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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炎点点头,腼腆的咧嘴一笑,竟添了几分顽皮。 “啊呀!你怎么与他说了!要知这事说不好,天子怪罪下来,可如何是好!!” 沈翯急火攻心,在院中不安的踱步。 “可我这不也回来了吗?” “那人心思深沉,你可真是的!” 金炎在石凳上坐着,见沈翯气着,忙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为他顺顺气。 沈翯被这动作惊住,金炎亦是。 “罢了罢了,以后有合适再议吧。” 沈翯红了脸,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金炎写道: “我也不是个蠢的,放心吧。你要是气,不如一会儿打一场?” 沈翯抿抿嘴,有些赌气地点点头。 “那一会儿再去吧,我的画还没完呢。” 这样说着,金炎在纸的一隅用墨勾勒个小人儿出来。 那小人嘟着嘴、气哄哄的,唯有两个脸蛋儿红红的。 画好后,金炎拿着画递到沈翯面前,不料被一阵强风抢了去。 两人的视线随着那画飘去,又不由得转头看向对方。 视线正好对视在一起,回头的频率竟是一致。 “飘走了就让它飘吧,我再画一张也无妨。” 金炎这样说道,又拿了张。 这一回,不光有个赌气的小儿,身边还站了一个。另一个倒是温润的很,伸出手给那个赌气的小孩儿递了一枝花。 “这是蒲公英,我听母亲说的。” 金炎写道: “这花有趣的很,风一吹,这些白毛便飘向远处,然后入地生芽。我很喜欢这花......不管风吹雨打,外头是怎样的,它总是能落地生根,然后长大,不管飘到哪里都是。” “顽强不息,不为外物所移。” 沈翯评价道,心想回头去找人弄来这花,西院还有处空地,种它正好。 —— 小记 上 小记——金炎之过往。 记金炎上: “你父亲姓金,而我又姓严,不如叫你金严罢......” 金夫人托着下巴喃喃道,回头看了眼丈夫。 金将军双手负在身后,边踱步边道: “金严?嗯,夫人觉得好就行。” 金夫人点点头,转回视线看向儿子。 “金严......” 金夫人在手心描着这二字,斟酌后道: “写出来不怎么好看,换成金炎,如金日炽炎!” “好!” 金将军不由开口道,走到摇床边上饱含期待的与夫人一同看向儿子: “愿吾儿如冉起之烈阳,为国照出一片光亮!” “好好的扯什么‘为国’效力?炎儿,不听你爹的。你自己高高兴兴就成,娘可没什么鸿鹄大志要吾儿去做的!” 金夫人说着,随手轻轻拧了丈夫一把。 金将军小吸口气,瞅见夫人蹙眉,便马上搂住自家的夫人,改口道: “听你娘的,我什么都没说。” 金夫人噗嗤一声轻笑起来,看似不怎么情愿地回抱住丈夫,头靠着他道: “我只求简简单单便可,平平淡淡才是真嘛。” ... 记忆之初,便是一道温柔的女声传入耳中。 金炎看到眼前一位眼神含笑、满面春风,又不失威严的年轻妇人与她身旁站着的青年将领。 记忆中的母亲眉不怎么皱,而是时常笑着,依偎在父亲身边。 那时,多少人称赞他们郎才女貌、神仙眷属。 不过美好总是有限的。 老天嫉妒幸福的人,给了他们一个考验,而他们成功的在考验面前败下阵来。 ...... “夫人,最近又有战事了,应该会许久。” 金将军叫人把金炎带走后,传来了自己的夫人。 金夫人沉默不语,行礼后抬起头来等待着下一句。 “摛掞,你先听我说。如今本朝打过来了,身为将军,定是要反击的。” 金将军缓口气,放慢声音道: “要知道,如果将军夫人是本朝人的话,于你于我于我们的炎儿都没有好处。我怕我走后,会有那边的人找你们的事。” ... “那你是要和离吗?” 金夫人冷声问道,等待着丈夫的回答。 “掞儿,我刚刚已经解释过了,只是形式上的和离。你和炎儿继续住在府里,咱们先等战事稳定再说。” 金将军本以为自家夫人很难说服,照她的性子怕是要闹上一闹,谁料金夫人竟然点头同意了。 “好,听夫君的。” 金夫人轻轻点头,温柔地笑了笑。 不着痕迹地行好礼,告别完夫君后,金夫人独自一人回了房。 另一旁,金炎正在房中等着母亲。正好,玩腻的时候母亲来了。 小金炎跑了过去,瞄到母亲衣上一片灰尘,像是刚刚摔的,马上用手小心翼翼地拍掉。 “炎儿,这是不小心蹭上的灰,不妨事。” 金夫人看到儿子后马上调整了表情,脸上的愁容被压了下去,一把抱起儿子。 “我们炎儿以后定要当一个有担当的人,须得言出必行才好。” 金炎不懂母亲为何要如此说,但他本能地点点头,比划着自己已经知道了。 看到儿子这样,金夫人也欣慰了许多。把儿子哄睡后,她自己也回了房。 “夫君,既然决定和离,那你先不用来我这儿了吧。” “哎,摛掞你这又是何话?那都是做给旁人看的。” 言出,一阵静默。 良久后,一道铿锵有力的女声传出。 “不过,我可是当真了。” 