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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铮铮道:“你手上没轻没重,还不如我自己动手。” 换下来的绷带扔在痰盂里,沾着血迹。 解苍廉大大小小受过许多伤,本来也不把这点小伤当一回事。可看着小姑娘乖乖巧巧,坐在榻上换药,心里意外的冒出几分不忍。 “疼吗?” 叶铮铮一笑,望着他。 解苍廉:“怎么了?” 叶铮铮:“谢世子,离我受伤,已经好几天了。您要是再迟点问,我伤口都已经好了。” “当时我疼的要不,你不问疼不疼。第二天我换药的时候,带下一大块皮肉,你也不问疼不疼。怎么今天突然想起来问?” 解苍廉一顿,陡然一惊,好像心跳都在此刻暂停。 他还没来得及理清,何唯仁跌跌撞撞跑回来。 解苍廉怕吓到叶铮铮,把人带到书房。 “怎么回事?” 何唯仁把自己被抓,又签下认罪书的事说了,但隐去宋问兰这一节。 何唯仁急急忙忙道: “世子,这都是小事!认罪书可以反水,我死口不认,就说被人严刑拷打,我这一身的伤就是证明。但是,我知道他藏在何处!” 解苍廉信任何唯仁,毕竟他做的那些事,一旦招认,先死的就是自己。 “当时我闻到一股奇香,在马车上我想起来了。那是梅干菜小饼酥的香气,还有院子里的栀子花树!这几个石头寨余孽,就躲在糕点铺子的后院。” “世子,先去抓了这余孽,只要是人,他就有弱点。只要他落在我手里,我就能让他反口。即便他将认罪书传扬出去,也仍可转圜。” 解苍廉望着何唯仁的眼睛:“先生中了毒,我先请大夫来,给先生解毒。” 何唯仁急迫道:“先去抓人,世子的功业不能毁在小人手中。” 解苍廉见他仍旧一片忠心,再次信了他。 解苍廉暗中带了一队私兵,闯进糕点铺子后院,果然将余知彰抓了个措手不及。 何唯仁:“就是这两个窟窿眼儿!” 余知彰浑身上下套着黑色夜行衣,唯一露出来的就是眼睛上两个洞。 他阴森森的看了何唯仁一眼,桀桀怪笑:“解苍廉,你害死那么多无辜村民,我没有去找你,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解苍廉拔刀而出,和余知彰对上。几十招过后,解苍廉卖了个破绽,一刀刺向余知彰心口。 余知彰接连避让,却没料到解苍廉揪住余知彰头上的蒙面巾,一把抓了下来。 “藏头露尾,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何唯仁:“……” 解苍廉:“……” 黑布下面,还有一层黑布。 余知彰后怕的把窟窿眼对准自己的眼睛,接连后怕。 好险,好险! 解苍廉气怒非常:“小畜生,连脸都不敢露?” 余知彰突然向何唯仁重重一揖:“何先生,多谢您出面首告,为石头寨无辜枉死的村民讨回公道!” “解苍廉,你为了立功,亲手屠杀那些无辜村民,还诬陷他们勾结山匪。午夜梦回,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解苍廉下意识看向何唯仁,何唯仁连声否认:“世子,此人挑拨离间,您万万不能相信。假如我真的反水,又为什么带您来抓他?” 余知彰哈哈大笑:“解苍廉,你以为他为什么带你到这里带?” 何唯仁:“世子,不是这样!先把他抓起来。” 解苍廉:“怎么回事?” 门外脚步声齐整,大理寺卿朱正礼和御史台成矫带兵闯了进来。 上书弹劾解苍廉不顾百姓性命、一心立功的大臣当中,这两个是跳的最欢。 朱正礼正在吃午饭,一纸“认罪书”射到了他桌子上。他连忙抄了两个馍跑来抓人。半路上恰巧碰见御史成矫,他也来凑热闹。 朱正礼手中拿着何唯仁的亲笔“认罪书”,见解苍廉呵斥何唯仁,连忙派人保护“证人”。 朱正礼:“来人,保护证人何先生。解世子,人证物证俱在,不论您是否冤枉,还请您跟我们走一趟吧。” 解苍廉冷笑不止,看着被保护起来的何唯仁:“朱大人,我是冤枉的。石头寨勾结山匪,死不足惜,我既然无罪,为何要去大理寺?” 余知彰大喝一声:“我今日就要为石头寨的父老乡亲报仇!” 余知彰挽了个刀花,向解苍廉冲去。解苍廉不耐回身,和他斗在一处,却没想到,十几招之后,余知彰飞刀脱手,将何唯仁捅了个透心凉。 余知彰哇哇乱叫:“解苍廉,你竟然把何先生杀人灭口了!” 朱正礼抱着满身是血的何唯仁,大怒不已:“解世子,放下武器,随我去大理寺!不要再负隅顽抗。” 解苍廉扔下刀,刚要说话,就见阳芽茶楼二楼,叶铮铮靠着敞开的窗棂,手中嫩绿的丝帕,无声的落了下来。 第16章 第十六章尘埃落定 余知彰大叫起来:“姑娘!就是他害死了老寨主!朱大人,叶姑娘可是石头寨唯一的知情人,一定要保护好姑娘,不能再让他杀人灭口了。” 解苍廉:“闭嘴!” 鬼叫什么? 朱正礼:“闭嘴!” 是在提醒解世子吗? 叶铮铮转身就跑。 解苍廉愣了愣,提起刀,跟着追了上去。 叶铮铮不论知情与否,都是一个极为重要的证人! 他不能束手就擒,他如果进了大理寺,叶铮铮一旦反水,他的罪名就被锤死了。 叶铮铮跑了,解苍廉逼退围上来的兵丁,追赶上去。 