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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琪望着谢晗离去的背影,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他缓缓坐回太师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杯中的茶水早已凉透,映出他紧锁的眉头。 “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方琪低声自语,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疲惫。 北部落的矿场戒备森严,那些矿工怕是早已凶多吉少。他太清楚北部落的手段了,活人进去,能留个全尸出来都是万幸。 可若不应下谢晗,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计划就要功亏一篑。 “我这是在自掘坟墓啊……”方琪苦笑着摇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 法布尔失踪的消息如野火般迅速传到了李松耳中。 “主子,”高彦躬身禀报,眉头紧锁,“属下怀疑是潜伏在王庭的奸细所为。” “即刻封锁各出关要道,严查过往行人。”李松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他们若还在王庭,迟早会露出破绽。” “属下明白。”高彦正要退下,却听李松又道:“另,密信给北部落的右大臣亚温,让他查实那些夏国矿工……”李松的声音忽然低了几分,“是否守住了秘密。” 高彦闻言一怔,诧异地抬头:“主子这是……要救人?”他分明记得,前几日主子还说要那些矿工以死殉国。 李松没有立即回答。烛火在他俊挺的鼻梁上投下阴影,谢晗那日愤怒的话语仿佛又在耳边响起:“那是十一条人命!” “若他们守口如瓶,”李松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便设法营救。” 高彦欲言又止:“主子为何不告诉谢大人……” 话未说完,李松的目光飘向窗外,仿佛穿越时光,回到了六年前。 六年前的那个春日,李松早已对谢晗情根深种。 他特意带着谢晗来到咏城总督的避暑山庄小住。那处依山傍水的宅院,翠竹环绕,飞檐翘角掩映在云霞之间,确是个远离尘嚣的世外桃源。 每日清晨,谢晗总爱倚在临水的回廊上煮茶。 李松至今记得,春风拂过时,谢晗的发丝被吹起,沾着晨露的侧脸在朝阳下熠熠生辉的模样。 那段日子,谢晗眉宇间的郁色渐渐消散,连执剑的手都变得柔软起来。 临别前夜,李松发现谢晗独自站在庭院里,指尖久久抚过那些雕花的窗棂。 月光下,他的眼神柔软得不像话,却又带着说不出的眷恋与不舍。 “喜欢这里?”李松从身后环住他。 谢晗望着远处层叠的青山,嘴角噙着一抹浅笑:“若能长居于此,远离朝堂纷争......”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指尖轻轻抚过廊柱上斑驳的漆纹,“不过是我痴人说梦罢了。” 那时节,李松还只是个不受宠的乾王。能让谢晗在这奢华的山庄小住数日,已是费尽心思才求来的恩典。谢晗比谁都清楚,以李松的处境,这样的山庄有多奢侈。 次日启程时,李松突然将一纸地契塞进谢晗手中。 “这山庄已是你的了。”他望着谢晗瞬间亮起的眼眸,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温柔,“想住多久都可以。” 谢晗怔在原地,地契在他手中微微发颤。那一刻他眼中的惊喜与感动,成了李松珍藏至今的珍宝。 如今矿工之事,李松迟迟不告知谢晗自己的决定,正是想再看一次那样的表情,看他得知矿工获救时,眼中骤然绽放的光彩。 想到这里,李松的嘴角不由浮现出一丝笑意。 他仿佛已经看到谢晗得知真相时,那双桃花眼中迸发出的惊喜光芒。 “我想给他个惊喜。”李松收回思绪,对高彦吩咐道,“等矿工安全归来,再告诉他。” 高彦心领神会,立即着手联系亚温。 凭借李松在北部落经营多年的关系网,不过三日功夫,便成功将十一名矿工全部救出。 而此时,方琪正在客栈焦头烂额。 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救人的法子,正打算铤而走险时,却突然收到密报——矿工们已经被安全释放了。 “这……怎么可能?”方琪震惊地站起身,茶杯从手中滑落,在地上摔得粉碎。他明明什么都没做,矿工怎么就…… “谢大人到!” 方琪眼珠一转,立刻明白了其中关窍。他整了整衣冠,脸上瞬间堆满笑容迎了出去。 “多亏了你,矿工们才能平安归来。”谢晗真诚地说道,将法布尔交还给方琪。 方琪面不改色地接过这份“功劳”,故作深情地说:“只要能让你开心,再难的事我都会去做。” 谢晗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感动。 方琪见状,立即命人将拢青带上来。这个烫手山芋,他早就想甩掉了。 “谢施主。”拢青双手合十,神色平静得看不出半点心虚。 谢晗再次追问李松的身份,拢青依旧支支吾吾拿不出证据。当他说出“证据都被烧毁了”这句话时,谢晗的眼神骤然变冷。 “你拿什么证明拢青的身份?”谢晗锐利的目光直刺方琪。 方琪强作镇定:“他能活下来,就是最好的证明。” 谢晗握紧了拳头,却终究没有发作。想到方琪“救”了矿工,他只能强压下怒火。殊不知,真正的功臣此刻正在驿馆中,等着给他一个惊喜。 而方琪,不过是个坐享其成的无能之辈罢了。 …… 驿馆的檐角滴着雨,谢晗正倚窗擦拭佩剑,忽听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指挥使还未歇下?”