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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打算怎么付?” 那高个伙计是对着地上的少年说的。 那少年吐出呛住喉咙的水,还没反应过来:“什、什么?!” 随着那黑脸大汉走近,其他客人总算散开,那人一个眼神几乎能从人的身上剜下肉来。 最重要的是,他扛的那把重剑,还在淌血。 眼尖的人已经认出了此剑的来历。 “天下第一剑……封雷剑。” “这是什么剑?很厉害吗?” 常盈厚着脸皮拼进了一个陌生客人的雅座里。 那客人原本要发作,见到常盈一脸人畜无害、虚心求教的样子,也没有将人赶走。 “封雷剑你都不知道?这可是把神器,传说中引天雷锤炼,凶性极强,剑下亡魂不计其数,每任剑主都是穷凶极恶之徒,否则压不住此剑。” “那面前这位剑主是谁?” 男子眯着眼睛细细打量。 “应该是……孟万仇。”他不由得把声音压低了,“他啊,他挺厉害的。“ 常盈道:“孟万仇?” “小点声!“男子紧张兮兮地看着外面。 孟万仇将肩上的剑拿了下来,重重杵在地上,将原本就有划痕的木地板直接锤了一个大洞。 不约而同的倒吸一口凉气声响起。 然而望仙楼的伙计却仍旧对他和颜悦色,仿佛没有看到这一幕似的。 男子顶着常盈好奇的大眼睛,竹筒倒豆子般把自己所知道的事儿都倒了出来。 “孟万仇你也不知道?历任剑主中……最凶恶的一位。” “恶人中的恶人咯。” “你小点声!话是这样没错……历任剑主基本都是不得好死的,而这孟万仇……他是从他师父手里继承的这把剑。 我也是听说,他出师那天,问他师父讨要这把剑,他师父问他,‘你凭什么认为自己可以从我手中取走这把剑?’。 孟万仇就和他师父打了一场,孟万仇没有打赢,但是……他却假意求饶,趁他师父放松警惕之际,一剑弑师。他师父可从来没有对他下死手……” 常盈挑起一边眉毛,但面上仍是一副被吓到的模样。 “怎么这样?” “孟万仇说的,师父杀妻,自己只能弑师,才能算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常盈看着面前的莽夫,以及那柄笨重不堪充满戾气的剑,心想这也算天下第一剑?连李秋风的龙鳞剑都比不上。 常盈道:“那面前这位少年是谁,孟万仇到底为什么要杀他?” 那茶客说得口干,饮了一杯茶。 “似乎是……越家的小子,越家也是使剑的,他爹越襄的剑法也算有点名气,但据我所知孟万仇和越家也没有过节啊。” 常盈手指轻敲着耳后,他看着越假小子惊慌失措地躲到望仙楼侍从身后,但是没有人庇佑他,侍从们退开,孟万仇步步紧逼。 越家小子破罐子破摔地大喊道:“孟万仇,你杀了我爹还不够,你要将我们越家灭门吗?在座那么多侠客,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这个杀人魔滥杀无辜?真是可笑啊,我死也不会放过你们任何人的!” 孟万仇将剑立在越家小子身侧,剑气将那小子的头发扬起又削断。 “你小子怎么颠倒黑白呢?明明是你爹技不如人,他向我下了战帖,我可是堂堂正正赢了他,他还将你们越家的内功心法也输给了我,你现在不交出来,还跑进来毁了潇姑娘的望仙楼,究竟想让谁来帮你呢?” 常盈越听越觉得有意思。 茶客压低声音,表情不屑。 “胡说八道。” “谁在胡说八道?” 茶客答:“孟万仇拿了这天下第一剑,但没多少人认他为天下第一剑客,江湖上都传他剑法残忍但并不顶尖,于是他便四处拜帖求战,好一阵血雨腥风。越家估计是倒了霉。” 常盈轻蔑地环顾四周,在场的确有不少人都随身带着武器,还有些人都有侍卫随从,可没有一个人想要去管这件事。 也对,这些人这些人来此就是为了一睹这武林第一美人的风采,怎么好端端地要去触这个“江湖第一剑”的霉头。 那少年双眼赤红。 “我家的心法凭什么要给你!你杀人抢劫,这天地到底还有没有王法!” 孟万仇语气嘲弄。 “我有没有要杀你,我只是让你把东西还我而已。小子,我可听说你前面十几年都不愿意练功,怎么了,现在你爹一死,你便成了大孝子了?哈哈哈哈晚了!” 少年怒极,嘴角都咬破了。 “但这封雷剑也就这二十年来比较出名,若再往上,人人都不认它是天下第一剑。”茶客只敢小声逆反。 常盈心想,就算是现在,自己也绝对不认他那天下第一。 眼见着这少年被扯住领子要被提出去,常盈正要起身,却被一人压住了手腕。 他一转身,李秋风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侧。李秋风无声无息地冲他摇了摇头。 原本的茶客见到自己的隔间又突然冒出了一个人,也是吓了一跳。 现下二对一,此茶客后知后觉有些不安。 常盈笑意盈盈地给这位大哥做介绍。 “不要惊慌,这位是我的……” 李秋风打断道:“侍卫。” 常盈看了一眼李秋风,微微抬眉,没有多说。 这大哥见李秋风又退回角落,稍微放了心,但他的视线敏锐地落在了李秋风的裤脚。 