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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有什么雅兴?邱茗不和人计较,手纸轻点胸膛,叩得衣领作响,“仙乐坊头牌三月难得一见,砸金子听一曲的王爷公子大有人在,想听,我请你啊……” 醉翁之意不在酒,少将军的小心思他看得透透的,一步迈上往夏衍怀里蹭,霎时间树荫遮挡,风声雀起。 宛如一颗石块嘭一下扔进水面,激起的波纹滔天。夏衍耳根蹭一下红了,捏起下巴、撬开牙关,狠命嘬了一口,直到把人亲得气短才肯放手,貌似要把方才那貌美女子亲近片刻的味道全部抹去。 醋味要熏死了……邱茗无奈笑了笑,嘴唇咬得有些疼。恭敬不如从命,很快,副史大人以身体疲惫为理由,换得少将军亲送回府。 到南坊的距离不远,坐在马背上枕着宽大的肩膀,很舒服,阵阵困意来袭,邱茗打了哈欠,被一响指打破。 “今日如何?六部上下淮州来的几十人,应该全被你翻遍了,再问不到,我让颜子桓帮你查。” “省省吧,再问,少卿大人要烦死我了。” 诚然,颜纪桥的父亲也是淮州人,祖上为官,因而在神都居住多年,前不久,邱茗同样以查内奸为名把大理寺卿的家底关系摸了个便,颜纪桥忍也忍了,对夏衍火也发了,谁能想少将军胳膊肘根本不向他拐。 “多好的掩饰总会露出马脚,只是你没注意罢了……” “喂,小爷帮你找人呢,副史大人赏脸,多提点小人一下啊。” “问到了。” 嗯?夏衍一愣。 如此关键的线索被人轻飘飘讲出,邱茗望着他,一时间欣喜、悲切、慌乱全部堆砌在眼底,风一吹全散了,平静的不像话。 “问到了!是谁?你想怎么做?要我帮你摆平吗?” “不用,”邱茗换了姿势侧卧,沉沉闭上眼,“目下还不清楚,只知道身份特征,等我查出来,自然会告诉你。” 夏衍不便继续追问,只能交代了句,别做危险的事,而对方不像他那么担心。马背上略感颠簸,邱茗睡得算好,不知过了多久,那人一巴掌拍屁股上。 “到了,副史大人。” 邱茗迷迷糊糊睁开眼揉了揉。到家了?这么快,想来常安说晚上想吃枣糕,路过西市的时候,应该给小孩买点。 不料,映入眼帘的是一处大庭院,厚实的墙壁,大门两侧神兽蹲坐,气派庄严,就是杂草有点多,滕蔓蜿蜒爬上墙壁,不常有人住的样子。 这是夏家帅府! “夏衍!” “你说回家,又没说回哪个家,”夏衍笑容灿烂,把怀里人掂了掂,“累了就早点休息,你家人少,不如我这儿自在。” “常安不能一个人在家!” “容风早接过来了。” “放开我!你床那么挤!别想上来!” “好啊。”夏衍就等着他这句,把乱扑腾的猫按严实,衔住耳垂戏谑。 “那我委屈点,睡你身上?” 注定不安分的一夜,乐坊女子琴技超群,少将军据理力争,说自己也会独门乐器—— 吹箫。 不出半月,前往苍山的队伍浩浩荡荡行出城门,夏衍担任随行护卫,骑马走在最前头。邱茗拨开车帘,渐黑的天边,风中带了凉意。 风雨欲来。 看来,要变天了。 [1]唐朝设有巡检司。
第98章 山薄日远, 太阳已经落了,爽朗的秋风袭来,行进的车队抵达苍山下的行宫, 下人们张罗今晚睡的地方, 埋头专注手上的活。 突然一声惊呼,吓得众人一激灵。 “是谁!胆敢在太子殿下车前放肆!” 牵车的司马吹胡子瞪眼吼道, 后半句还没骂出口, 只听宫铃乱晃, 姑娘怀抱枝干荡下身,笑眯眯招手。 “我,给太子哥哥惊喜, 怎么样,本公主采的花好看吧。” “六公主?”一肚子气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那人余光扫向被胡乱装点成草棚的车架,哭笑不得, “您这是做什么?快下来,被殿下看见又要数落奴才了。” 着急慌忙的宫人齐刷刷聚树下,好说歹说才把小姑娘请下来。 “好不容易出趟门, 你们成天跟着我, 烦不烦。”被人围住的六公主生气闷气,嚷嚷着行宫太拘谨,不让她打猎。 “我的小姑奶奶, ”司马直冒冷汗,“殿下去苍山祭祀封禅, 已经够忙了,您别添乱成吗?” “哎呀,这不还有几天嘛, 看你们一个个紧张地,”小姑娘鼓起腮帮子抗议,“衍哥能去骑马,为何我就不行?” “天色已晚,姑娘家荒山野岭多不安全,再说,人夏将军乃殿下侍卫,去周遭巡视,不是玩的呀。” “谁说的!本公主看他笑得贼开心。” “哪位大小姐说,我不守本职跑去撒野了?”夏衍骑马向他们走来,背上背了弓箭,马鞍后多了只白貂,“白天才带你去山里逛了三圈还嫌不够?有这精力,把箭术再练练。” 天子立储,照大宋习俗,太子前往蜀地祭拜苍山,朝中有头有脸的官员跟去不少,夏衍是羽林军负责护送太子,就是六公主这丫头,和韶华公主一通死缠烂打才被允许出宫。 临行前特地嘱咐夏衍照顾好人。不出所料,刚踏出宫门的姑娘像困久的野兔,鞭子一挥,撒丫子骑马跑老远,害夏衍跟后面追了好久才把人拎回来,臭着脸往季常林怀里塞。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进苍山更不得了,没到秋猎的时候,姑娘挂一身铠甲,袖口比胳膊粗两圈,提剑拿刀准备大干一场,吓得山上猎物一哄而散,白天一趟下来什么也没打到。 “哥,你评评理!”六公主推门抱怨,“衍哥说要务在身,不跟我玩,结果自己跑去打猎了!” “喂,我确有要务,怎么跟你玩?”夏衍晃了手里的白貂,“天气转凉,上好的貂毛做围巾保暖,你不会不讲理吧,副史大人?” “啊!你耍赖!哥!我也有东西送你!” 两人争论不下,邱茗说哪边都不合适,于是沏了茶哄两人坐下,两小孩拿来点心,说没胡子的哥哥分给他们的,便能猜到是太子的贴身太监李阗英。 冉芷走时淡淡瞧了桌上几块豌豆黄,咽了唾沫,李公公捎的是神都最大食坊的名点,邱茗没吭声,只留了一半,另一半让他们拿去自己吃。 再转身,桌边一男一女对峙之势升级,准备划拳行酒令,不阻止就喝起来了。 大男人家和一姑娘比酒量?邱茗一剑扔过去,他常年打暗器,力度手法快得惊人,夏衍顿感脖下凉飕飕的,一脸不可置信望向他,冒出一身冷汗。 “副史大人,我教你剑,你不会想当暗器使吧?” “哥,干得漂亮!”六公主不分青红皂白站在邱茗这边,手一指,借势发挥,“他以后不听话,你就扔死他。” “大小姐,我没得罪你吧?谁白天鞍前马后伺候你?都伺候进狗肚子了?” “谁稀罕你伺候,一点耐心都没有,哥,进山路不好走,你累坏了吧,去我那儿坐坐,”小姑娘抱住他胳膊撒娇,“刚才在山上捡到几块香,我闻不出味道,你教教我嘛。” 话说邱茗回京后,带了兖州制的香丸,本想逗人一乐,谁知六公主上了心,有空没空便找他问香,西蜀偏南,气候潮湿,多有香木生长,正逢秋高气爽,是采木的好时候。 可惜,他最近没有心情关注这些,看见姑娘手链上多出的小木珠,笑说,“山里香木种类多,六公主再搜罗些,近身之物香味不易过重,若喜欢,改日帮你换个好的。” “哎,你们当官真累人,出个门都不能清净……” 寻了一圈没人玩得小姑娘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故意压低嗓音,“哥,有几位蜀地才子见太子哥哥,能文能武,长得都不错,你不妨考虑一下?” “谢六公主好心,”邱茗欣然点头,“听闻西蜀多人才,本想一览风范,可惜明日有其他安排,若六公主看上哪位,帮我留意几分。” “月落!你认真的?”意识到再不出手自己媳妇就没了,夏衍火急上头,一把拉过,“这丫头想一出是一出,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是吗?偶遇才子闲谈,难道夏将军介意?” 说话人语气平平,一眼横过,夏衍心咯噔一声。这人对他笑、待他温柔,放肆久了,都忘了邱茗可是下狱审人的内卫,一眼便能看得人心惊胆寒。 “不日太子殿下登祭坛,羽林军的守卫,是不是该紧紧了?” 原来是这件事,夏衍心一松,搂人肩膀耍无赖,“放心,一只老鼠都逃不出去,若不满意,军法在手,任由副史大人处置。” “云炎在外站了一整日,你不去,他们会听谁的安排?大内的风范,太子殿下可要抱怨了。” “就是就是,”六公主以为两人说的是山上禅事,插嘴道,“办不好事,小心本公主让太子哥哥罚你。” “没大没小,臭丫头,以后嫁人,小心我一个子也不给你出。” “我看你半个子都掏不出来,留着银子娶媳妇吧。”六公主吐舌头,送夏衍骂骂咧咧出屋,趁机对人背影踢了一脚。 “本公主早有人要,到时候吓死你。” “他不是认真的,六公主别介意,”邱茗觉得乐,“逞口舌之快,若六公主出嫁,他才最舍不得。” “啊,那衍哥要哭鼻子了。” 嗯?邱茗一惊,有些疑问,只见姑娘含下眼,小脸羞红,欢快跑到身边,贴上耳畔说悄悄话。 “哥,告诉你一个秘密,先瞒着衍哥哦。” 月下清风,姑娘水灵灵的大眼睛闪烁,清亮无比,倒影了月色,流淌了溪流。 “我要成婚了。” 邱茗怔出神,“和谁?” “言寒。” 季常林? 风吹起衣衫,月光格外明亮,眼前姑娘歪了脑袋,三两步跳开,转了两圈,像只翩然起舞的蝴蝶,回身对他笑。 “哥,别误会,我和衍哥没什么,婚约不作数,太子哥哥答应了言寒和我的婚事,等回神都,你两一定要来喝我的喜酒。” “真的吗……” 一股暖流从心底升起,似曾相识的感觉,却很久,很久没有触碰到。 原来真的可以有情人终成眷属,真的有人能得偿所愿。浮生如梦,恍然间,一缕牵绊落地,仿佛十二年前念念不忘终于有了回应。 那年江州临安花影稀疏,细柳绵绵,记忆中的人相貌模糊,眉心钿妆格外显眼,他的姐姐,腕上系了细心编织的红绳,笑着拉起他的双手。 “卿言,姐姐要成婚了。” 不知是过往的遗憾,亦或是未来的期许,人间的美好总让他如此留恋。 真的,太好了…… “哥?你不会还介意吧?”六公主见人半晌没反应,有点担心,“小时候大人们擅自订亲,我两可都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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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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