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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查到了你的兄弟俞王头上。 你倒也不奇怪,俞地处南,江疑身上的药总要有个来处。 你皱眉问:“俞王送来的公子是哪个?” “三公子苒,”暗卫道,“素日规矩在俞地算不得受宠,也算不得冷落。” 看来你不能人道的说法,并不是能唬住所有人。 眼下你不能人道,来日未必就不能生一个,待到把这群兄弟逐个灭了,你再生个大胖小子继承江山,也并无不可。 ——俞王或许就是这般想的。 掳一个江疑回去有什么用?难道让他证明你其实龙精虎猛? 你被自己诡异的想法逗笑了,却又追问了一句:“俞王有什么异常?” 暗卫迟疑了片刻,道:“算不得什么异常,但俞王有一门客,佩剑蒙面,体弱多病,近来俞王为他四处延请名医。” 你的笑便停了下来。 “知道了,再探。”你说。 暗卫应了声是,又道:“江丞相数次去看望顾清川,并不避人,只是考核功课。” 你按了按额角,说让他看吧。 “需要臣将俞王召来吗?” 你摇了摇头。 “暂且不必。” 暗卫又禀告了些许朝中大臣的动向,他退下后,你有些疲惫、又有些无端恼火,独自倒在软塌上。 连靴都懒得脱。 148 你傍晚去相府寻江疑。 你在相府周围增派了许多人,府内倒一如既往冷清,他近来难得清闲,并没有在书房公务。 你摸去他的内院,隔窗见他正在灯下做什么手艺活儿,他松松垮垮着一身旧袍,头发扎得老高,挽着衣袖,蹙眉凝神,仿佛已在那灯下坐了许久。 你原本是有些烦扰,瞧见他神色,又恶从心头起,蹑手蹑脚绕进他房里去,猛地吓她一条。 他果然浑身一震,匆忙将桌上东西一拢,藏进袖里。 “藏什么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你见他这样慌张,便又欺身上去欺负哑巴。 一只手就能制住他,另一只手伸去他松松垮垮的衣袍里摸。 摸出一把扇子、一个荷包来。 不大对。 哑巴丞相恶狠狠地瞪着你。 你摸得更来劲了。 忙换了个袖子摸。 这才摸出一个四四方方,硬咕隆咚的东西。 他急得竟逼出三个字来:“……萧、元、骐。” 喉咙嘶哑艰涩,声音却熟悉。 引得你一个激灵。 完了,哑巴会说话了。 你倒不是怕他,就是…… 丞相那张嘴毒着呢。 鬼使神差,你面无表情又把那方方正正的东西给他放回去了。 还拍了拍他放东西的胸口,以示友善。 他看了你半晌。 你松开制住他的手,咳嗽了一声:“……什么时候治好的?太医医术不错啊,” 他冷冷瞧你一眼,在纸上慢慢写。 【圣上技高一筹。】 这分明是让你给逼好的。 …… 看看,这刚刚能说句话,你的小哑巴就没了。 不过他只能艰难地发音,似乎也不能再多说长句,从怀里摸出那一方东西来,扔给你。 你接过来一瞧,是刚刻好的印章。 你看不懂是什么料子,还沾着些许石屑,篆刻刀仍在桌边。 字你倒认得。 元骐。 149 他元夕那天去多宝斋,就是预定了石料去取的。 是见你那手鬼画符有了些许长进,打算给你刻一方私印。 他忙得陀螺一样停不下来,还抽空给你把这方印刻了下来。 你拿在手中看了又看,嘴上说:“平时又用不上,你费什么事。” 他锲的很好,显然是上了心的。 字好看,料子选得也漂亮,温润剔透的白。 你酸溜溜地哼唧: “宫里什么料子没有,非要跑出去。” “你当初用顾瑢的,不是用得挺顺手。” 他伸出手来,你又赶紧藏进怀里。 给了你就是你的了,哪有收回去的道理。 又冷哼:“给别人也刻过么?” 他示意你伸手。 你伸出手。 他拿扇子打了一下,以示报复。 你气得瞪他。 他又让你再伸手。 你迟疑了片刻,还是将手掌摊到他面前。 【只有你】 他写。 “哦。” 你耳根发热。 150. 晚上下了淅沥沥的小雨,你留宿在他房里。 他为你找了件棉袍让你换上,你换了,又看着他沏茶、挑烛火、看书,给你找了一本兵法打发时间。 你平时喜爱兵书,眼下却看不进脑子里去,几次想把那印章摸出来看一看,又嫌丢脸,强捺下心思故作平静。 后来好容易找到一个理由,找个穗子给印章挂上,挂的功夫,翻来覆去看了好几次,那字儿也是摸了又摸。 你总疑心他在嘲笑你。 几次抬头,发现他埋头看书看得专注。 ——就是嘴角总翘着。 你忽得心头一跳。 外头雨声簌簌地响,你扔了书,挨到他身边儿去,没话找话说:“宁无决已动身返京了,过些日子便回来了。” 江疑点了点头。 你又说:“他轻装简行,应当回来得很快。” 你想问什么,但想到他并说不出许多话,又吞回去了。 你又有些抱怨这该死的哑毒了。 他看了看你,似乎从你脸上读出了什么,捉过你的手,慢慢写字,问你怎么了。 