金夫人红着眼,但语气听不到有半分异常。 微弱的月光下,晻晻看得出金夫人傲慢地抬起下巴,不屈地盯着金将军。 观此景,金将军一激动便要直接跑去她身边。 “我!哎......夫君让我一人静静可好,明天再议旁的。” 她还是忍不住地将扬起的脖子往回收了收,目光与那人错开。 金夫人不想承认自己对丈夫蛮狠不起来,少年时的飞扬跋扈早不知跑到哪去了,弄得现如今只得自讨苦吃。 将军听罢也不敢再留下来,只得点点头,为夫人抹去仅有的一滴薄泪后退了出去。 他就知道,金夫人定是要倔上一倔的。 ...... 翌日 “你还记得咱们当初大婚之时,你是怎样跟我说的吗?” 金夫人缓了一夜,自己也加了些底气。她异常冷静的开口,面带笑容地看着夫君。 金将军以前常听下人说自家夫人很不好惹,现在可是见识到了,和笑里藏刀差不多。 “......夫人可否还记否?” “当然,我可记得清清楚楚。婚前我与你坦白了我是本朝人,你说无论我是哪里人都没关系,你自会护我安全。” 金夫人平淡的说着先前她认为无比柔情蜜意的话语。 “而你现在却要与我和离。” “现在形势不同......作战方面的事你不懂,跟你多说无益。” 金夫人冷哼一声,道: “我那会儿考虑到了以后会对打的事,所以我也这样问你了。你估计都忘了当时怎么说的吧。” “好了,你不必说了。是我当初瞎了眼,才要跑到这边来与你结婚的。” ...... 金炎自那天以后就鲜少见到母亲的笑容,有时父亲和母亲站在一起,就觉得很怪异,没有了以前的那种感觉。 “父亲,你们这是怎么了?” 小金炎的字歪歪扭扭的,写好后眨巴眨巴眼,哒哒哒跑到父亲面前递了过去。 “我们能有什么事呢?小小孩儿瞎想什么,快去读书吧。” ...... “母亲,为什么别人家的小孩都是先生教书,而我是您教的呢?” “炎儿觉得母亲教的没他们好?” 金夫人摸摸儿子的头顶,忽然发觉儿子长高了不少。 “不是,是您教得太好,我都不敢置信罢了。” “哈哈哈哈!不要贫嘴。” 金夫人笑了笑,俯下身轻声在儿子耳边说道: “炎儿,母亲偷偷告诉你,你祖父从前先是教太子诗书的。” “太子是什么?” “唔,就是你们这边的首领之子吧。” 在起身的那一刻,金炎久违的看到了那个从前的母亲,那种独特的、独属于大家闺秀的志骄意满。 金夫人严摛掞微微仰起了头,扬起的嘴角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金炎看呆了,连母亲的话都没听着。 “炎儿,知道我为何要教你了吧。” 小金炎晃晃脑袋回过神来,疑惑的向母亲望去。 “来,我们今天来学这个。” 金夫人挑了本书,顺手翻到了一页。 金炎看到了一晃过去的书签,又好奇地翻回去,给母亲看看。 “这个啊......” 金夫人接过书签,仔细的瞅瞅,像是陷入了短暂的回忆。 忆毕,夫人轻轻笑了笑,但是眼神随即又被担忧所充斥。 “这是位比我大几岁的姐姐送的。” 金夫人又道: “有次,她夫君与我父亲谈论要事时,她也跟了过来。那时我们第一次见面,她带了件亲手制的书签赠与我。自此之后,她不时就来我这做客。我俩也聊得来,这就成了闺中密友。” 金夫人缓口气,又道: “她是本朝沈大将军的夫人,也是位值得敬佩的巾帼英雄。但自从我来到这边,联系便断了,也不知她现在如何。” “对了,我来这儿前还特意瞅了瞅了她那小儿子,眉眼瞧着就知以后模样不会差。现在想想他也就比你大几岁罢了。说来实在是令人惋惜,沈姐姐家曾有三子,全葬身于沙场。但愿这位小儿子平平安安,想来他们也会保护好的。” 金炎听后低下了头,接过书签把它重新卡在书页中。 “愿那个哥哥能免除一切灾祸,也保佑他们幸福健康。” 他合掌放于面前,心中默默祈祷着。金夫人见了,也消去了几分担忧,道: “好了炎儿,咱们来看书吧。” 那时的小金炎不知道,自己亲口许下的心愿,却成了让他们天人永隔的诅咒。 ...... 日子不咸不淡的过着,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坏。 最近战势稳定了,父母的关系也缓和些。准确来说,应是父亲单方面缓和,母亲还是爱搭不理的。 父亲东一个吃食,西一套古书送着。母亲也不说什么,只是收下来用着,没什么表示的。 “父亲,你这样做可顶用?” “小小孩儿懂什么,当初我就是这样把你母亲给娶过来的。” 金炎听着点点头,努力地踮起脚将手搭在将军肩上,表示自己可以助力一把。 小记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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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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