余知彰:“我去保护姑娘!” 余知彰一溜烟跟着跑了。 开玩笑,他虽然帮叶铮铮办事,却不能真让人认出来。 朱正礼原本还半信半疑,一见解苍廉居然“拒捕”,心中已经信了**分。 何唯仁伤重,血流不止,必死无疑。 他原本是假认罪,意在逃脱,没想到眼下自己真的要死了。 他死了,难道真要让孩子知道,他的生父是个猪狗不如的畜生? 何唯仁抽搐着,抓住朱正礼的手。 “朱大人,我,我助纣为虐,帮着世子做了许多坏事,但我后悔了,后悔了……” “石头寨没有,没有通匪,天子仁善,解苍廉担心天子责罚,诬陷石头寨……” “我的骨灰,槐树下……我的……”女儿 他真的后悔了。 因为他真的要死了,他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还有一个女儿,不知道宋问兰是不是真的活了下来。 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何唯仁最后的证词,让嫉恶如仇的朱正礼激愤不已。 “快,追上去,保护最后的人证。” 山崖边,解苍廉伸出手,焦急阻拦。 “魏良玉,不要冲动,你听我解释。” 叶铮铮神色凄凉,却依旧如以前轻言细语:“我只问你,是不是你带兵去剿灭匪乱?是不是你故意将石家寨当做诱饵,好让你顺利杀上葫芦山?” 这件事千真万确是解苍廉做下的。 “葫芦山为非作恶,一日不除,就多一日祸患。” “魏良玉,你先下来,我慢慢和你解释。” 叶铮铮凄凄质问:“所以,石家寨的村民就该死吗?” 解苍廉道:“我那时候并不知道,你也在石家寨。如果我知道石家寨都是你的亲族,断然不会如此。” 叶铮铮惨然一笑,又问:“若与你无关,便合该命贱,生如草芥,死如蝼蚁?” 解苍廉并不觉得自己错,成大事如何无有牺牲?他只是盘算,如何能哄好娇软可人的妻子。 他不能让叶铮铮去大理寺作证。 叶铮铮却向崖边又退了半步:“我自幼孤苦,是石家寨的父老将我合力养大。我未曾报恩,我的夫君却是害死他们的仇人!” “我若要报仇,却是舍不得你。我既报不了父老的养恩,也断不绝与你的情意,只能用我这条薄命,去地下向父老请罪了。” “只盼我的命能抵你的罪孽,愿你今后日日安好,夜夜安眠。” 叶铮铮纵身一跃,落下了山崖。 风中孤鹤,将飞已落。 解苍廉纵身而上,恨不能跟她一起跳下去,却被李珠儿死死抱住。 解苍廉挣扎之间,触发毒性,猛吐出一口黑血,刹那之间面如雪纸,奄然一息。 李珠儿:“世子,您中毒了!” 朱正礼带兵追上来,山崖边,解苍廉的亲兵乱成一团。 “什么?解苍廉逼死了叶姑娘?天啦!这个丧心病狂、没有人性的……” 罪名未定,朱正礼吞下最后的骂声,“那解苍廉呢?” “解世子不知什么时候中了毒,毒发之后,被李珠儿带走了。” 朱正礼一头雾水:“解世子中毒了?谁干的?” 三日之后,解苍廉依旧失踪,下落不明。 但这不妨碍朱正礼向天子告状,这事可是他和御史成矫一起亲眼所见。 解苍廉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先是杀死了污点证人何唯仁,又逼死了石头寨遗孤叶姑娘。 “可怜石头寨老少,本意是为了协助朝廷剿灭山匪,最后却被自己信任的将军亲手屠杀,死后,还得了一个通匪的罪名。陛下,石头寨祸事,因解世子贪功而起,此事若不重罚,日后如何杜绝?” 御史成矫说着说着,就要去撞柱子:“身为军人,本该舍身报国,为国为民,九死不悔,怎能反而成了屠杀无辜的刽子手?” 天子震怒,朝堂上金口玉言,已经判了他的罪。 长平侯府一片混乱,长平侯本来就不经事,是个无用之人,惊怕之下,卧病在床,什么也管不了。 解舒礼吓的魂飞魄散,唯恐天子把他们一起斩了,躲在房中只知道抱着几个美貌通房寻求安慰。 侯夫人只能撑着病体立起来,她进到解苍廉房中,四处寻摸,不料找到一封书信,是解苍廉和怀王来往的书信。 侯夫人哆哆嗦嗦看完,浑身都在发冷。 天子是怀王兄长,当年怀王也是有机会继位的。 自然,这信笺上没说什么,但和藩王通信,本就是不智之举。 侯夫人烧掉信笺,乔装一番,上了青云观。 青云观主将侯夫人迎进密室:“世子中毒,命悬一线,这几日都要仔细看着,一时不慎,恐怕就没命了。” 青云观主叹息:“我早就规劝解居士,要积德行善,不要多造杀孽。如今这局势,可谓是自食其果。若非我欠下老侯爷一份情,实在不愿再趟你们侯府的浑水。” “但我能做的,也全做了。夫人,您将世子接走吧。” 侯夫人坐在床边,看着昏迷不醒、眼下青黑的长子。 毒性还没有全解,解苍廉依旧性命垂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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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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