李松推门而入,肩头还沾着夜露,眉宇间却带着几分罕见的轻松。“有个好消息。” “夏国矿工已被北部落安然释放。”谢晗头也不抬,剑刃映出他讥诮的眉眼,“这群人倒是命大。” 李松指尖一顿,“你可知是谁——” “重要么?”谢晗“铮”地归剑入鞘,抬眸时眼底凝着寒霜,“反正不会是坐视子民受苦的夏国太子。” 烛火爆了个灯花,映得李松面色忽明忽暗。 他忽然想起三日前那封密报送到案头时,自己是如何连夜召集幕僚商议对策。北部落素来排外,强攻救人只会适得其反。 他派人辗转联系上北部落大祭司。那老狐狸贪财,他便命人准备了十箱西域珍宝;对方要夏国三车火药,他就在谈判桌上周旋三天三夜,最终以五千匹丝绸成交。 最危险的是那个被狼犬撕咬的少年兵匠。 李松至今记得自己亲自带人潜入敌营时,那孩子浑身是血却仍死死攥着夏国军徽的模样。 当时他脱下锦袍裹住少年,却听见对方气若游丝地感谢:“殿下,您竟然亲自来救我们……” 那枚染血的军徽此刻就贴在他心口的位置,烫得发疼。 “在你心里,我便是这般冷血?”李松嗓音低哑。 “难道不是?”谢晗嗤笑,“太子殿下眼里除了权柄,还容得下什么?” 窗外惊雷炸响,李松袖中的手猛地攥紧。 他本可以甩出那枚带血的军徽,可以展示臂上为救矿工留下的箭伤,甚至可以告诉谢晗,那十一人是他亲自带回来的。 可最终他只是轻笑一声:“说得对。” “难怪你会钟情方琪。”李松抬手拂去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这个动作让他袖口遮掩的绷带若隐若现,“毕竟他那样悲天悯人……” “你连他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空气骤然凝固。 李松看着谢晗瞬间燃起怒火的眼眸,忽然觉得胸口那道为救矿工而受的箭伤又开始渗血。 多可笑,他明明最厌恶方琪那套伪善作派,此刻却像自虐般追问:“后悔选我了?” “是。” 雨声渐急,李松转身时丢下最后一句:“可惜之前在西且弥,我该亲手斩下方琪的头颅。” 谢晗勃然拍案而起,却见那人已踏入雨幕。 朦胧灯影中,李松挺直的脊背像柄将折未折的剑。 错觉吧?谢晗攥紧窗棂。那个冷血无情的太子,怎会露出这般……孤绝的背影? 第65章 谢晗秘密安排孟叶护送关键证人拢青前往京城, 同时部署了一项隐秘调查。 根据拢青提供的线索,他让江齐派人前往弥勒国查探商人伊利亚的底细,这个西域商人与李松的身世有着不可告人的关联。 谢晗清楚, 揭开伊利亚的秘密就等于触碰到李松最危险的禁区,但他依然决定追查这条线索,即使这意味着可能直面李松的怒火。 暮色四合, 驿馆外的竹林被晚风吹得沙沙作响。 谢晗站在窗前,手里拿着孟叶传来的密信。 “孟叶已经带着拢青回京城了?”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谢晗背脊一僵。 他不必回头也知道是谁。 那股若有若无珈兰水香, 除了李松不作他想。 “孟叶办事向来稳妥。”谢晗转身,不动声色地将密信藏入袖中,“倒是殿下,深夜造访,不合礼数。” 李松低笑一声,烛火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衬得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愈发阴晴不定。 “礼数?”李松向前一步, 谢晗立刻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酒气, “谢大人查孤的私事时,可曾想过礼数二字?” 谢晗面上不显,只是后退半步拉开距离:“下官查案,自当追查到底。若殿下觉得不妥……” “你觉得伊利亚是什么人?”李松突然打断他,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窗外的竹影摇晃得更加剧烈, 谢晗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心悸。 他想起拢青提供的线索,那个弥勒国商人伊利亚,极可能是李松生母的父亲。而更令人不安的是, 拢青曾含糊提到,李松可能并非真正的“李松”。 “一个商人罢了。”谢晗谨慎作答,“只是他与朱胥一案有些牵连, 下官循例调查。” 李松忽然大笑,笑声里却无半点欢愉。 他猛地伸手扣住谢晗手腕,力道很大:“谢晗,你就这么想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这张俊脸凑得极近,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冷得像冰,谢晗甚至能看到他眼白上细细的血丝。 “查案而已。”谢晗忍着疼,声音还算平稳,“殿下要是想灭口,现在正是好时候。” 李松的手突然僵住了。他盯着谢晗手腕上渐渐浮现的金色纹路,那是忆魂香起效的迹象,他听云焰说过。 “这么快......”李松松开手,指尖几不可察地抖了抖。他知道,等这些金纹完全显现,谢晗就会想起一切——白阳会,沈辞,还有他们之间那些不堪的过往。 窗外竹影摇曳,李松看着谢晗迷茫的眼神,突然希望时间能走得再慢些。至少让他在谢晗想起那个人的名字前,多留几天温存的假象。 “我哪舍得伤你......”李松伸手想去碰那些金纹,却被谢晗躲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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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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