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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冬不甘不愿地瞥了一眼,“诶”一声,瞬间改口,“好看,像白日的雪幕……紫色的也好漂亮!” 他转哭为笑,皱巴巴的脸顿时舒展开了,燕颂吻掉他脸腮的泪,从后面抱紧他,轻轻地晃,像小时候那样哄他。 燕冬吸了吸鼻涕,撇开脸不让燕颂看,燕颂失笑,说:“你什么样子我没瞧过?小时候给你把尿的是谁?尿我一裤子的是谁?” 对啊,现在要重拾形象好像太晚了,燕冬叹了口气,偏头对着燕颂吸溜了下鼻涕。 燕颂失笑,抱着这活宝倾倒在椅背上,拿帕子帮他擦脸擦鼻涕,随后说:“得,小花猫又变干净了。” 燕冬“嗯”了一声,紧贴着燕颂的脸,认真地说:“哥哥,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嗯,”燕颂蹭了蹭燕冬的脸,说,“好。”
第84章 新年 宫门前车马接龙, 在京五品以上官员皆携带家眷赴宴,下车后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互相拜祝新年, 送上贺岁礼。 燕国公府和崔郡王府的马车排列一道,众人各自下车,里面还跟着刚从北境回来的崔素棠。众官员纷纷上前拜祝,两家回礼,一时热闹极了。 一早扫了雪,宫道深长,彩灯如龙,纵目所见皆是流光溢彩,各色岁暮山子精巧夺目, 引得姑娘小子们驻足欣赏。亭子里坐有古琴琵琶等,一路曲乐随风,也有画师注目观赏、执笔挥洒,记下此情此景。 远处的人声热闹隐约传入紫微宫,燕冬穿戴整齐,照了照镜子确保自己形容俊俏、光彩夺目,便要出去了。 燕颂正在更衣,见状把人喊住,“去哪儿?” 燕冬说:“先去找爹娘他们啊, 待会儿好一道入月明殿。” 月明殿是今晚举行宫宴的地方,按照规矩, 臣宾先行从殿门进入,皇帝后从侧阶上至龙椅,接受臣宾拜祝。 燕颂瞥了眼这小子,说:“你不该和我一道走吗?” 好吧, 燕冬倒也不着急,重新在榻上落座,说:“那我和你一道出门,咱们在月明殿外再分开吧。” 燕小公子显然没明白燕颂的意思,但燕颂没急着解释,同这样不自觉的傻子说了也是白说,只是在穿戴好后拉着燕冬一同去了月明殿。 仪仗肩舆在宫道上停下,只见月明殿内华光焜耀,人声鼎沸。两人相继落地,燕冬举起燕颂与自己交握的那只手,在人家手背香了一口,笑眯眯地说:“我走啦,陛下。” 燕颂笑着说“好”,于是燕冬转身要走,才走出一步,身后一股力量拉着他往先前的位置一拐,生生转了个方向上了御路。 “诶?” 燕颂就这样拉着燕冬从侧阶上去,受臣宾拜祝。 先帝爷在的时候,燕冬也上来过这里,那会儿就觉得这龙椅摆得真高呀,皇帝一个人坐在上头,隔着珠帘看着下面的热闹,多冷清孤独。 如今他也坐在了这里,却没这么觉得,一定是因为身旁还坐着燕颂,只要有这个人陪着,哪里都是心安之所。 燕颂示意臣宾起身,言简意赅地说些祝福的话,便让众人入座开席,期间一直握着燕冬的手,就像他们平日坐在暖阁里那样。 虽说隔着三十几层白玉阶,隔着一幕晶莹闪烁的珠帘,但那一把龙椅上坐着两人,底下的人还是看得出来的。按理来说,在这样的正式场合,哪怕是太后和皇后也只能坐在龙椅下首那张玉台的左右凤座上,哪有坐龙椅的? 可转念一想,陛下连男后都敢立,都能立,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再度回想当初,宫中传出陛下要立燕家小公子为后的消息时,京城上下里外那简直叫一热闹,朝上上书的、跪求的、撞柱的……朝外说书的、写书的、求神拜佛的……人人要么以为新帝是一时被男色所惑,或是为了拉拢燕家,或是真的被什么不祥之物夺魂占身了,或是没道理的疯了……总而言之,众人各出手段,各自发言,就是为了请求新帝收回成命。 请求的人多了,难免就变成了逼迫。 可到头来,新帝不仅没有收回这意思,甚至正式宣旨要册立男后、举行大典。他没杀一人,也没退一步,纵观纷乱,自始至终都不曾动摇,期间日日勤政不怠,仿佛外间流言压力对他来说不过云烟,风吹便散。 如今谁不晓得,这位陛下秉性刚硬,说一不二,但凡要做就不允许任何人改变。 总之,有这件事情在前面摆着,没人会在今夜这样喜庆吉祥的日子里当众给自己寻不快。 礼乐继出,宫宴开始,吕鹿奉上托盘,燕颂举杯,说:“朕与燕卿共敬诸位三杯酒,以贺新年。” 燕冬举杯的同时,臣宾纷纷举杯,齐声道:“祝陛下,祝燕大人!” 三杯酒罢,燕颂放下酒杯,说:“今日是君臣家宴,诸位尽兴,切莫拘礼。” 臣宾齐声道谢,宫宴便算是正式开始了。 底下觥筹交错,三两说笑,高台上,燕颂伸手揽住燕冬的腰,揶揄道:“腰杆挺这么直?” “仪态。”燕冬严肃地说。 燕颂失笑,不要内侍,亲自为燕冬布菜,选的都是燕冬喜欢的。他说:“别拘礼,好好用你的饭。” 嘿嘿,燕冬瞬间本性败露,拿筷子开始进食,其实他早就被这羊肉锅子馋得流口水了。 