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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万仇最记恨旁人说他配不上天下第一剑这样的言论。 常盈算是摸到孟万仇的逆鳞了,他立刻爆冲过来,将阻拦的几个侍从都甩了出去。 有几个走晚了的茶客心跳都停了片刻。 而潇和不避,她手里团扇轻拍,拍在了孟万仇的胳膊上,方才几个大汉都抱不住的孟万仇,就这样被一扇子给卸了力。 “我说了,望仙楼不、许、斗、殴。” 常盈眼睛一亮。 这所谓武林第一美人武功也不错啊。 常盈并不是无聊故意激怒孟万仇的。 他身后一直沉默如影子一般的男人慢慢走出。 李秋风身姿落拓,他盯着孟万仇手里的庞然大物,自己手心那柄轻剑一比之下,仿佛威力已然相形见绌。 “天下第一剑吗?据我所知,这封雷剑可远远称不上是天下第一。” “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东西?” 常盈笑笑:“我的侍卫,你先打过他,才能挑战我。” 李秋风不由得看了眼撒谎都毫无痕迹的常盈,嘴角流露出不易察觉的笑意。 潇和彻底放弃,看来今日必须得流血了。 她摆摆手:“滚出去打、滚出去打!” …… 常盈端来板凳坐下,又给身旁的人递了一把瓜子。 那少年浑身怨念地瞪了一眼常盈,捂着伤口艰难喘息着。 常盈瞥了一眼:“又不会死,就别摆出这个模样。” 那少年气急败坏,原本心里还是充满了感激和委屈的,但现在化为乌有。 “你怎么会懂我有多痛!我是真的差一点死了啊!” 常盈又道:“还能大喊大叫,一定死不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越不平。” 越不平别扭着,恩公两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独自别扭着,常盈却已经看上戏了,望仙楼后一处私人擂台上,李秋风和孟万仇各自持剑,交锋一触即发。 “你们还有这样的比武擂台?” 越不平艰难喘气,仰头看着擂台上的二人。 “多得是,找死的人多、不怕死的人多,自以为是的人多,摆的擂台便多了。” 常盈戏谑地看了他一眼:“你年纪轻轻,说话还一套一套的。” 越不平今年十五岁,身子骨正在抽条的时候,整个人清瘦单薄,声音也是还未完全成熟的窄细。 这个体型和李秋风绝对没得比,和那熊一样的孟万仇一比更是小虾米,但是单论常盈,应该算是半斤八两的。 常盈又白又瘦,唯独脸颊还算有些肉,此时吧唧吧唧云淡风轻地嗑瓜子,更是显得稚气未脱。 越不平喃喃:“你不也和我一样,又装什么老成。” 常盈摸摸不存在的胡子,摇头晃脑:“非也非也,我今年五十八,全是我内力雄厚才能这般驻颜有术。” 越不平默默把脑袋挪回去,决定少和这个怪人搭话。 台上,孟万仇挥剑率先发难,他一挥重剑,摧枯拉朽,整个擂台都抖了抖。 李秋风足尖轻点,一个侧身便躲开了此剑,他顺势挽剑刺向孟万仇。 但他手里这把剑相比之下太短了,还未近身便被孟万仇的剑气击退。 李秋风也并不急着击中孟万仇要害,他每下都轻飘飘地落在孟万仇身侧,而孟万仇的封雷剑同样未能伤到李秋风分毫。 但除了二人之外,这擂台已经是一塌糊涂了,碎石乱飞、坑坑洼洼,后头的狮子石雕都斑驳凋落。 …… 不远处的二楼,潇和垂下眼睛,为身旁男人倒茶。 香气袅袅爬上男人利落的侧脸。 潇和道:“殿下何必要将这擂台借出去。” 那男人看得很出神,不时拊掌庆贺,闻言道:“最近风华郡太热闹了,不能再更热闹了。” 风华郡王眼珠子一错不错。 “望仙楼里损坏的东西我已经派人去修了,你不必挂心。” 潇和笑笑:“只是可惜了那些花。” 说着,他们二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常盈身上。 “目前还无人知晓他们主仆二人的来历,潇和,你怎么看?” 潇和道:“依我看,他们二人根本不是主仆。” “哦,何出此言?” 潇和抚摸着头上簪的那朵花。 “这不是一目了然的事情吗,这无名剑客他身上就没有奴才的味道,更何况……那也根本不是瞧主人的眼神。” 风华郡王顺着指引看向擂台上的人。 孟万仇渐渐力竭,一剑比一剑急躁,方才那陌生剑客一剑将他的头发给砍了一截,旁观的二人立即叫好。 那剑客正在缠斗中,却还能抽空对着一旁送去一个安抚的笑。 但说是安抚好像也不太贴切,那嘴角轻提,更像是……耍酷。 风华郡王觉得自己身上仿佛有虫子爬一样,哪里怪怪的,但是找不出原因。 他不再纠结那二人的关系。 “你觉得孟万仇真会输吗,他可从来没输过。” 潇和淡淡道:“单论剑术上说,那无名剑客高他许多,但若没了剑,便不好说了……” 风华郡王点点头。 …… 孟万仇毕竟是刀口舔血、真刀真剑拼杀出来的,他攻势越来越猛,根本不给李秋风喘息的机会。 李秋风单手执剑硬挡了几下,被孟万仇琢磨出不对来,之后招招都攻向左侧。 李秋风不得不拿剑阻挡,两剑相击,毕竟是引天雷淬炼的重剑,李秋风这样硬碰硬是最不佳的打法。 他往后移了几丈才停住,银亮剑身将他锋芒毕露的眼神照得淋漓尽致,但他也把龙鳞剑身的裂纹看得一清二楚。 他不急。 他原本就只是为了看看这把封雷剑,看够了,也就可结束了。 常盈急了。 “这蠢熊怎么敢这样对龙鳞!” 越不平也悬着一颗心,根本没有人能打得过孟万仇。 “你别担心,龙鳞哥并不一定落于下风了。” 常盈怪怪地看了一眼越不平。 “你在瞎说什么,龙鳞是那柄剑的名字。” 越不平呆愣片刻:“啊…啊?” “他叫李秋风,我不担心他,他绝不会输的。”
