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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你不来,他本该带着顾清川两人一同出来。 也许原本他就计划了要同顾清川逃走,那你找不到他,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怀疑的念头一但落地,便迅速生长,如蔓草一般包裹了你。 他向来思绪内敛,委以虚蛇的柔情也格外真诚,从初见开始,你就不曾看穿过他的心思。 你应当有更好的战略,以不变应万变。 你根本无需顾虑江疑的念头,只要捏住顾清川,江疑无论如何是逃走,还是被掳掠,只要他还剩下一口气,就是爬也要千方百计地爬回来。 你捏紧了手中的缰绳和剑。 却怎么也不肯调转马头。 你想。 只是万一。 万一他需要你。 135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只有一会儿,也许一整天已经过去了 厚重泥壁之外,响起铁靴踩踏地面的声音,以及官兵的冷喝训斥声。 江疑勉强抬了抬自己的眼皮,漆黑一片,什么也瞧不见。 泥像里头的味道并不好闻,想来留给他透气的孔隙不会太大,一路被颠簸时,他的脑后、身上被磕了好几次,如今还有些胀痛。 他听见抬像人模糊的低语。 “官兵怎么来的这么快?” “所有城门都有人在检查。” “没想到大人竟然同那人在一起,若非如此,不至于这般被动。” 江疑思索了片刻,并不寄希望于官兵潦草的检查,会在这儿发现他。 九尊神像,一尊一尊从城门口通过,无人发现异常。 江疑有些头痛,出了城之后,事情恐怕难以掌控,他不晓得对方的目的,留他活口,口吻客气,不代表万事大吉。 要知道,当年介子推烧死山中,晋公也是客客气气。 江疑在黑暗中。 并不知道自己被推到了哪里。 只是觉得药力有些许散去,挣扎着用尽力气,也只动了动指尖。 “咚、咚、咚” 他轻轻叩击了泥壁。 这样细微的声音。 恐怕无人能听见。 果然,外头传来声音: “过去吧。” “是,大人。” ——倒也不意外。 江疑微微皱起了眉,开始思考这一队人的落脚点。 京郊几家道观佛寺,他们会停在…… “这是什么?” 一个冷冽熟悉的声音响起。 136 也许是针锋相对的后遗症,江疑光是听到萧元骐的声音,都忍不住松弛了片刻。 尽管知道,他也未必能发现自己,但只是觉得这人眼下一定凶神恶煞、冷峻似活阎罗一般。光是想到这人的模样,都忍不住有些发笑。 “回大人的话,是傍晚游神的神像。” 果然,回话人虽认不出他是谁,却连声音都颤抖了,舌头直打牙齿。 江疑试图哼哼了几声。 嘴被布条绑着,他之前喝下的半盏茶似乎也有问题,麻木了唇舌喉咙,教他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嗬嗬”的气声。 手指倒是能动,开始有节奏地、轻轻地敲击泥壁。 “咚、咚、咚。” “报!” 一个响亮的声音。 “东城门有人不顾阻拦强闯出城,其中一人身型与江大人近似,城卫已追后出城——” 沉寂了两秒。 “走。” 萧元骐说。 江疑微微叹息。 看来布置劫走他的人就在城中,还晓得声东击西。 下一刻。 他听见脚步声停了下来。 “嘭——” 紧接着是一声巨响。 面前的泥壁裂开了一个洞,微弱的光线挤了进来。 出现的是一个拳头。 这只拳头击碎了泥壁。 四处抓了抓,摸到了他的衣襟。 然后神像外响起冰冷的,咬牙切齿的声音。 “江疑,你给我出来。” 137 神灵慈悲,低眉看你。 你却在众人惊骇的神色中,用拳将那泥胎胸口破开了一个大洞。 神像被开膛破肚,描了彩绘的硬泥块四下滚落,露出里面虚软温热的人来。 丞相发髻散乱,整个人被捆得结结实实,仿佛马上就要抬上砧板去了。 你把他嘴上的布条扯下来。 “江疑,你哑巴了吗?” 你恼火地注视着他。 他眨了眨眼睛,张了张嘴,发出了一个嘶哑的气声:“哈” 他嘲笑你。 鬼知道嘲笑你什么,也许是脸色难看,也许是神情狼狈,也许是慌张可笑的神态,总之…… 他也不怕自己真的成了个哑巴。 “把人都扣下,找太医过来。” 你恼怒地说,抽出剑割碎他身上的绳索,检查他的状况。 手臂有几处淤青,浑身瘫软,除此之外倒都还好。 他张了张嘴,口型是一个“手”字。 你伸出手。 他只有手指能动,却当着你的面,在你手心儿慢悠悠地写字。 【损毁神像,是为不祥。】 你本以为他要写什么辩解或剖白。 谁知道写了半天,就写了这么个玩意。 你也懒得让他继续,众目睽睽之下,就这样将人从神像里抱出。 你冷哼了一声。 “狗屁。”