只是吃着吃着不免感伤起来,但没好表现出来,怕影响燕颂的心情。但燕颂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轻声说:“想父皇了吗?” “……嗯。”燕冬拿筷子蘸着羊肉片,小声说,“还记得小时候,也是在月明殿,也是在这个位置,先帝把我抱在怀里,让我坐在他的腿上,哄我吃羊肉锅子。” “我记得。”燕颂说,“那阵子你想爹娘,见宫宴上大家都跟着爹娘坐在一处,不由得掉金豆子,父皇看见了,就亲自下来把你抱上去,哄了你好久。那会儿老五还吃你的醋,说父皇怎么只抱你,但上去见你哭得皱巴巴的,又忘记发酸了,伸手摸你的脸想哄你,浑然忘记自己指头上沾着糖葫芦上的蜜霜,这下摸了你一脸黏糊糊的,陛下好容易哄好,又被他惹哭了。” 燕冬“噗嗤”笑了,说:“小时候就他爱欺负我,我也欺负他,但他不是我的对手,总是去找先帝告状。” 承安帝不是两个混世小魔王的对手,无意参与他们之间的三天一小纷争、五天一大纷争里去,每次都躲得远远的,于是安抚的任务就落在了哥哥辈身上。 那会儿燕颂在社学读书,白日没得入宫的功夫,他不在的时候,每次俩小魔王闹起来,都是二皇子或三皇子劝架。但二皇子脾气暴些,经常被他俩吵得头疼,渐渐的也躲开了。三皇子和燕颂一样,自小就是沉稳的孩子,每次都能把两个小魔王哄消停,五弟送回皇子殿,小表弟送到入宫来接人的燕颂手中,各自安好。 “小时候,先帝同我说过一句话,他说人这一生极好运又极危险的一件事就是碰着了心上人,碰着了那一日,就相当于是把半颗心、半条命送出去了,可碰着了,又才显得情之一字没白学似的。那会儿我真听不懂,问他,他只是笑,笑得温柔又恍惚的,却不同我解释。可如今我自然就懂了,”燕冬把裹满料汁的羊肉片放在燕颂碗里,抬眼朝他笑笑,“哥哥放心,我不会让你步先帝的后尘。” 他总是这样,想起来就要说一句承诺,偏偏他语气寻常,目光又认真,因此不是海誓山盟,却是海誓山盟了。 陛下与未来的帝后把一把椅子坐成了半把,挤在一块儿取暖似的,从头到尾都不曾分开半点。那桌周不再围满布膳的内侍,陛下亲自布膳、斟酒,与身旁的人说笑,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人前如此亲昵,人后还不知何等恩爱呢? 底下的人瞧着,欣慰者有艳羡者有,震惊者有感慨者有,落寞失望者也有,众人心思,上座不闻,只顾着两相亲昵,好好吃一顿饭。 宫宴结束,便该各自回府守岁了。 换上常服,乘坐马车出宫,一路鼓乐喧天。街巷首尾灯火通明,门前张贴桃符、门神等,孩子们在角落处扎烟花放爆竹,热闹至极。 燕冬趴在车窗上看,眼睛笑得弯弯,燕颂坐在一旁,静静地瞧着他,也跟着高兴。 路上遇见卖糖葫芦串的,燕冬伸手买了支葡萄的,一大颗葡萄肉裹着薄薄的一层糖霜,入口一嚼,酸甜汁水顿时溢满口齿。 好吃,燕冬抬手把葫芦串送到燕颂唇边,示意吃一个,但燕颂仍然瞧着他,目光从他的眼睛往下落在唇上,意思不言而喻。 燕冬这个坏东西,眨了眨眼,装作没懂的样子,说:“怎么不吃呀?” 燕颂笑了笑,拍拍腿,哄得燕冬坐到腿上来,说:“这就吃。” 燕颂握住燕冬的脸腮,命他张嘴,他们轻轻地吻在一起,将燕冬嘴里的小半块糖霜嚼碎了,抿化了,只留下黏腻的湿。 温柔的吻也会害得人窒|息,燕冬揪燕颂肩膀上的布料,环他的脖颈,揉他的耳朵,最后抬起侧膝,无助地蹭着燕颂的侧腰。 底下的身子一僵,燕颂终于舍得停止这记绵长的深吻,他睁开眼,眼里有细碎的暗光。燕冬心有余悸,一面喘着气一面和他对视,旋即像是收到什么命令一般,乖乖地仰头抿掉燕颂唇上的糖液。 燕颂满意地笑了,一手抚着燕冬的背顺气,一手揽着燕冬软塌塌的腰,他埋头枕着那柔软温暖的肩,说:“坐会儿。” “哥哥好烫……嗷。”燕冬话音刚落,臀上就吃了一记巴掌,差点跳起来,但燕颂揽着他,不让他乱动,笑着说,“再撩|拨试试。” “谁撩|拨了,我实话实说。”燕冬小声嘟囔,“许你激动不许我说出来啊,没道……嗷嗷别挠我别挠我,我不说了还不成吗!” 燕颂抱住差点在自己腿上打起滚来的人,说:“冬冬也很激动,哥哥也没说你。” 燕冬被拆穿了也不害臊,抱住燕颂,贴着对方的额头说:“那我们一起吹吹风,冷静冷静!” 说罢就把窗户重新打开半扇,冷风哗啦吹进来。 燕颂闭眼冷静,说:“不要闹,待会儿冻着了。” “那我真变成冻冻了。”燕冬琢磨着,“燕冻冻,我干脆起个号吧,就叫冻冻居士。以后出门介绍,我就说:某,姓燕名冬,字逢春,号冻冻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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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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