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拢青苍白着脸从阴影中走出, 灰色的僧袍上沾满灰尘。他双手合十,声音颤抖却坚定:“阿弥陀佛……谢施主,小僧不值得您如此……” “闭嘴。”谢晗头也不回地将少年拽到身后,“站远些。” 沈辞还未开口,身边一个教徒已厉声道:“白阳会岂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拿下!” “且慢!”拢青突然冲上前, 挡在谢晗面前,“诸位施主,冤冤相报何时……” 话未说完, 谢晗已一把将他推到货箱后:“让你躲好!”短刀出鞘的瞬间,最先冲来的三人已捂着喉咙倒下。 血珠溅在拢青脚边,少年僧人跌坐在地, 望着满地鲜血,嘴唇颤抖着念起往生咒。 谢晗刀势不停,却始终将拢青护在身后。每一道刀光闪过,都精准地隔开扑向少年的危险。 “他肩上有伤!攻他左路!”教徒在后方嘶吼。 谢晗冷笑,突然变招。 本该防守的左臂故意露出破绽,在敌人袭来的刹那,刀锋如毒蛇般穿透对方咽喉。 “还有谁?”他踩着一地尸骸向前,剑尖直指沈辞,“就凭你,也想困住我?” 谢晗的剑尖在沈辞咽喉处凝住,突然收势回鞘。他一把拽过拢青,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纵身跃上横梁。 “追!”沈辞怒吼。 谢晗抱着拢青在仓库顶棚的破洞间灵活穿行。夜风呼啸,拢青死死抓住他的衣襟,小声道:“谢施主,你的手……” 谢晗垂眸,看到腕间金纹已蔓延至虎口。他不动声色地拉下袖口:“抱紧。” 借着月色,他们悄无声息地落在相邻的屋顶上。 谢晗从怀中取出一张地图,这是他从悬丝录中誊抄下来的白阳会关押地点分布图。 “法沙被关在城西旧窑。”他指尖点着一处标记,声音压得极低,“并且手上有北戎最好的御医。” 拢青突然按住他颤抖的手腕:“可你的毒……” “死不了。”谢晗收起地图,余光瞥见远处火把如长蛇般游动。 他猛地将拢青按倒在屋瓦上,一支冷箭擦着发梢呼啸而过。 待追兵过去,谢晗从腰间解下一个锦囊:“待会分开走。你带着这个去城南找孟叶,他知道怎么做。” “那你呢?” 谢晗望向城西,“我去救自己。”他突然将拢青推向反方向的屋檐,“走!” 少年僧人的身影刚消失在夜色中,追兵的火把已包围了屋顶。 谢晗冷笑一声,故意踢落一片瓦砾,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 沈辞正凝神思索找回谢晗的对策,耳畔突然传来整齐划一的铁甲碰撞声。 他猛地抬头,仓库外,黑甲军的火把已如星河般绵延而至。 “来得倒是快。”沈辞冷笑。 月光下,李松的“尸身”仍静静躺在地上,面容安详得仿佛沉睡。 沈辞突然眯起眼睛。 不对劲。 即便穿着软甲,濒死之人也该有挣扎的痕迹。 他快步上前,一把撕开李松染血的前襟。 金丝软甲完好无损,仅有一道浅浅的划痕。 “假死药……”沈辞瞳孔骤缩,瞬间明白谢晗之前反常的顺从意味着什么。 他暴怒之下拔出短刃,寒光直取李松咽喉:“敢耍我!” 其实,这事还得从昨天说起。谢晗故意挑衅高彦比剑,硬挨了那拳,就是为了混进守卫森严的医务室。他记得那里藏着几瓶假死药,是云焰硬塞给李松的。当时他装作疼得厉害,趁李松转身时顺手摸走了一瓶。 沈辞的刀尖眼看就要刺进李松的喉咙,突然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扣住。 “咔!” 手腕传来的剧痛让沈辞眼前一黑。 等他回过神来,整个人已经被狠狠摔在地上,后背火辣辣地疼。 他抬头对上李松那双冷得吓人的眼睛,这才发现对方指尖沾着诡异的青紫色,果然是假死药! 谢晗居然在刀上做了手脚! 而李松的心口还在隐隐作痛。 就在刚才,当谢晗的刀刺入他胸膛时,他真以为……那个曾经为他挡箭的少年,终究还是选择了了结他。 那一刻的痛楚比刀伤更甚,仿佛整颗心都被生生剜了出来。 可是,谢晗救他……是因为什么? 不可能是对他有情。 若真对他还有半分情意,又怎会与沈辞联手设局?李松太了解谢晗了,那人向来恩怨分明,救他多半是另有所图。 或许……他只是谢晗和沈辞这场游戏里的一枚棋子?李松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谢晗与沈辞联手演这出戏,不过是为了看他在生死之间挣扎的丑态? 又或者……更糟。 李松想起谢晗保护的人——李柘。那个曾经的夏国太子。谢晗救他,是不是因为……已经不在乎沈辞,却还放不下李柘?所以连带着,也不愿看他这个冒牌货死在沈辞手上? 胸口传来一阵钝痛,比刀伤更甚。 李松感到一阵窒息。若真是如此,那谢晗救他,不过是为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李松的瞳孔月光下泛着寒光,映出沈辞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他忽然觉得可笑,他们三个人,竟在这般荒唐的戏码里纠缠不清。 “这一刀,”他慢条斯理地捡起掉落的短刀,冰凉的刀面轻轻拍了拍沈辞的脸颊,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疲惫,“还给你。” 沈辞感觉脸颊一凉,温热的血立刻流了下来。 沈辞死死盯着李松,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这该死的眼神,就像在看一条丧家之犬! “黑甲军来了!”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沈辞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正欲趁机反击,却被李松猛地按回地上。 “想逃?”李松的声音比刀锋更冷,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晚了。” 沈辞的喉咙被刀刃抵着,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液正顺着脖颈流下,浸湿了衣领。