轴,身后跟着一个少年,也跟他一样朴拙打扮,手捧着几幅卷轴,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简直像是温文儒雅的书生带着个小书童。 你原本是怀着好奇来的,见他这样子,却忍不住乐了。 “江先生。”你远远喊他。 他一抬头,正对上带着侍卫、倚着门口青砖、流氓抢亲似的你。 他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你走上前去。 江疑便自然而然将手中卷轴一半儿都放到你怀里,道:“既然来了,便顺手帮个忙。” 你自然乐意效劳。 你本想顺势亲一口江疑的脸颊,却被江疑轻轻一闪,闪开了。 你有些凶恶地看他。 江疑低声说:“……清川还在。” 你低头。 瞧见少年一张戒备提防的面孔。 轮廓有几分像顾瑢。 125. 你把江疑拉上了你的马车,顾清川独乘。 一拉上帘就亲回来了,两次。 一次是车下想亲的,一次是报复性的。 你一看见顾清川那张脸,就忍不住窝火。 他越瞪你,你越要跟江疑亲热,不但要亲热,还要欺负,哪天他把你惹火了,你非要当着他的面给他看看,江疑到底是谁的。 江疑无奈:“清川还是孩子。” 你才不听这个,又蹭着他讨了一个吻,才高兴起来。 你想起他拿的卷轴来了,忍不住问:“你拿的什么东西?” “几副字。”他说。 你展开一看,都是江疑的字迹。 你很快反应过来:“你要送人?” 江疑说:“要卖。” 丞相卖字? 你心底偷偷打起算盘,开始思考你到底给丞相发了多少俸禄。 以至于江丞相要卖字维生。 “江疑……你缺钱?”你还是问了。 “不是很缺,”江疑慢慢说,“只是有些积蓄,总比没有好。” 江疑没有积蓄? 他曾位高权重,顾瑢的私库对他是敞开的,一把折扇价逾千金。 怎么会…… 你忽然一怔。 “想起来了?”江疑挑眉问你。 你想起来了。 江疑刚归京时,的确曾散出大笔钱财。 为打通关系换回顾清川。 他无权无势,只能以财物动人。 可…… 你当时万没想到,他的家底也并不丰厚。 许是你做反贼时天天听人说,京里的官儿都家财万贯,拔下根汗毛比腰粗。 江疑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自然应该富可敌国才是。 或者说,江疑的姿态,让人想不到他会为银钱烦忧。 谁知道他会落魄到卖字。 126. 许是你神色过于震惊,江疑有些窘然:“……你不知道吗?” 你哑然:“我以为……顾瑢给了你许多,下面也应当有些孝敬……” 江疑哭笑不得,同你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才给你解释。 当初的确有许多人孝敬,但他年少高位,一身的傲气,哪里肯收,一分一厘也不曾拿,或者说,也不能拿。 而御赐下的东西,在旧朝时是绝不能变卖的,后来虽能卖了,却已经成了故人的遗物,不到万不得已,江疑不愿卖。 “那时攒下了不少积蓄,但要走通关系,还是散去的快。”江疑说,“后来发现,最值钱的还是我这一手字。” 那时缺钱,他便少少写几副字,托人高价卖出。 “更有趣的是,那时你曾扬言要杀我,我便四处散播这消息,叫世人皆以为江疑要死了,那些字便每一幅都能叫出高价来。” 他的口气平淡,神色却有些狡黠。 “若这般算来,我白教你写字是亏了些,应当收些束脩才是。” 你本以为那些日子他心如死灰,没想到还能动这些心眼。 至于后来他虽做了丞相,却有名无实,还三天两头要被弹劾整治,克扣俸禄更是常事。丞相府下人不多,却个个都要吃饭。顾清川又是开蒙的年纪,哪个书院都不敢收他,江疑不能时时刻刻为他指点,延请名师又是一笔花销。 江疑便断断续续卖字补贴家用,如今竟已习惯了。 马车驶入了坊市,江疑隔着帘望着街边各色花灯小吃,小贩的吆喝、马夫的催促、行人的笑闹和呼喊响成一片。 你甚至听得到炸元宵在油锅里滋滋冒响,听得到大碗茶汤咕嘟嘟地沸腾,这光怪陆离、千姿百态的世间,尽数倒影在江疑的眼底。 你注视着他,不知说什么好。 你不好意思赞美他的豁达洒脱。 又清楚他那时实际艰难卓绝。 最终不过故作嘲笑:“为了一个顾清川,废了丞相好大的功夫。” 马车停了下来。 江疑抓起你的手,凑近了你的眸子。 你以为他要跟你吵架。 江疑看了你好一会儿,却笑一声。 “若有一日,你让人篡位了。” “我也卖字养你。”
