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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塔希望孤用吗?” “……这是你自己的身体,为何要来问我?”桑岚说完后顿了顿,待到片刻之后又重新开口:“倘若这是你往后计划中的一环,我不会阻止你。” “但若早已不需要……身体是成就所有大事的根本。” 谢流庭意外地扬了扬眉,抬眸定定看着裹在被里别别扭扭的人。 他故作不解:“塔塔这又是何意?” 室内沉寂许久,床中的那人一动不动,也并不予以回应。 就在男人以为自己等不来回答时,床上的人忽地一把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我的意思……”桑岚咬了咬牙,两侧的脸颊被热气渲染得红扑扑的,一双眼眸却熠熠生辉,“我的意思是——你别去吃那什么劳什子封经闭脉的药了,接着收买熟悉的御医也好、或者是其他什么方式——以如今的你的手段,就算不这样,也会有更好的方法去遮掩自己锋芒吧?” 来到大晟之后头一次这么高声对人说话,桑岚说完后就偏开了视线,面上看似平静,攥着床褥的手却缓慢收紧。 说不清,是愤懑、惋惜,抑或是别的什么。 心绪起伏间,桑岚察觉到眼前拢下一道阴影。 脸颊被人用手掌托起,温热的鼻息凑近,额间被什么温凉的的柔软碰了碰。 “孤知道,孤错了。” 伴随着耳畔响起的温润的嗓音,桑岚感知到自己被拢进一个有力的怀抱。 “别担心。” “药会停的。” 怕吓到人让人病得更重,男人掐紧了掌心才将心底翻滚的欲念按捺下来。 谢流庭就着相拥的姿势,垂头将鼻尖抵在桑岚的颈间,动作既轻又缓地蹭了蹭,“塔塔还病着,莫要生气再让自己难受。” 被方才转瞬即逝的那个吻惊到,桑岚回过神来才听清耳边这人说了些什么话。 犹豫片刻,他最终还是轻轻抬手,拽住了环抱着他的人的衣袖。 “……我才不是在为你担心。” “嗯。” 在桑岚看不见的角落,谢流庭眸中笑意澹澹,恍若明珠生晕。 他缓慢收紧了手臂,将怀中珍贵而夺目的太阳小心谨慎地拢紧了些。 极温暖的、至少此刻,独一无二、只属于他的太阳。
第23章 借着落水的功夫,心中长久堆积的不安在先前被人不动声色地抚平,郁结消散,桑岚的病也在几次繁复的高热之后终于痊愈。 而他养病期间,在谢流庭看似温和实则难以拒绝的坚持之下,始终被留在男人的寝院当中,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接受对方可以称得上是无微不至的照顾。 对此,桑岚除去感激之外,难免生出些许愧疚。 一来是担心过了病气给人,再者是一直用着别人的屋子,怎么想都不太妥当。 虽然有些奇怪,但他总觉得自己的这种行为称得上是鸠占鹊巢,如今病好,自然也该回到自己的寝院里去。 几乎是打定了想法,桑岚便寻定了时机要同对方说这件事——到底同人住了这么些天,走前于情于理也该说一声。 彼时正是深夜,两人邻桌而坐,都分别在安静地做自己的事情,其间未曾有过交流。 处在这种静谧的氛围当中,桑岚却并未感到坐立难安,或许是这些日子已经有些习惯有这人在身侧的缘故,此时反倒能被这种氛围带动得沉下心来。 两人并肩而坐,不因沉默而显得生疏,反倒像是一对相识多年的旧友。 桑岚将手中读至末页的书整齐地合拢,又起身将它放置到原本的位置上,随后才折身回来落座在原本的座位上,状似随意地将自己的想法提了出来。 身侧的男人正伏案处理公务,听见桑岚的话,握笔的手一顿,随后抬手将桌前的烛火挑亮了些,面色沉静,似乎对他说出的话并不感到意外。 “王妃现在便要回去了么?” 谢流庭抬眸看了眼窗外的夜色,随即温声提议:“天色太暗,夜里冷风吹得又盛,王妃身体刚好,不若先休息这晚再回。” “还是不必了。”知道他会这么说,桑岚摇了摇头,“住了这么些天已是太过叨扰,况且我已经完全好了,王爷不必担心。” “是么。” 谢流庭不置可否,收回了目光又提笔在纸页上写下几个字。 就在桑岚以为对方这是默认了,正起身打算行礼告退时,却听闻这人慢条斯理地低声开口—— “暑气正浓,就算置了冰,夜里也难免会感到不适罢?” “……什么?” 没理解男人话中的含义,桑岚不禁凑近了些发问。 “孤的意思——”谢流庭低沉的嗓音中不知不觉渗进了些笑意。 “夏夜炎热,王妃又这么怕热,而孤素来体寒,与孤同睡不是更好么?” 随着谢流庭话音落下,桑岚逐渐睁大了眼,他甚至怀疑自己的病是不是真的还未完全好,否则怎么会从眼前这人的嘴里听到这么……令人羞耻的话。 他一时语塞,实在找不出回复的话,憋了半天只能想出一句——“你在胡说什么?” “怎的便是胡说了?” “分明王妃先前很喜欢孤环着你睡的,不是么?”谢流庭将手中的笔缓缓搁置在笔搁上,随后不紧不慢地拢了拢袖口,这才偏头微笑着望向桑岚,“我们本就是夫妻,同寝本就是合情合理的,王妃不必害羞。” “谁害羞了!” 桑岚咬牙切齿:“激将法对我没用!” 