李松的眼神让他明白——这次,是真的逃不掉了。 他突然疯狂大笑,血沫从嘴角溢出:“杀啊!杀了我,谢晗也得给我陪葬!他中的毒只有我能解!” 李松的手纹丝不动,眼神却暗了下来。 高彦急忙上前:“殿下,云焰医术高明,定能……” “你懂什么!”李松突然暴喝,手中的刀又逼近一分,“但凡有一丝风险……”他的声音突然哽住,眼前浮现谢晗毒发时痛苦的模样。 沈辞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怎么?不敢赌?” 李松的指节捏得发白。 云焰确实能解百毒,但万一……万一这毒有什么蹊跷?万一云焰需要时间研究解法?谢晗那个倔脾气,能撑到那时候吗? “高彦。”李松突然收刀,声音冷得刺骨。 “属下在!” “把他关进水牢。”李松一字一顿,“每日严加看守,别让他死了。” 高彦震惊地瞪大眼睛:“殿下?云焰明明……” “我要的是万无一失。”李松转身,玄色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备马,去城西。” 他必须亲眼确认谢晗没事。至于沈辞……就让他先活着,活到确定谢晗安然无恙的那一天。到那时,他会让沈辞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城西旧窑,谢晗找到了法沙。 谢晗满身沾满了别人的血迹,法沙惊恐道:“白阳会派你来审我?” 谢晗却一剑劈开铁锁:“御医在哪?” 法沙这才明白,谢晗绑架他,是为了解自己身上的蚀骨缠。 谢晗从悬丝录上得知,北戎南部落御医曾为白阳会叛徒解蚀骨缠的毒。 谢晗在一处院落找到御医,御医把脉后却道:“可公子中的不是蚀骨缠,这是忆魂香啊!” “忆魂香?”他声音发冷,“你确定?” 御医颤巍巍地点头:“此毒不会致命,却会唤醒人深埋的记忆……” 谢晗的手指突然僵住了。云焰——李松身边那个医术高明的云焰,肯定早看出来他中的是忆魂香。那李松……李松他早就知道? 知道却不阻止? 谢晗胸口突然堵得慌。李松不怕他想起来? 不怕他想起三年前那些情人,不怕他想起北部落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甚至……甚至不怕他想起所有事? 那为什么……为什么要瞒着他? 除非…… 谢晗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除非李松的身份,比他原先知道的还要见不得光。 “公子,你中毒已超过两月,就快恢复全部记忆了。” 院门被撞开的巨响打断了御医的话。 李松踏着满地月光闯进来,衣袍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 刚才在门外,李松将御医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当听到“忆魂香”三个字时,他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几分,至少不是致命的蚀骨缠。 可这口气还没松完,云焰先前的警告又浮现在耳边:“若忆魂香与生死蛊相遇,记忆恢复之时,便是经脉逆行之日。”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谢晗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这个向来从容不迫的男人,此刻竟慌成这样。 “你体内的忆魂香……”李松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正在和生死蛊相冲。云焰已经在配解药,跟我回去。” 谢晗突然觉得可笑。回去?回到一个连真实身份都要隐瞒的人身边? “你早就知道?”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得陌生,“知道这两种毒会致命,却一直瞒着我?” 李松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色:“我以为沈辞不会……” “够了!”谢晗猛地打断他。原来在李松眼里,他连知道自己死活的权利都没有。 老御医战战兢兢地插话:“公子,若您身体里真有生死蛊……” 李松想再靠近一步,谢晗突然抓起桌上的医书砸向他,泛黄的纸页在空中散开。 他隐约看到其中一页写着“需以执念之人心头血为引”,但此刻已经不重要了。 “我问你最后一遍,”谢晗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你到底是谁?” 李松的喉结动了动,最终只吐出三个字:“……先解毒。” 谢晗突然笑了。他扯下腰间玉佩,那是李松在西且弥送他的一件礼物,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不必了。”他转身走向门外,“我的命,我自己担着。” “谢晗!”李松的声音在身后撕裂,“你会死的!” 夜风卷着碎玉从谢晗脚边掠过。他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总好过……被一个骗子施舍的命。” 第69章 烈日把戈壁滩烤得发烫, 谢晗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粗布衣裳早就湿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背上, 难受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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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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