第44章 127. 江疑的马车停在略微僻静的一处巷口,依稀是一处书画堂的后门。 书画堂的老板是一名白须长发的老者,并没有认出你的身份来,笑意盎然地从你手中接过画卷。 江疑细细叮嘱道:“切不可一次都卖出去,真假掺半,莫让旁人知道是我手中流出的,一切比照旧例,您留下两成。” 老者道:“老朽办事,大人放心就是。” 江疑含笑打趣:“万老是架海擎天的人物,倒是江疑过于谨慎了。” 老者拱手:“这便是丞相折杀老朽了。” 江疑看了你和顾清川一眼,又向老者讨要三个面具,老者抱着画卷,笑着应了。 你在一旁听着,心里忍不住揣测,江疑不肯让人知道自己卖字是为了面子,他那样骄傲,自然不愿人怜悯他。 这样一想,越发觉得心酸,看着江疑的目光也变得有些拧巴。 结果却挨了江疑折扇一下。 “你胡思乱想什么?” “这些字若让人知道是我卖出去的,必有人为讨好我而出高价,那与收受贿赂何异?” 似乎的确是这么回事。 江疑眯着眼睛笑,并不因卖字谋生羞惭,反而颇具得色。 他衣着质朴,又愉悦得纯粹,不像是丞相,倒像是赚了几条鱼的猫妖书生,叼着鱼尾巴一摇一摆,回家去喂养自己嗷嗷待哺的幼猫。 这联想让你不自觉心头一热。 可惜在旁边面无表情的顾清川有些煞风景。 又眼前一黑。 江疑将一个面具扔在你头上,嘱咐道:“灯会人多眼杂,你将脸遮上。” 你摸了摸,似乎是个粗劣的狼头,每逢节日常有小贩出来,挎着篮子叫卖。 做得不像狼,倒像大狗。 江疑又要给顾清川也带上。 顾清川捏紧了袖边,低声说:“先生,我不去了。我在这儿等你。” 你冷眼瞧着,一言不发。 江疑摸了摸他的头。 “好。” 128. 江疑晚上没有用膳,饿得肚子咕噜噜叫,你便拉着他到摊子上吃一口元宵。 这元宵量大实惠、个头不小,一勺只能舀起一个白生生、圆滚滚的团子。江疑的确是饿了,饶是吃得斯文,也两腮一鼓一鼓,没几口就下去了半碗。 你面前也摆了一碗,并没有动,只是谈话间忍不住打探他的家资。 你怕把你的丞相饿死。 江疑记性好,便把账本都背给你听——他家里的确不丰裕,否则也不至于吃一碗元宵的功夫就给背完了。 但他记性也的确太好了些。 你说:“谁若跟你成亲,怕是倒了霉了,一分一毫都记得不差。” 他摇了摇头,语气温和中透出一丝好笑来:“莫说我曾立下重誓,就算是退一万步,养一个清川已是花销极大,若再说到成家立业,怕真是要负债累累了。” 他难得给你算起账,说起如今京中孩童读书束脩多少、家中的衣食住行、逢年过节的额外开销。 又撑着下巴,给你算娶亲后须得另雇人照顾,家眷仆僮、衣裳钗环、胭脂水粉,官家夫人之间的交游,样样都是真金白银。 他平日嘴里三句不离政事,教孩子时更是透古通今,谁知道也有这样紧紧巴巴精打细算的一面。 你心头一动,忍不住道:“我倒不见得花这么多。” 他说:“你若在京中长大,比顾清川少花不了多少。” ——直接把你归成他儿子了。 你仗着戴面具无人认得,也不必要脸,强硬地握住他的手,凑在他耳边无赖似的说:“我是说,我不用胭脂水粉,也不要衣裳钗环。” “我们山匪成亲便宜的很,有个红盖头就行。” 你是想把他盖个盖头抢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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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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