第47章 138 江疑不知是中了什么鬼药,身上软绵绵一团,浑身麻痹瘫软,自己连坐都坐不住,你便只能箍着他的腰,将他固定在自己怀里坐着。 他虽是清瘦,却是颀长优雅的身形,如今整个人都倒在你怀里,便沉甸甸将你怀里占满了。 头还随着马车行进,时不时在你颈窝里撞一下,细碎的发梢撩得你心里痒痒。 你这才有时间仔细检查他。 手腕还是被绳索勒伤了,通红一片,手肘多是些撞伤,头上还撞了一个包,你皱着眉要解开他衣襟查看,摸到了一手冰凉。 是了,这样的冬日,钻进泥块里头游街一宿,不冷才见鬼了。 你扯过自己的披风,将他裹得严严实实,又恶声恶气地问:“喝水吗?” 他说不出话,便轻轻眨了一下眼睛。 应当是渴了。 他傍晚被绑走,如今已经快天明。 你便倒了杯温茶喂他,他吞咽似乎有些费劲儿,你动作又粗鲁,一杯茶漏了半杯,茶水顺着嘴角淌下,洇湿了襟口一片深色,衬着身上的绳印,显得格外可怜。 他看着你,眼神竟有几分乖巧。 “活该。”你没好气地骂他,又倒了一杯凑到他嘴边,到底动作到底是轻缓了些。 他喝得很慢,只有喉结随着吞咽在动,人似乎也有些迟钝倦怠,面色苍白,凌乱漆黑的发丝在他的耳侧晃动,令黑的更黑,白的更白。 你警告自己不该被他的可怜相迷惑,他折腾成这样,没准儿都是为了摆脱你。 想到这里,你的目光又渐渐冷了,指尖儿摩挲上他的颈,感受着指腹之下,他脆弱精巧的喉结一上一下。 你轻声问: “江疑,这次是你的主意,还是顾清川的主意?” 他喝水的动作一顿,示意你伸出手来,在你的手心儿慢慢写。 【不知内情】 你用怀疑探究的目光注视着他,冷笑道:“难道不是我坏了你的好事?” 他眼底透出一丝无奈来。 这无奈却叫你越发恼火,刺得你面色发青,口不择言。 “江疑,你当我想在你这堵南墙上撞死吗?” “你当我没想过一杯毒酒送你上路,挫骨扬灰,眼不见心不烦吗?” “你——” 你这样说着,却发觉他的指尖儿仍在动。 【妒夫】 他一笔一划写得烫人。 将你后头的话都堵在了口中。 你看他眼底的笑意,仍是气恼,却又无从发泄,好半晌盯着他的眸子低语。 “江疑,我该杀了你。” 这话却已经像漂浮在空中的云彩,轻得不真实。 你中了他的蛊,越是情到浓时,越是畏惧不堪,越是恨之入骨,越是爱意满腔。 139 你这样声色俱厉地威胁了一路,并未将人送回丞相府,反而带回了自己的寝宫,令太医深夜诊脉,得知只需等药力消退,才松了口气。 江疑软趴趴地伏在你榻上,你喂一碗驱寒的汤药下去,又取了消淤化肿的药膏。 室内暖意融融,烛光昏黄。 你忍着怒气,慢慢揉散他身上的淤青。 揉着揉着,他耳尖儿又微微红了,浑身没有力气,不能拒绝,便只有神色传情。 你却生出一种隐晦不明的好奇和得意来,手掌下一寸比一寸滚烫。 直到他发出短暂的气声,你嘲笑般注视着他。 他面上的酡红一寸一寸揉碎开,轰然点燃一场烈火。 他也许挣扎了,如同蝴蝶振翅一般微弱,你一手就能将他的双臂困在头顶。 你也许在报复他,却又发觉他柔软驯顺的惊人,他的一切都无力地向你敞开,像一个贪婪的空洞。 他能说话能动作时并不好伺候。 不顺意时,会踩着你的肩敷衍皱眉 ,会绵里藏针挑剔你的技巧。 顺意时,又奖励似的吻你,哄你更乖巧温柔些,撩拨得你耳热心跳,不知不觉就全然顺着他来。 可眼下他什么都做不了,你只随着自己的心意摆弄他,又恣无忌惮地注视他的变化。 他颤抖滚烫得厉害,捉住你手胡乱地写着什么,却写到一半就变了形,又被你粗鲁地翻过面来,抱坐在怀里。 他搂不住你,浑身反射似的颤抖,雪白的颈子被你咬住,发出猎物濒死时的叹息。 你珍而重之地照顾了他半路,终于在这一刻暴露了真面目。他也许要被你弄散架了。 你想起顾清川请求你放过他。 又想起他在泥像中一动不能动、可怜巴巴的模样。 连你都不曾这样对待他。 你的怒火和嫉妒总是无由来。 你生出诡异的念头。 你想在那神像里同他偷情。 你便这样告诉他了。 他听红了耳根。 你想在昏暗逼仄的泥块里,隔绝所有人的目光,却又在所有人的注视间,他只能坐在你的怀里,无声无力地陷落,在静默中颤抖着落下泪来。 就像眼前这般。 你垂首吻去他的泪珠,顺着鼻尖,嘴唇,至喉结。 你虔诚又凶狠。 “疼了?”你略带凶恶地问。“还是累了?” 他眨了眼睛,红润的眼尾鼻尖儿让他看起来有些委屈。 你冷嘲热讽:“平时不见你这么挑剔。” 他素日什么苦都吃得,什么都能隐忍得下,偏偏在你这儿挑三拣四,嫌东嫌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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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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