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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嘴上说着公务,却已经将他扔到塌上。 “过来,”他抖开扇子,用那水墨风景遮住自己的眼,声音却带着蛊惑似的缱绻温柔:“为我脱靴。” 25 你为他脱下靴袜。 他的足踝白皙匀称,隐约可见青紫的血管,干净又有力,带着微微的薄茧,被你攥在手中,一动不动。 你垂首,嘴唇触碰到他的脚背。 他脚趾便彻底蜷缩了起来,人却以扇覆面,无声无息地笑。 分不清是羞赧还是引诱。 你顺着脚踝向上。 却冷不防被一股力推拒开。 他赤足踏在你的襟口,用力将你推拒开。 你瞧他,他也隔着扇骨瞧你,那竹骨间的一双眸子透着惫懒冰冷的艳色。 他想同你欢好。 却又不愿同你欢好。 你便收了那些混沌的柔情,一手攥紧了他的脚踝,用力一推,压在他的身前。 他并不如你从前见识过的美人柔软,这动作让他很吃力。 他的身体瘦而硬,他拥抱着你,却又用力挤压着你,见你吃疼地抽气、恼怒地注视,他脸颊反而染上了一丝血色,逐渐涌上里几分快意,抑制不住地潮热起来。 他对你有欲|望,不止是来源于情,还有那些与报复、胜负相关的字眼带来的快意,都让他一败涂地。 他变得炙热,低低叹息,被迫接受你一次又一次的侵袭。 你记恨他对你的抗拒厌弃。 他迷蒙时想要抓紧那柄竹骨扇,你却将它夺走了。 他便只能在浮沉中捉紧了你。 你咬他的脖领,让他疼,嘲弄地在他耳边轻语: “奴才侍候的如何?” “可让丞相欢喜?” 他一寸红浮在脸颊。 连同恼意也破碎在了情潮里。 26 江疑从不在你身侧过夜,甚至不愿在你身边多躺。 你厌恶温存,说不出什么好话,又有堆积如山的公务在等着他,他再累也要爬起来继续。 但这次似乎例外,他的心情很好,事后不顾穿衣,只披了一件外氅发呆,似乎思索什么。 然后他吻了你。 跟缠绵的亲吻不同,他只碰了碰你的嘴唇。 你微微一怔。 却见他注视着你的眼睛轻笑:“贺喜圣上,茂王必有反意。” 你便迅速褪了刹那的喜悦。 你轻哼道:“难怪丞相今日如此欣喜。” 他的笑仍留在眼底,声音却平缓而坦然:“臣事旧主时,与茂王打过交道,此人贪婪、尤好美色、身边数十姬妾,而如今听闻,已尽数遣散,貌美者赐予门客家将,此为克己复礼。” “茂地虽僻,却颇多俊杰,茂王招徕门客,动辄以重金相酬,甚至曾设比武台寻勇武之士,为郡主招亲,此为广纳贤才。” “而昨日臣进城时,曾便衣询问茂地百姓。茂地近年减免赋税颇多,朝廷赋税半数自茂王私库所出,此举为收拢民心。” 你静静听着,面沉如水。 “一个贪财好色的茂王,忽然克己复礼、广纳贤才、收拢民心。”他慢慢地念着,忽得笑了,“萧元骐,你说,我是不是马上就要三嫁了?” 听到这儿,你还是忍不住刺他一句:“他已年逾五十,半截身子都埋进土里了,丞相倒不挑剔。” 可见他说的这样妥帖,又忍不住起了疑心:“江疑,你……” “我瞧不上他,”他倚着窗又抖开那扇,一下一下地扇,“不过是收拢人心的面子货罢了。” “他一个刚上任的草莽茂王,私库竟掏的出两年的赋税……别人不知道从何而来,我难道还不知道?” 他眸子这次确乎冷肃了下来,甚至是带着不加掩饰的杀意的:“昔日你父为齐王,你尚且年少,同他两线作战,并不知情。他占肃阳、汾象两城。如土匪过境,烧杀劫掠,民不聊生。” “宁无决分身乏术,数日后前去支援,竟见城中百姓尸骨成山,血流漂杵。” “如今做这假惺惺的仁义收买人心,便能将这一节抹过了不成?可惜……我还活着。” 他捏着扇,骨节竟泛了白。 他合了合眼,隔了好一会儿,终是对你粲然笑道。 “且寻个机会,清理门户罢。”
第12章 27 江疑自那日起,便愈发忙碌,除去那些公文,又要四处同文人宴饮,时常披星而出戴月而归,你心知他是在想方设法搜罗茂王的证据。 前些日子在京城趁病养下的二两肉,又这样无声无息地消了下去。 你看不惯,便趁他不在,替他瞧了瞧那些繁杂冗长的公文,忍着头疼批了些,放在他批过的那堆送走。 他一日公文无数,想来也不会注意到多了少了。 你自以为天衣无缝。 谁晓得隔了两天溜去,便瞧见他坐在案牍后撑着头唤你:“圣上。” 你心虚面冷地“嗯”了一声。 “有空多练练字。”他执笔垂眸道。 ……被发现了。 你行军多年,虽也读书习字,但显然比不得江疑那写了多年的铁画银钩。 ——估计在他眼里,跟狗爬也差不多少。 你恼羞成怒,干脆硬扯了块遮羞布:“不过是瞧瞧丞相有没有欺上瞒下。” 他看都没看你一眼:“还在公文上骂人。” “谁让他废话连篇。”你道。 “臣收到了许多信书,”他按了按额角,“问圣上怎么奏疏没批,倒有空抢臣的活儿,回复公文了。” 你有些恼火。 