有血。 他又想起方才常盈闹出的乱子,心想此人绝对不简单。 于是他拱手作揖,匆匆离去了。 常盈和李秋风没有来得及多说,因为那少年又大喊:“潇和姑娘,我们越家的孤鹤心法,我愿赠予你!只要不落入贼人手里,给谁都行。” 另一道声音响起,那是个干脆而又清甜的女声。 “怎么我一来,这望仙楼便如此热闹?” 孟万仇将手里软成一滩的人丢下,转身问好。 一个身姿摇曳的美人从楼梯上缓缓拾级而下,她额上簪了一簇艳丽的红山茶,但她脸颊上的妆极清淡,这花一簪非但不显俗气,反而越发显得人皎洁娇艳。 怪不得被称作是第一美人。 常盈称赞。 “果真是大美人。” 他转身,李秋风与他正好撞上视线,李秋风立刻挪开目光,这才随口应声。 “嗯。” 潇和继续道:“这什么心法的我也不懂,什么脏东西我可不要。但这小少年毁了我的望仙楼,孟大侠就这般带走,实在是说不过去吧。” 孟万仇说话也柔和了点。 “自然,自然。越家那处庄子估计还值些钱,让这小子将地契也一并交出来,潇姑娘看如何?” “你、你们!” 潇和道:“看来今日生意是做不成了。为表歉意,我为大家弹奏一曲吧,这之后大家自便吧。孟大侠也请稍坐,听完这一曲。” 闹哄哄的望仙楼一下子安静下来。 大家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在二楼被纱幔层层围住的美人。 风撩纱动,美人隐隐约约,琴声悠扬,拨动人心。 常盈不通音律,但也能听出那是一曲哀歌。 少年跪坐在地,泣不成声。 此曲一毕,各回各家,更没有人会管这位少年的死活。 …… 常盈不懂琴,于是与李秋风窃窃私语。 “你知道你这马闯了大祸吗!他把望仙楼的花吃了,我们也要赔钱了,你有庄子地契可以赔吗?” 李秋风摇摇头,他也压低声音。 “没钱。” 常盈摇头。 “那我们还是跑吧,可我听说这是郡王的私产,我们跑得掉吗?对了,你是怎么找着我的。” “这不难,还没有我进不去的地方。” 李秋风觉得常盈现在叽叽喳喳的很有意思,和原先一天蹦不出一个字的小哑巴简直是判若两人。 “我要跑的话很容易,带上你就不好说了。” 常盈:“?”他指着李秋风,脸颊气鼓鼓的。 李秋风顺手握住他的手指,脸色沉了下来。 “手怎么还是这么冰。” 常盈一摸怀里,自己的暖手炉似乎是落在了厕轩里。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 …… 琴声缓缓停了下来,少年的哭声也渐渐停止。 孟万仇将酒壶一饮而尽,拍手称赞。 “谢谢潇姑娘的琴声,改日孟某必定带着东西再登门拜访。” 潇和没说话,转身便走。 其余宾客也都稀稀拉拉地起身了。 就在此时,一道不客气的声音响起。 “剑或许是好剑,没想到人也是。” “什么?”孟万仇的脚步停住。 那浑身是血的少年唾了一口,笑道:“蠢货,骂你好贱啊哈哈哈哈!” 孟万仇怒极,一时不知道该向越家小子发难还是那个……看样子一巴掌就能拍死的短命鬼。
第12章 干干净净的一张脸,说话怎么这么脏。 孟万仇将越姓小子随手一丢,直接压塌了一张木桌,茶水飞溅。 在楼梯上的潇和停住脚步,凉凉送来一眼。 常盈掀开隔间的纱幔,整个人半靠在窗前,流水潺潺,他低头看鱼,淡定地仿佛不知道有一头熊正在气势汹汹要找他的麻烦。 潇和皱起眉毛。 她忍一次,不过是因为孟万仇是疯子,和疯子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可是另一个疯子也冒出来,这就不是忍一口气就能过去的事了。 身旁的紫衣侍从对她耳语。 “娘子,这就是毁了花的那个小子。” 潇和一摆手,所有望仙楼的人鱼贯而出,将孟万仇和常盈分隔开,并且将楼里其他客人都从侧门送出去。 人一走空,整个楼只剩下水声和风声……以及猛烈地仿佛海浪一般的粗重呼吸。 潇和揉揉太阳穴,在二人之间的椅子上座下,一个侍从为她轻轻摇扇。 “我不想介入别人的恩怨,但你们要在我这望仙楼生事,我是绝对不允许的。” 孟万仇毒蛇般的目光在常盈身上舔了一遍。 “潇娘子,我不给你面子也会给郡王殿下一点面子的。至少,不会让人死在楼里。“ 常盈嗤笑一声。 “就凭你吗?” 孟万仇鼓起肌肉,往前走了两步。“你怕是不知道我的名号吧,你这样的小白脸,我都不用出剑,一手就能把你捏死。死的时候到阎王殿报到的时候,记得你爷爷我叫孟、万、仇。” 潇和试图喝止常盈的作死行径。 但是常盈不听。 常盈摇摇头。 “什么名号?不过是仗剑欺人,没了这柄剑,你和普通无赖有何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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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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