他思考了片刻,微微皱眉:【印不喜欢?】 “不是。”你有些急躁,沉默许久,终于下定了决心。 你盯着他的眼睛。 声音发冷:“江疑,若今时今日,顾瑢仍在世间,你还会这样待我吗?” 江疑的瞳孔骤然放大。 你捏紧了那方印章,方才还爱不释手的温润触感,如今四方棱角将你手心硌得生疼。 半晌,你冷笑了一声:“玩笑罢了。” “江疑,提到顾瑢,你倒真是一点样子都不会装。” 你在他眼底的倒影里,看到自己冰冷的神色。 你想自己若真是山匪就好了。 凭他是不是什么哑巴,早让你锁在榻上欺负老实了,连“顾”字怎么写都该忘光了。 江疑捉过你的手想写什么,被你粗暴地甩开了。 “说了,只是玩笑而已。” 你冷声说着,却终于抱紧了他,埋首在他颈窝。 他知道你不会答,便没有再问。 隔了许久。 你轻声说。 “江疑,你能不能就对我一个人好。” 哑巴是不会给你答案的。 这样很好。
第52章 150 你记得那日。 顾瑢向你讨要江疑的下落,你说死了。 他并不相信。 你金甲玉带、佩剑、与这巨大的皇城浑然一体。 而他早已没了天子的冠冕华服,骨瘦如柴,黯淡苍白如一抹月影,眼神却固执得有些滑稽。 你被他愚蠢的天真逗笑了。 “江疑是怎么教你的?”于是,你挥退了左右,倚在墙边闲谈,“还是你天生痴傻,连自己的处境都搞不清楚。” 你是赢家,因此心情畅快。 这城楼上的视野很好,你放眼望去,能瞧见你曾经仓皇逃窜的那条路。 “你想装傻,我就告诉你。” “铭关一战后,江疑就失踪了。” “逃了,或是死了,我不知道,若是再见到他,我便杀了他。” 顾瑢不语。 “我早说过,你有一天会后悔。” 你说。 顾瑢说:“我记得。” 他慢慢说。 “你还给我讲过许多塞外事。” 那时你不过为了讨好他。 他似乎在城楼边向外探身,有一句没一句同你闲聊。 “阿凝总怕我轻信吃亏,我虽自觉愚笨,却看人很准。” “十二个伴读,阿凝是最聪慧良善的,我一眼便看得出,这才天天捉着他不放。” “你进京时,眼神很亮,阿凝说你箭术高超,能塞外猎雁,才能练就这样的眼睛。” “我那时便想,你或许有一日会回来。” 说了几句,又问你:“你会用剑吗?” “会。” “像画本里的豪侠。”他说。 他说到这儿时,被冷风呛得咳嗽。 你厌烦他一口一个阿凝,说些无关紧要的话,可又不知为什么,耐着性子听过了。 他说着说着,天色昏黄时,似乎终于累了,住了口。 “我该走了。”他说。 你抽出剑,扔在他面前。 “当啷啷”铁声落地。 他并不意外,俯下身拾起。 城楼风大,他单薄的衣袖鼓起招展,如濒死的白鸽。 你面无表情:“要酒吗?” 他摇了摇头。 你问:“还有什么想说的么?” 他说:“来日若阿凝回来,莫与他为难。” 你并没答应他,他也并不强求。 他握紧了剑,用一种笨拙地姿势,放在自己脖子上。 他放江疑自由。 也放自己自由。 手腕用力的瞬间。 他松手了。 你鬼使神差地,扔了一颗石头。 又将剑击落了。 你说:“我只给你一次机会。” “俞地以南,边境以外。” “我只当顾瑢死了。” 被你亲手杀了。 151. 你就该杀了顾瑢的。 你恼怒地想着。 江疑正在屋里头针灸,你见什么都心里头烦闷,干脆拿了剑去练。 你弓马娴熟,剑术也凌厉,丞相府花园不大,哪里禁得起你摧残,劈砍之下就如狂风过境,一片狼藉。 连缸里的金鱼都沉底吐泡,不敢冒头。 你想,若不是你那日将江疑从神像里掏出来,现在他已经同顾瑢双宿双飞了, 你又想,江疑待顾瑢何等温柔,待你脾气倒大的很。 你心眼小的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喊顾瑢卿卿。 可笑他几时这样喊过你。 他走了便不会回来了,他又要给他读诗,给他酿酒煮茶,一声一声哄他天真的主君做白日梦。 而那个教你写字的,雪夜纵马追你的,跟你斗嘴置气的,那个只属于你的,面红耳赤的哑巴丞相—— 再不会回来了。 你心头的酸涩怒火交织而来,转身一剑,那湖畔石轰然而碎。 他休想走。 你提起剑,一步一步走向江疑的院落。 152. 夜半时分。 江疑针灸后总是又酸又痛,昏然睡了半宿,闭着眼想要喝盏茶,却听见小丫头松雪小声唤他“大人、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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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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