果然就不该指望江疑有一分良心。 你拔腿就要走。 却听见他又慢慢说:“萧元骐。” “何事?” “有人送了茂地的厨子来,正在后厨筹备糕点,你留下一起尝尝。” 你转头看他,他也正瞧着你,睫毛颤动,闪过一丝莫名复杂的神色,叫你的心也跟着颤了一下。 他很却又变回了波澜不惊的平淡。 “怕不是下了毒了。”你低语一声,终究是没走出这门。 28 数日后,你终于面见了茂王,是在只有你同茂王两人的叔侄私宴里。他因为你多日的拒之不见,以及江疑的屡屡试探,显然有些焦躁,却披上了温慈长者的皮。 他坐在你的下首,同你慈眉善目的闲话家常。 酒过三巡,才道:“圣上,臣年纪大了,有些没用的心,便不得不操了。” 他这日不曾穿锦衣玉带,而是一身家常衣袍,仿佛仍是你食不果腹时,那个同你一起忍饥挨饿的叔叔,同你叔侄之间私话闲聊。 他说:“江疑此人,用不得。” 你的眉梢动了动:“为何?” 茂王言辞粗野直白:“我是个粗人,也不懂得太多,但咱们在山里时有规矩,吃了人肉的狗,留不得。” “江疑是权臣,那前朝小儿顾瑢在他手中形同傀儡一般,他能摆弄顾瑢,便也总要惦记着摆弄你,是不是?” 你不语,慢慢喝酒。 茂王见你这般作态,便有些不快,却强压了恼火,又赔笑脸道:“圣上年轻气盛,爱玩闹也是常情,若是真得了趣了,收进后宫里慢慢玩也就是了。” 他这话倒教你心里头一动,你承认你被这无耻下作的主意吸引了。 房间里有了细碎的声响,被你轻声咳嗽掩盖了下去。 你瞥向后头的屏风,下头露出一截绣竹的锦靴来。 “他怕不愿意。”你轻笑一声。 “圣上这便是年轻了些,”茂王目光闪过一丝恶来,低语,“打断了腿,对外说是死了,再随便顶个女人名字送进宫里去,谁还能去追究不成。” 你忽得冷了目光,抿起嘴唇。 茂王却仍道:“圣上可想好了,得过权势的滋味儿,这可就忘不掉了。” 你便盯着他的眼睛,冷笑了一声:“那皇叔呢?” “权势的滋味,忘得掉么?” 29 “你打草惊蛇了。”见茂王去了,江疑从屏风后出来,桌上随意捡了一块糕点来吃。 “量他也没胆子动手。”你让人重换了一桌宴,江疑坚持要在屏风后探听,便一晚上都饿着肚子。 江疑道:“你人尚在茂地,不该在这儿就起冲突。” 你却嗤笑:“怎么?难道丞相真想进宫不成?” 你晓得他应当是生气了的,连一句新娘都要他气红脸,更何况茂王那样折辱下作的主意。 只不过他善于忍耐。 他垂眸道:“何必与牲口论长短。” 你笑说:“你今日非要躲在屏风后,难道不是怕我让他说动了么?” 你顿了顿,忽得想吓他一吓,问道:“江疑,若我真是头牲口呢?” 他咀嚼着糕点的嘴唇顿了顿,眼神分明动摇了片刻——他竟也是会怕的。 他怕你受人蛊惑,怕你是个浑到了头的王八蛋,他在苍白的图卷里挣扎着,便怕你将那最后一点儿色彩也抹了去。 那样惊艳绝才的江丞相竟也有让人攥在手心儿,知道怕的一日。 可他却抿紧了嘴唇,不甘示弱地喃喃:“那我便杀了你。” 你忽得不忍再吓唬他,倾身在他耳侧低语玩笑:“那在丞相杀我之前。” “我得先封江卿作皇后。” 他瞧出你的戏弄来,不再慌神,微微皱眉要走。 你却一手按住了他的手腕,一手安抚似的扣住他的后脑,陷入了他的发丝摩挲。 在他嘴唇间尝到了糕点的味道。 你舍不得毁了他。
第13章 30 茂王从你的话语中嗅出不同寻常的味道,显见是怕了。 他的势力和胆气,都尚且不足以同你硬碰硬。接连几天都便衣前来拜谒,被你拒而不见,竟在门口一等就是一整天,人都被晒黑了许多。 倒也不是没有好处。 江疑怕你被这谦卑长者的做派打动,接连几日都找借口,寸步不离地跟着你。 每每有人进门禀告茂王如何,他便让人好吃好喝地伺候着,打扇遮阳喂水添冰,非要让对方妥妥帖帖地来,舒舒服服地走。 不肯让这苦肉计有分毫成效。 你见他这般不动声色的算计落在别人身上,竟倒看出些有趣来,连嘲笑也带着轻快:“丞相实在是滴水不漏,竟不肯让朕的皇叔有半点活路。” 他道:“卑不谋尊,疏不间亲,圣上同茂王血脉相连,臣不得不小心行事。” 他这样恭谨地说着,却又在你练的字上头圈了一圈,毫不客气地问:“圣上练了三天了,怎么分毫长进没有?” 你被他问得哑然:你根本瞧不出书法的妙处,就算是名家大师在你眼里也不过就是一团墨迹,至于江疑那被吹捧到天上去的一手行书,你瞧着也就是端正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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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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