生怕真将人惹恼了,谢流庭低低笑了两声,眯了眯眼摆正神色后才说到:“倘若王妃不弃,留在这里…孤的卧房中藏书不少,闲暇时王妃亦可随意取看。” 谢流庭抬手一指身后成排的书架,“既不用走动又能看书,若有疑虑时也方便与孤一同探讨,岂不是一举多得?” 这倒是实话,而且这个条件也切切实实地让桑岚心动了一瞬。 不仅是王府中的书房,谢流庭连自己的寝室中也整齐地摆满了书卷,与其外在守礼持重的性格不同,这人似乎并不拘泥于非要于何处读书。 而桑岚本身也并不喜欢在书房那样气氛庄肃的地方看书,总觉得有些拘束,况且那处是谢流庭日常处理公务的地方,这人若是不在时,他也不好单独随意进出。 除此之外,彧王府中藏书众多,且门类齐全,单是这书房与卧房这两处的书加起来,便足有万卷之多,说是书海也不为过。 “当然,这些都不过是借口。” 金色的烛火欢欣跳跃,点燃的光芒更显得谢流庭望过来的目光沉静而专注,“孤私心里,是想要每日醒来看到的第一眼都是王妃,不过这个愿望……是不是太奢侈了些?” 男人的声音低沉且温和,几近要散在浮动着的夜风里。 这番话说得既含蓄又露骨,恰到好处地维持着两人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贴心地为桑岚留下了进退的余地。 桑岚听后不语,片刻后像是掩饰什么似的一甩袖子转过身。 谢流庭端坐在原地看着他动作,笑意深深—— “王妃去哪?” 桑岚步伐一顿,红着耳根咬牙:“去拿一本新的书!” 次日一早,桑岚被谢流庭晨起上朝的动作闹醒,本是能够继续睡下去的,但是少了个熟悉的怀抱,他在被中蹭动两下,还是睁开了眼。 只一抬眼,便正好看见男人穿衣系带的背影。 几乎是同一时间,被他看着的人似有所感地回头望过来,见他醒了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浮现出些愧疚。 “还是吵醒你了?” 他并未让人服侍,本意是不想吵醒桑岚,没想到最后还是把人惹醒。 桑岚摇了摇头,揉着眼睛坐起身来,浓密的长发顺着他的动作微微滑动,有几缕顺着垂落在支起的手肘,带着满身的倦懒和不自知的可爱,睡眼朦胧地看向不远处的人。 谢流庭站在原地定定看了他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忍不住走上前,一面抬手托着桑岚的脖颈,一面俯下身在他额间克制地吻了吻。 咫尺间,呼吸交融。 桑岚卷翘的眼睫颤了颤,继而轻轻垂下。 “……你又亲我。” 亲他的人对此不予回应,只是闷声笑了笑后问他:“可还要睡?” “不了。” “那孤唤人进来为王妃梳洗。” “好。” 谢流庭转身打开房门,而桑岚则透过他的背影,看向屋外的天色。 因是夏日,此时的天不若冬日那般沉暗,仿佛宣纸上被清水稀释后的墨。 一如自己独居一寝时的每一个早晨,似乎没什么不同,桑岚想。 但好似并非也全无变化。 他低下头,趁着那人不在,抬起袖摆轻轻嗅了嗅。 不知是否是因为长期服药的缘故,谢流庭常住的地方也总氤氲着一股冷涩的草药香气。 而此刻,他身着的衣物,除去原本属于他的味道之外,也若有若无地萦绕着那道属于另外一个人的清淡气息。 梳洗换装之后,桑岚看着身上穿的衣物,不禁有些诧异。 “……这是?” 他对女子的打扮不甚了解,以往的衣装都是灼清挑好后,他才换上的。 然而今天穿好后才发现,这似乎并非他平日里常穿的衣裙当中的任意一件。 “病好之后要穿新装,才能彻底祛除病气,这是民间的习俗。” 谢流庭半蹲下身替桑岚拂了拂裙摆后起身,微微偏头敛眸看向他—— 眼前人身着一袭薄锦赩炽长裙,裙料亲肤柔软,轻易就勾勒出他修长挺秀的身形,而垂曳至地的裙摆又用鎏金丝线绣满了成片栩栩如生的石榴花,将他的容色衬得灿烂又夺目,恍若花中之仙。 这身衣服寻常人或许很难撑起来,但穿在桑岚身上,却难掩其风华。 桑岚一双碧眼眨了眨:“王爷看上去不像是会信这种事情的人。” 谢流庭对此只温润一笑:“为了王妃,孤该信的、不该信的,但信无妨。” 桑岚闻言顿觉心情复杂,但看见这人目光清明,就知道他没说假话。 “何况,王妃穿这身好看,与孤的衣装甚配。” 桑岚被他这么说着,着眼细细看了看对方的的穿着。 男人一身山岚底的银丝暗纹绣竹锦袍,墨发挽起一半,被缁色的发冠简单束着,其余的则严整地披散在身后,发冠上嵌了简单的金丝玉,又配了薄柿的缨带,整体显得华贵而内敛。 桑岚之前没见过这人上朝的穿着,此时见了发现确实是要比往日里要庄重许多。 不过…… 桑岚抬手,在谢流庭的注视下捏住他鬓侧的那两条缨带,将其拢于系扣中又缓缓向上收紧,在离对方下颚还有一小段距离时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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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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