第13章 两道身影缠斗在一起,剑影交错、铮鸣不断,肉眼几乎看不清。 李秋风身上有伤,以退为进,以柔克刚,乍一看仿佛节节败退。 越不平原本心灰意懒、心潮澎湃,如今心惊肉跳。 他不由自主扯住身旁之人的袖子。 “怎么办,李秋风似乎渐渐落于下风了,他要是输了,我们是不是得抓紧跑了。” 常盈道:“你怎么看出来的?这个姓孟的显然力不从心了,他最大的命门……在腿。” 越不平眨巴眨巴眼:“不是,你看得清还看得懂?” 常盈觉得这问题莫名其妙,自己长了眼睛,怎么会看不到。 一开始被人一口一个哑巴的叫着,如今又被人认作瞎子,他这日子还真是有声有色。 “废话。” 越不平心头振奋,他又道:“真的吗?那还要几招才能赢。”他原本还能跟上,现在只觉眼花缭乱、乱七八糟。 干脆不装了。 孟万仇的上半身孔武有力、剑气所向披靡,相较之下,他的腿便显得太过笨重,腿法太慢。 “只需一招……” 李秋风一个灵活地后挑,一剑刺向孟万仇的胸膛,孟万仇大笑一声横剑在前。 李秋风剑势未收,往前一送,整个人如游龙在渊、压得极低,轻飘飘地突破孟万仇的护体气功,划破他的腿。 他不收剑。 原先十招已经让他摸透了孟万仇的性子,此人狭隘、极端,剑招从不留余地,若不置他于死地,便一定会不择手段反扑撕咬。 从这一点来说,孟万仇不像是凶猛善攻的野兽,反而是阴险毒辣的蛇类。 于是李秋风一鼓作气,一个利落地反身后蹬卸了封雷剑。 那庞然大物乍一脱手,如震耳欲聋的惊雷,李秋风却若伴潮生的惊风骇浪,直接用剑气将之裹挟。 他一出手,风狂雨横。 孟万仇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他握剑的右手手腕软软地垂下,双腿控制不住跪倒下去。 再低头,李秋风的剑已经横在喉头。 风雨初歇,但残烛摇摇。 李秋风的声音轻轻响起:“孟前辈,多谢赐教。” “你究竟是何人?” 不要和我说是什么谁的侍从,这样的强者,没道理在江湖上籍籍无名。 孟万仇咬牙。 李秋风仍旧轻语:“无名小辈李秋风是也。” “你的剑不错,如若、如若我今日能使出全力,不一定会输。”孟万仇不甘。“这把封雷是你的了。” 他这几个字说得十分沉痛,每个字都像是从他肉里挤出的血。 李秋风身上也有伤,但他不提。 他只是说:“前辈剑法高超,但须知,是人使剑,而非剑佩人。这把剑,我不需要。” 孟万仇的脸色炸开一般的红透了。他原本已经认输,他并不是没输过,更不是输不起的人。 只是眼前此人侥幸赢了自己一回,怎么就敢摆架子自认技高一筹随意指点起自己来了? 人使剑而非剑佩人。 对剑客来说,剑便是人,人便是剑,剑和人根本是分不开的。 这小子怎能明白自己为了惊雷已经做到了何种地步。他竟这样轻飘飘地把封雷当作随手可弃的垃圾一样。 不可原谅。 没有剑也好。 没了右手也好,他还有一臂,便绝不会让旁人看了笑话。 孟万仇毫无前兆地暴起。 …… 常盈低头,紧了紧衣衫,踢那人脑袋的时候,面色平淡地仿佛只是在踢一个挡路的石头。 他用脚尖踢了踢地上血流如注地某生死不知的男子面颊。 一动不动。 常盈抬头看向脸上被溅了一道血痕的李秋风,从怀里掏出帕子,踮踮脚帮李秋风擦拭。 常盈道:“你不会把他杀了吧。” 李秋风收剑:“那倒没有。他方才突袭我,我来不及控制好剑招,下手重了。” 常盈心中了然。 “嗯,这剑自己动的。” 慢几步深一脚浅一脚爬到擂台上的越不平眼神熠熠,他恨不得立即抢过李秋风的剑把这个恶人给碎尸万段。 那闪烁的泪花中,有一道身影重合了面前的情景。 须发全白的中年人躺在血泊中,孤鹤剑断折成两半,一半在越千钧脱力的手旁,另一段没入他的胸腔。 越千钧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血从剑的断口出不断涌出,像是一座冢,墓碑上刻着剑纹。 越千钧握住越不平的手,费尽全力凑到儿子的耳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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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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